苦笑了一下之后,补上一句道:“好……我相信文姑娘的金诺。”
文真真注目接道:“杜大侠请说第二项慾望。”
杜少恒道:“我的第二项与第三项慾望,实际上是二而一的问题,严格说来,那只能算一个慾望。”
“唔……请说下去。”
“贵车主既然对我的一切都很清楚,当然也知道我的老母和妻子都破天一门所劫持?”
“是的,杜大侠是希望本车主帮助你救出令堂,尊夫人,和令公子等人?”
“不错,但我的意思,只是想请贵车主能设法增强我的武功,让我自己有力量去完成此一心愿,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个二而一的问题。”
文真真沉思了少顷,显然是在听过她的上司的传音指示之后,才点点头,道:“杜大侠这个二而一的慾望,本车主也答应成全你……”
“那我先谢……”
“不过,有几句话,我要事先说明,杜大侠必须特别谨记心头。”
杜少恒连连点首道:“我会谨记在心中的,文姑娘请说。”
文真真正容说道:“有关营救令堂,尊夫人,以及令公子的事,不论杜大侠你增强武功的结果,能否完成此一目的,本车主都绝对负责代为完成,甚至于也可能单独代为进行此一任务,不过……”
略为一顿话锋,才殷殷地接道:“杜大侠也明白,天一门是一个神秘的新兴组织,到目前为止,对于天一门主是谁,其总舵设于何处,江湖中还不曾有人知道,所以,这任务进行起来,可不是短期内所能圆满达成的,杜大侠可不能限定时间。”
“这一点,我明白,但请贵车主尽速进行就是。”
“那是当然,本车主之所以要这么说,也决非借口拖延,以图卸责。”
“那我就放心了。”
“关于增强武功一节,杜大侠是否还记得,天一门主那位二夫人公冶十二娘,所说过的话?”
杜少恒微微一怔,道:“文姑娘能否提个醒儿?”
文真真道:“公冶十二娘曾经说过。她说你杜大侠的武功,目前顶多只能算是一个三流角色。”
杜少恒截口苦笑,说道:“这些,我当然记得。”
文真真道:“公冶十二娘此话虽然有点欺人太甚,但却也是持平之论。”
杜少恒又苦笑了一下,道:“我本人也同意公冶十二娘的那种说法……”
“这就行了,杜大侠是大行家,当知道,一个人对于武功方面的成就,天赋,福缘,与勤修苦练,是不可或缺的三项要素?”
“这个,我同意……”
“以杜大侠本身的条件,以及目前武林中的武功水准来说,即使本车主尽最大的力量,来增强你的武功,恐怕也难以挤身于当今顶尖儿高手之列。”
杜少恒显得有点失望地,道:“听文姑娘这语气,似乎也不是决不可能——”文真真点点头道:“是的,这也算得上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杜少恒轻轻一叹道:“那也不要紧,只要贵车主能记得自己的诺言,全心全力进行就行了。”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文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文真真嬌笑道:“吩咐是不敢,话却还有几句,也是提醒杜大侠紧记心头的几句。”
“在下正恭聆着。”
“杜大侠当知道,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收获,俗语说得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慾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慾知来世界,今生作者是,杜大侠生活体验比我丰富得多,也同意这些说法吗?”
这几句平平淡淡的话,听在杜少恒的耳中,却有如暮鼓晨钟,特别发人深省,也好象是黄钟大吕,震得他心神震颤,暗中冷汗涔涔。
这,倒并不是文真真的话中,贯注了什么佛门“狮子吼”之类的神功,而是这些话中,对杜少恒而言,具有特别的涵义。
他,怔了怔,才茫然地点点头道:“我同意。”
文真真正容接道:“好!请记住我最后几句话,在本车主替你进行增强武功的过程中,无论遭遇到任何困难或挫折,你要坚信,本车主所说过的话一定会实践,不可动摇信心!”
她虽然是一直殷殷而谈,有如闲话家常,但最后那一句“不可动摇信心”的话,却是声容俱庄地,语声锵锵,掷地有声。
这情形,使得杜少恒悚然动容道:“在下记下了。”
文真真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锦囊,双手递了过去,正容说:“杜大侠,请接着。”
杜少恒接过那锦囊,蹙眉问道:“文姑娘,这是——”文真真神秘地一笑道:“这玩艺儿名叫慾望袋,也是杜大侠答对有奖征答的奖品,杜大侠要想完成方才所说的那些慾望,就必须特别珍惜它。”
杜少恒点点头,说道:“我会特别珍惜它的。”
文真真道:“还有,杜大侠必须择一个僻静而特别安全的所在,才能拆阅。”
杜少恒叉点点头,道:“在下记下了。”
“告辞……”
这小妮子可真绝,说走就走,杜少恒但觉眼前一花,已失去她的所在。
凭杜少恒的身手和二十多年的江湖阅历,竟然连文真真离去时,使的是什么身法,也看不出来,使得他禁不住苦笑着喃喃自语道:“这小妮子好高明的身手,又是多么像她……”
他,手持着那个慾望袋,默然沉思,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良久,良久,没有任何的动作,那情形,就像是这天王殿中又多了一座塑像似地。
一声轻笑,由西跨院中传来:“这个人好象有点儿神经兮兮的。”
语声好象有似曾相识之感,但在他沉思失神之间,却没法记忆起究竟是在哪儿听到过。
同时,也尽管这语声来得这么突然,但由于他这些日子所遇上的,不可理解的人和事实在太多了,所以,他还是那么镇定地,显得听若未闻。
另一个嬌甜语声道:“冬梅不得无礼。”
一声“冬梅”,使得杜少恒于沉思的幻景中回到现实中来了。
冬梅,当然就是位于北邙大墓中的魔宫中,那位曾经跟他打过交道,显得有点儿神秘的俏丫头,也就是方才说他神经兮兮的人。
另一位责备冬梅不得无体的,自然是天一门门主五绝神君的二夫人,被称为娘娘的公冶十二娘。
杜少恒虽然心中明白过来,但外表上,却仍然没有一点反应。
公冶十二娘,冬梅二人,已出现天王殿的左侧月洞门口,入目杜少恒那泥塑才雕似的神情,冬梅忍不佳掩口微笑道:“娘娘,我敢打赌,他在想些什么。”
公冶十二娘一双美目,尽在杜少恒的周身上下打量着,一面漫声应道:“你丫头且说说看?”
冬梅嬌笑道:“他在想文真真。”
“什么文真真?”
“就是方才代表慾望香车主人,给杜大侠颁奖的那位美姑娘呀!”
“哦!你怎能断定他是在想文真真?”
“娘娘,你瞧他那副发呆的神情,难道不是灵魂儿被文真真勾走的表现吗!”
“我不同意,丫头,你要知道,以往,杜大侠的每一个情人,都算得上是天姿国色,方才,那个文真真固然长得很美,但却不见得比他以往的情人更美……”
杜少恒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们主仆二人,冷然说道:“你们,隂魂不散的缠着我,是什么意思?”
公冶十二娘先向冬梅笑道:“现在,实事证明,他的灵魂并未被文真真勾走呀!”
然后,才向杜少恒媚笑道:“没什么,杜大侠,只是一点小意思……”
“说!”杜少恒显得声色俱厉。
“别那么凶巴巴的,我们此行,对你来说,完全是一片好意,请你到我的分宫中去小住几天。”
“为什么?”
“因为,在所有女人中,莫不把你当成现代唐僧,想将你煮而食之,我也是女人,当然应该当仁不让。”
杜少恒是一片疾言厉色,公冶十二娘偏偏是一副烟视媚行的蕩婦姿态,使得杜少恒有啼笑皆非感。
沉寂了少顷,仕少恒才轻轻一叹道:“我有自知之明,打是打不过你,但你该知道,士可杀不可辱……”
公冶十二娘截口笑道:“杜大侠,我一点也没有侮辱你的意思,你也应该知道,作为一个男人,能成为无数美女猎取的对象,这应该是一件足以自豪的事。”
杜少恒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道:“可是,我目前落得家破人亡,无容身之地的惨景也是由于……唉!”
公冶十二娘嬌笑道:“你目前这般惨景,也是由于女人而起,是吗?”
“何必明知故问!”
“所以,目前你一见到漂亮的女人,就感到头痛?”
“唔……”
“可是,我这个女人不同,你自己也明白,在目前这莽莽江湖之中,你已没有容身之地了,但我却不但可以让你有一个容身之地,而且还可以帮助你重振昔日雄风。”
杜少恒苦笑了一下道:“话是很动听,但我不能相信。”
公冶十二娘神色一整,道:“你必须相信我才行,我不妨坦白告诉你,本门的少主,和那位总巡察曹子畏,都要生擒你,以向门主邀功,如非是我硬行阻止,你早已成为他们的阶下囚了。”
杜少恒道:“他们要生擒我去献功,我相信,你是他们门主的二夫人,我也相信你有力量阻止他们对我采取行动,但此中玄机,却令人费解。”
“你觉得很矛盾?”
“不错。”
“是的,由表面上看来,是很矛盾,你是咱们门主必慾擒获归案的人,而我却是门主的二夫人,我为什么要跟门主唱反调,又有什么力量可以保护你,是吗?”
“你自己明白就行。”
公冶十二娘嬌笑道:“看来,我如果不说明真正的原因,你是始终不会相信的了。”
一顿话锋,又含笑接道:“我老实告诉你,当我成为门主的二夫人之前,曾有过约法三章,其中之一就是,凡是我所看中的男人,不许他过问。”
“他容许你保护他的敌人?”杜少恒苦笑道:“即使他容许你加以保护,我杜少恒也不至如此窝囊……”
一声轻笑划空传来,道:“有志气,不愧是曾经名震江湖的一代大侠。”
话到人到,微风飒然中,曹子畏已卓立公冶十二娘身旁。
公冶十二娘冷然叱道:“子畏!你敢不听我的话!”
曹子畏笑道:“不敢……”
“不敢就给我闪开!”
“可是,人家已说明,不愿受婦人女子的保护,娘娘何不成全我建一次奇功哩!”
就当公冶十二娘与曹子畏对话之间,一旁的冬梅却乘机以真气传音向杜少恒说道:“杜大侠,你忘记文真真临别时的叮咛了?”
杜少恒一怔之下,也以真气传音问道:“方才,你们也在旁边?”
“不错。”
“你指的是哪些话?”
“就是那‘不论遭遇任何困难或挫折,你要坚信她’的那几句。”
这时,曹子畏已被公冶十二娘一顿申斥给轰走了。
公冶十二娘目注杜少恒嬌笑道:“杜大侠,你该看得出来,方才,我跟曹子畏,不是在表演‘双簧’。”
杜少恒的确有这种感觉。
他,不但怀疑公冶十二娘与曹子畏是在表演“双簧”,而且也怀疑冬梅是故装神秘,以促使他自投罗网。
不过,这个念头又立即被他自己否定了。
因为,他深深明白,不论是公冶十二娘也好,曹子畏也好,自己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论是要杀他,或生擒他,都并非难事,实在没有如此做作一番的理由。
同时,以文真真功力之高,暗中有人窃听,应该觉察到,如果文真真已觉察有人暗中窃听,而故意装迷糊,则此中经纬,更加令人难解。
何况,文真真临别时那些叮咛,也的确颇堪玩味。
难道说:“什么困难,挫折……指的就是这些事情吗……?”
他这心念电转之间,公冶十二娘又嬌笑道:“杜大侠,请恕我再说句不好听的话,目前,你除了到我那个分宫中去,较为安全之外,可说是寸步难行。”
杜少恒漠然地接道:“如果你能先替我解开一个疑问,我可以自动跟你去分宫中。”
公冶十二娘道:“说吧!只要是我所知道的,一定详为解答。”
杜少恒目光深注地,问道:“告诉我,你们那个门主是谁?”
公冶十二娘道:“很抱歉!你刚好问上一个我没法答复的问题。”
“是不愿,还是不敢?”
“是不能。”公冶十二娘苦笑道:“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杜少恒冷笑一声道:“你们已是夫妻关系,如果你我异地而处,你会相信吗!”
公冶十二娘轻轻叹道:“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但我说的,的确是事实,而这,也正是我和他貌合神离的原因之一。”
已经成为夫妻了,却不知道作丈夫的是什么人,这可的确是罕见的奇闻。
由这一点,也不难想见那位天一门门主,是如何的神秘难缠。
“那么,”杜少恒沉思着问道:“当初,你们是如何结合的?”
公冶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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