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友鹿道人和丈身和尚、了了和尚、铁冠道人等十位大侠在霞明观中把善后事情一一办了。擎天寨众好汉也将观里所藏的军器、火炮、粮米、银钱以及一切机括战车等物,还是可以有用的,一古脑儿装扎成车驮,便用霞明观所有的大车牲口装扎驮载,径自上路,取道出塞。
到了擎天寨内,大犒将卒,升旗庆祝,不待细表。所由霞明观获得的钱财、物件分别归库。投降人等除受伤的先交医调治,俟愈后再点归各处外,所有强健的都分派各队当健卒;年老、残废的都派作养马、厨司等职司。其中有曾习手艺的,如木匠、裁缝等,都查明另拨工房做事。寨内忙了两三天,庆祝、调拨诸事都毕,众好汉才得稍稍歇息。
有事时,一日如一年,没事时,一年如一日。擎天寨众好汉休兵牧马,养精蓄锐,一意储备,待一旦国家有事边庭之时,擒王杀贼。众好汉在这很久休养中,练得本领更加精进,交情愈益和睦。彼此相亲相爱,说不尽的亲热畅快。那些女英雄,除却章怡、李松都是设誓不肯嫁人的以外,其余各人因相处日久,性情相近的缘故,都由同道作月老,各缔良缘。其中如姬云和秦源是已定的夫妻,只行了个大礼,用不着再烦冰斧。此外,众好汉中有没家室的,各缔良缘:丽菁是由归瑞、凌波作媒嫁给魏光;梅瑜、梅亮由魏光作媒嫁给于佐、冯璋;魏明自愿嫁给凤舞;华菱原和左仁有约;史晋被凌波说合,配与凌翔,得遂心愿。配成六对夫妻,寨中庆贺、筵宴不必细表。
光阴易过,倏忽间,已经寒暑迭更。擎天寨众好汉除却练武、操军,刺探番人消息,备将来报国酬志以外,都没甚急要事故,倒也得些乐趣。山寨中因此立下一条规章:每隔五天,大伙儿全到大同堂聚会一次,有什么讯息,就此传布;有什么计策,也就此陈说,好大家得知,彼此参详。
有一天,春风渐起,塞外天气虽没解冻,仍和隆冬时一般酷冷。却是众好汉都是关内人,未免念及家乡春景。这时正是大家聚结春会,仿着春宴的意思,会宴解怀,一连聚了几天了。这天午宴才罢,忽接关内递来的信,连忙拆阅时,却是伍柱的来信,说是于谦已简放河南巡按,即日驰驿前往开封。闻说河南素多顽民,和汉王高煦的匪寇犹众。于巡按此番前去,预备破除情面,拼着掼了乌纱帽,定要严厉整饬一番。同道兄弟中,有熟于河南情形的,请即进关,直到开封相会,于巡按亟盼同道前来帮扶。众好汉传观已毕,大家都心想入塞干些功业,却彼此碍着,不便启齿。丈身和尚见都不开口,诧异道:“怎么呐?难道你们都在塞外过惯了,全不愿意去吗?你们别当作这是和鼓几词上巡按御史带着壮士做奴仆的那一回事,须知这是于廷益诚心相邀,咱们前去也是去帮同道;而且帮着除寇去恶,也就是咱们自家的份内事,并不是鼓儿词上的义士、壮士们攒营谋干,去巴结大官府,贪图富贵。为什么全不言语呢?”茅能见众人都不答语,憋不住了,站起身来,率尔答道:“师傅,谁也不是不愿意去,不过大家碍着都不好先开口罢了。如今我先说罢,我去一个!还有谁愿去的甭再客气了。”文义道:“俺原想去一趟,因为俺家在开封,有事时便当些儿。只是若有哪位要去,又因人数太多,不能走却许多人时,俺就不去也得。”接着孙安、王通好几个都要去,但是所说的话,全和文义的言语相似,不肯占人先,情愿尽让旁人后,再算上自己。丈身和尚笑道:“你们似这般彬彬有礼,揖让进退,可把我难坏了。这般办吧:我和各位宗师去商量去,排定人名,再来斟酌。只是你们有什么意思不便口说的,不妨具个字帖儿来。”众好汉听了,齐声承应,各自散去。这时可不比往时下厅,两人携手、三人并肩那般亲热暇逸的情形。各自匆勿走出,便急忙各循归路,分途赶回屋里去了。
丈身和尚回到屋里,和了了和尚,飞霞道人仔细商酌。飞霞道人道:“这时友鹿、铁冠诸道兄都入塞云游去了,只剩得你我三个在这儿,这单儿恐怕不易开得公平呢?您说他们全不言语,须知这个不言语,比那争着嚷着更难办呐!”了了和尚点头道:“这话极有道理。既是于廷益放的是河南,咱们只就河南这地方想去。那和河南没大因由,或竞不曾到过那儿的,自然派他不着,那么派得着的就不多了。”丈身和尚笑道:“您俩说了两大车儿话,究竞派多少人去呀?不先商量个数目,旁的都是废话。”了了和尚也笑道:“只有您机灵,会挑眼儿。这有什么难!除却有重要职司,万离不开的,再刨去不懂河南情形的,瞧有多少就派多少去。俺想于廷益是不会嫌人多的。只有这儿不够人时,就多留几个,要觉得去的人太少,就多加几个也没紧要。这寨里反正没当前大敌,无须多人防守。所以人数倒容易定,只是谁去谁不去,却难处置。”丈身和尚哈哈大笑道:“您瞧,您说话越说越糊涂了。您这话里不是说‘除却离不开的和不懂河南情形的以外,瞧有多少就派多少去’吗?照这说法选派,又有什么为难的呢?自己把法儿说出来了,还说没法儿,这不是怪吗?”了了和尚回头一想,自己也笑起来了。
当下了了和尚便和丈身和尚、飞霞道人照着花名册子,一个个排头点去,可以派去的,便把名字录下来。从头到尾点完了,又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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