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玉狮子仗义代劳,不辞辛苦,远赴锦屏山,不料竟由此招到得五位英雄,而且都是自己的同门弟兄,外还带得近千人马,列队回来,好不威武。至于黄礼所托的两件事,也都弄得水落石出,功圆果满,足以告慰良友,无负嘱托。一路在马上想着,十分痛快,不知不觉间,便走了许多路程。
这一夜,扎营在马家营子。因为全军装束都和官兵一般,旗帜鲜明,号令整肃,并且不惊动地方百姓,乡下人怕事,都不敢过问。晚餐过后,文义正和众好汉相商,想就此屯扎一日,等候开封来人,免得离得锦屏山太远时,倘或有事,不大便当。方在嗟议之时,巡哨卒报说:“去开封的人已经赶到。”文义等大喜,立即传进。那从人进帐,呈上一个二尺多长的包袱,文义亲自解开来瞧时,里面是河南按院札伤招选兵卒,率领归标公文一角;大旗一方;中旗五方,金鈚令箭一支;行牌一件;洪武宝钞二千贯;于按院手书一封;柳溥回信一封。忙拆开两封信来观着:于谦信里是嘉奖文义忠心义胆,勇于为国;并奖励邵学等一班归顺的义士,志切国仇,深明大义。外发宝钞二千贯,以一千贯犒军,一千贯给五将安家。末尾并说:有功之日另行升奖;其输粟济军之义民邵秀谷、邵载福等,另颁褒奖。柳溥的回信,所说大致相同,并说于谦得讯十分欣慰,已经嘱令备具牛酒,打扫营屋,专候大队来到。且约定亲到河岸来迎接。
众人看罢书信,个个欣喜。当夜便传令更换旗帜,分发犒赏,顿时五路兵卒个个喜悦,欢声动地。文义又将令箭行牌交给郝绍,预备关津查验。当夜开筵庆贺,更深方散。次日破晓,便拔队长行,一路上鞭影连云,旌旗蔽日。所过处,农夫停耕,行人驻足,居民妇女扶老携幼,都拥在路侧,仰望威仪。文义等随时约束,不许惊扰百姓,凡事都须退让。百姓们都说:“河南按标的兵真规矩呀!要是天下营兵都是这样,老百姓那用得着避兵呢?”
沿途关津无阻,直到黄河岸边。当有河边卫所,供应渡河。郝绍首先渡到河南岸,正待扎营,忽见一个小卒递来一张名帖,说道:“开封巡按院有人在此迎接。”郝绍接过名帖来,瞧时,果然是飞将军柳溥来到。便连忙吩咐:“排队相迎!”队伍散开,便见柳溥全盔银铠,赭袍玉带,剑佩铿锵,长须飘拂,跨一匹紫骅骝,按辔徐行,到队前便停缰下马。郝绍连忙趋前相见。彼此方在叙话,后面各路已一齐渡河来到。文义听得报说柳将军来迎,便分付扎住。忙邀集邵学、邵铭、罗和、秦馥一同来和柳溥相见。柳溥一一施礼通名毕,便向众人说道:“于巡按闻得众位怀忠向义,万分欣慰。本拟亲来奉迎众位,好早日相见,无奈近日因出师在即,抽调兵马,筹画军饷,昕夕不遑,未能远离。所以特差小弟前来代达,还望诸位早达开封,共襄义举。”邵学等立起身来,肃然听毕,答道:“某等誓矢愚诚,效命麾下,尚求柳爷转达微意!——今承柳爷远劳玉趾,无以为敬,帐中聊备水酒,愿晋一觞,为柳爷祝福。”柳溥连忙逊谢,文义已起身邀他进帐。
这时,营盘扎定,已将更时,行厨摆上酒筵,众好汉请柳溥上坐,相陪畅饮。英雄相见,各自披肝沥胆,互慰互励,一直叙到三更将近。酒已半阑,忽见一个小头目趋近罗和耳旁,悄声说了几句。罗和略征了一怔,便向邵学使个眼色,当即起身告便出席,退到帐外来。那小头目还立在帐外等待。罗和唤他近前问道:“你不曾仔细问他从那里来吗?”小头目答道:“标下也曾仔细盘结过,怎奈不肯实说。只说:‘罗爷一见,自然明白的。’”罗和又问道:“没旁的言语么?”小头目答道:“始终只说:‘有机密事,非求见不可。’再没旁的言语。”罗和点头道:“你先回去,我随后就来。”小头目应声去了。罗和低头苦想,想不起这个遍身黑衣的是谁。据小头目来报,说是巡哨兵卒拿着的,那么他怎么又知我姓名,硬要见我呢?……既是来见我的,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投营请见,却又鬼鬼祟祟躲到黑处,给巡哨兵卒逮住咧?……这事终有些蹊跷!……不管他,且见见他去,量他单身一个,不见得害了我去!要有什么诡计,再临机设法对付他。主意已定,便急急回到三路扎营处自己的营帐中来。
守营兵卒见主将回来,都近前打参。罗和忙摇乎止住。众兵卒只得肃然立着。罗和悄悄的行近帐外,闪眼向里一望,帐中灯光如豆,暗淡得可怕,心中更加疑惑。权且不进帐去,斜斜的转向帐侧来,蹑着脚步,挨身近帐,侧耳一听,一点声息没有。再向幕缝里闪眼觑去,却见里帐灯烛辉煌,人影幢幢,却分辨不出是谁。心中恍然暗道:“是了。那人既说有机密时,我的随从恐防泄漏给兵卒们知道,所以在内帐待着。”想着,便不再迟疑,掀开帐帘,昂然直入。才跨进内帐,从人见了,齐声说道:“好了,主将回帐了!”声未了,罗和猛然见一团黑物向跟前一滚,耳中忽听得一声:“哥哥!”声音很是凄厉,连忙定神一瞅,原来有个人拜倒在跟前地下。便连忙伸手挽他起来,就灯光之下,迎面一瞧,不觉心中一惨,“哎呀!”一声,几乎洒下泪来,喉中一哽,两人互扑到一处,抱头痛哭,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原来这个人是罗和的姑表兄弟,姓张名楚;因他爱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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