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应。伍柱也恐久战有失,挥戚催马,冲来帮杀。七筹好汉并力突攻,四面砍打,才将一班敌人冲散,伤了三员侍卫、百多名滚刀手。王忠吉见势头不对,知道万不能得手,只得率领余卒扶救伤人,如飞逃退。茅能、刘勃、施威三骑马一同追杀。伍柱恐后面有失,护犯要紧,不肯穷追,连忙发号追回三人,一同回马到黑林岗下。查点人数时,犯人不曾失伤一个。众好汉和兵卒都一个不缺,只被炮屑伤了两名健卒。便将擒来的章涵一名,打入成龙因车之内。将获得的牲口,驮载伤人。上下各整衣服,拾掇兵刃,略略歇息,仍循大路前行。一路更加严紧守护,留心四面,防再有汉邸埋伏,拦路抢劫。一行人大不似先前快乐散漫了。
行不多时,已到刘家屯。屯里人众,初时望见旗枪,以为大兵过境,吓得闭门关户,行人慌忙躲避。后来有大胆的瞅得是河南巡按旗帜,都知是于青天的部兵,便不似初时那般惊慌了。及至刘勃当先入屯,叫众人开门,不必惊惶。一干乡民都认明是花枪刘八爷回来了,顿时欢嚷起来。霎时间,传遍全屯,都说:“花枪八爷做了大官,带了许多兵回来了!”霎时间,大路两旁,男女老少拥挤不开,都呆着脸儿愣瞅着。刘勃忙向村老说明原委,要他传话安众,众人才明白是刘八押解钦犯过境,顺便回家。刘勃才得迎接人众车辆到自己家中安顿。刘勃先打此地走过时,原是因为押解人犯,悄然过去。这回既是邀请许多朋友到家,自免不了乡邻存问,戚族慰望。当下一面分付家中人众预备筵席,款待客人,犒劳兵卒;一面抽暇拜望乡老族亲,并说明公事在身,就要趱程,不能耽搁,坚辞一切接风洗尘等酬应。好容易才解说清楚,脱身回家,陪一众好友入席饮酒,欢叙畅谈。
这一夜虽是宿在刘家屯,众好汉仍然分班防守,不时逡巡。防有汉邸再暗中派人前来夜劫,幸喜一夜没事。到得天明,刘勃已经起身整备,不料刘万和已得讯息,知道钱迈、茅能来到,又打听得不能耽搁,料知不能迎接到家来。便连夜杀诸、宰羊,忙了一整夜。次日才破晓,便抬酒、扛盒,率领家丁人口,到刘勃家中来。一入大门,刘万和弟兄二人便率领子侄人等,跪地磕头,将名帖席单顶在头上,请刘勃家庄丁,代为呈上。
钱迈、茅能听得反而着急。连忙亲自出来,搀起刘万和兄弟,硬拉他同进屋里厅上来。刘万和哥俩抵死不肯坐。钱迈道:“您不坐,我们就不受您的酒筵。”刘万和哥俩才斜签着坐在下面。钱迈也不和他再谦,便问道:“除却送酒,可还有甚事?”刘万和道:“小人蒙两位爷救命之恩,整年求神拜佛,求保您两位爷福禄绵长。今日好容易盼得两位爷又到贱地,小人要不乖这万年难遇的机缘,献一点穷心,小人弟兄俩就悔恨两辈子也悔恨不完。所以弄些个不成东西的酒菜,来表个孝心罢了,实在是有污两位爷和众位长辈的齿舌!”说毕,两目注视着钱迈,似乎抱着无穷的愿望。钱迈瞧他俩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便道:“这里坐下的都是和我一般气性的朋友,您有什么事尽管放心说吧。我能办到,没个不答应的。”刘万和听了,更加嗫嗫嚅嚅,说不出来。他哥哥刘万泰在旁急了,肘他一下道:“俩位爷就要启程荣行了,你再要脸薄,又得悔一辈子了。”刘万和被这一急,想着孩子们的终身,祖宗的门楣,顾不得了!便站起来,向钱迈、茅能扑通跪下道:“小人有桩事,委实不敢冒昧求俩位爷;却又不能不斗胆乘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来求俩位爷。因为错过了今天,小人家中就永无翻身之日,世世代代永远懊悔不迭,所以,总得求恳俩位,恕过小人弟兄俩不识趣的罪过,小人才敢明白禀告。”
茅能急得跳蹦起来,嚷道:“你有话就爽快些说罢咧,干吗这么唠唠叨叨,不是成心教人闷煞吗?咱打就要动身了,时候要紧,你别再缠到二夹层里去好不好!”钱迈也起身搀起刘万和来,说道:“你有为难处,只管直说,只要是咱办得到的,准答应你照办,似这般吞吞吐吐,让人干着急,反是不好。”
刘万和听了,心中大喜,面上却仍是靦覥。只是一回想到:这事万不能错过去!说不得,硬着了头皮上前拜揖道:“只为小人有两个犬子——刘仁、刘真和侄女刘炳,因为自幼听得小人弟兄称颂您两位恩人的武艺,孩子们心性,便缠吵着要练武。小人弟兄也曾送他们进场子练了几年了,只是这穷乡荒村,那有名师呢?昨儿听得恩公驾到,三个孩子吵着闹着,一定要小人来求恳俩位爷赏收在门下。小人沐恩深重,怎敢再……”茅能不耐再听下去,抢拦着说道:“我全明白啦。你把三个孩子叫来我瞧瞧,旁的甭再噜嗦了。”刘万和又喜又怯,只得截住话头,诺诺连声答应着,连忙和他兄弟刘万泰一同出外去,唤刘仁、刘真、刘炳三人进来。三个孩听得说已经承允了,喜得六方小脸儿上满堆着笑,小心儿怦怦的直跳。刘万和略代他三个整了整衣衫,便领着到里面来。
众人瞧这三个孩子,虽是一般儿布衫、布鞋,乡村打扮,却都生得骨格端正,相貌庄严。头一个是刘仁,长黑脸,圆身躯,眉粗眼大,鼻正口方;第二个是刘真,深黄面皮,矮胖身材,目长眉细,大口巨鼻;第三个是刘炳,东瓜脸,星儿眼,虽是个女孩儿,却没裹脚,生得身材高大,昂然挺立,好似个粗壮男孩子。钱迈方待开言,茅能先说道:“二哥您瞧怎样?”钱迈道:“咱俩那能就收得弟子?但是他家孩子向学心急,咱要辜负了他们这一片热望,也许闹出岔子来。不如设个两全之计吧。”茅能道:“怎样才得两全呢?”钱迈道:“如今我们在路上,且有天大的干涉担在身上,怎能带着他三个孩子呢?不如目下一言为定:咱俩准代他三个寻投一位名师,决不辜负他的壮志。只是得候刘八弟这儿有便人时,带他三个到塞外去。咱们宗师也在那儿,而且男女都有,没不方便处,管保能习得出来。象咱俩这般南奔北走,难道要孩子们跟着学跑腿吗。您瞧这法子好么?”茅能点头道:“好极了!只不知他家舍得三个孩子离开这般远么?”刘万和忙答道:“不要说塞外,就是汤里、火里,只要你俩位吩咐,没个不去的。只是孩子们无论如何总得算是俩位爷门下!”钱迈道:“您准能照这般办么?”刘万和、刘万泰一同毅然应道:“能!”钱迈见他弟兄俩竟有这般果敢决断,孩子们听得远离家乡,也毫没戚容,反有喜色,深为诧异。众好汉也见这情形,料得这三个孩子将来一定是道中高手,全都欣喜,并向钱迈、茅能道贺。刘勃便道:“既是您俩位这般热肠提拔后辈,这送他三个出塞的事就交给俺吧。俺今年提早些把麦子卖了,就有人出塞,就便护送,准可保得平安无事。”刘万和弟兄俩更加千恩万谢。当下商量定妥,一切照办。刘家弟兄带领三个孩子拜过钱、茅两位,并向众好汉一一拜见,才辞别回家候讯。刘勃催着壮丁人等押着囚车,即时登程。一众好汉仍照前时各派职守,细心在意的解定逆犯,迤逦登程,真果是前后防护得风雨不透。车仗离刘家屯时,刘万和率领全家伏道恭送。钱迈等都下马回礼。刘万和等抵死不肯先回,直跂望到蹄尘无影,方才归家。
伍柱等一众好汉,押着成龙和番使恩奈乌珠、番将额勒赫森、乌拉及布以及一众随从番人等囚车,径向京城进发。此去一路平安,到了京城,自有那投文、交犯、上奏、发审一切官场过节,不必细说。明仁宗皇帝(朱高炽)发交大臣密问,成龙等自知没法抵赖,便将汉王朱高煦勾藩卖国、蓄心叛逆的计策,和盘托出。番人也没从抵赖。口供都由越嵋译就。最后连朱高煦中途劫犯一案也问得确实。大臣回奏,明仁宗大怒,立降密旨,命河南巡按御史于谦率领河东人马,督率京营扈跸亲征。伍柱、钱迈、赵佑、唐冲、茅能、刘勃、施威、韩欣、马智、越嵋、钮雪等十一筹好汉得着密旨,立刻离京,晓夜兼程,赶回开封来。
要知开封此时有没事故,且待下章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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