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梅瑜抬掇停当,仍出外间来。众人笑声渐停,见了她几乎又要笑出来。梅瑜发急道:“不要打哈哈了,有要紧的事呐。”众人听了,顿时齐敛笑容,敬听钧谕似的瞧定梅瑜的脸,待她说话。梅瑜说道:“杨霹雳连接探报,说:‘朱高煦派了许多人进来,连小宋濂钱巽也来了,预备一闹之后,乘乱里就颁布汉王靖难继统的谕旨,再夹攻御林军、勤王军。’听说如今京内、京外、卫所武官受朱高煦贿买的共有二千多人。现在在京内的逆觉头脑,除钱巽之外,还有汉军前军将军王斌,左军将军韦达,右军将军盛坚,游击将军胡远,和一班剑客闻人希超、强飞等。另有几个女寇女剑客,据税本领更高,手段更强。乐安城里,只有汉军后军将军朱恒,中军摇军石亨,先锋将军黄裳,和四金班将士,以及海寇严丰、指挥李智、剑客黄策等一班人。前天大雾漫天,尺寸不见,逆军偷渡过河乘雾劫营,御营几乎失守。我军大将文狮子、程豹子等都受了伤。督师传谕说:‘如果京城失陷,必致民情惶乱,军心动摇,全军覆没是意中事。只望回援京师的一支兵马拼死护截,务使逆不得逞,才有肃清之望。这事的重任全在后、运两军众将身上,如果稍有疏忽,死也无补于事。’杨霹雳已两日水米没沾唇,要我来剀切透彻的说明白,彼此设誓:不得胜就连骨头都不留在人间!还问您众位可有什么消息?已经探得线索没有?大旋风、大老虎俩都去磨刀子,预备北京一丢,就抹脖子,您还大笑丈乐啦!”姬云笑道:“难道朱高煦一听得抹脖子就赶快撤回北京逆党么?不想法子干,光抹脖子,吓唬谁呐?”梅瑜笑道:“我知道吓唬谁呐!大旋风和您家那一位是同宗共姓的,您自然该明白呀?”姬姐云站着来,指着梅瑜道;“好油嘴丫头!谁教你的?什么叫做‘那一位’?怎么‘该明白?’咱们评评瞧!”说着便要撕梅瑜的嘴。梅瑜笑着向章怡身后躲。丽菁喝道:“痴丫头!专会油嘴没规矩,该撕的!”章怡拦住道:“别闹玩了。再闹可真是没规矩了。”梅瑜便在下首坐下。
章怡便将路上遇见鲁白蛟,探窠撞见曾挣的情形告诉梅瑜。并说:“逆党派来的人,虽不曾全知道,却料想是不少。要不然,没那么大胆拉开着明干。如果曾、鲁两人中有一人过来,就能够知道详细了。”越嵋道:“武官被贿买,这话很可信,而且恐怕不止武官。您想:逆党这般拉开着明干,不仅是仗人众势大,一定是和地方官勾通了,才能这般放纵。咱们要是探得这些内奸是谁,马上宰他几个,这京城准能安稳得多。”
众人才待说话,猛听得外面店伙计连忙吆喝:“找谁?找谁?不要瞎闯!”“不要忙呀!在上房里,待我给你通报!”“别冲呀,那这么没规矩!”接着就是一片人声,也听不出杂嚷混叫些什么。章怡忙向众人使眼色。各人按着身边带的暗器,齐到屋门旁,一面探视,一面备敌。只见外面许多店伙计,横拦竖截,终堵不住,绕奔到前面抄围着,一下又被冲散了。刹那间冲到内进。钮雪已经瞧见冲进来的是个白衣女子,猛然记起章怡称那鲁姓女子为‘白蛟’,一定是她来了。便叫道:“章姐,瞧,可是姓鲁的来了?”章怡这时已经瞅见一个白衣胖女子肩扛手挡,直推进来。只就她那身影就能断定她是白蛟鲁朗,便高声大叫:“不要推!章怡在这里呀!——请你们快别拦,是有急事来找俺的。快请让一让呀!”鲁朗听得,双肩一摇,加劲一挤,已到了上房跟前。众伙计听得章怡叫唤,便想让路也没来得及,仍被鲁朗挡翻三、四个。
章怡连忙招接。梅瑜便跨出外面去,安慰店伙客人等。越嵋等拥着鲁朗进房。鲁朗手按胸膛,拼命的挣着,闭口咬牙皱眉捶脑,恨一声,才死命压住那口喘急了的气,挣扎得一句:“曾蓝蛇丢命!……”又喘个不止再说不出了。章怡大急,都瞅定鲁朗发征。鲁朗越急越喘,越喘越说不出话来,急得两眼发直,泪如雹落;满脸泛紫,口中喷血却仍吐不出一个字来。
越嵋急了!忙问:“曾蓝蛇可是在北池子?如今去救可来得及?能明打进去么?有消息机括么?请您点头示意,我们好办事。不要耽搁了人命。”鲁朗急急的连连点头,又低头弯胸的死命挣扎,才挣出几句话来,道:“能!——能!——能……能!快走!——咱带——咱带破——带破括——机括。”越崛已经明白,便向章怡道:“请主将快发令!这般时候,这般情形只能明干了!”章怡也想不出别法,鲁朗又说不出细情,只得仗着自己的督师令派,不是江湖,不怕官役拦阻,便拔出身旁小旗,高声发令道:“所有援京诸将即刻随同前往北池子破窟擒渠,迟违皆斩?”众人一声“得令!”耍!耍!耍!各亮兵刃,夹持着鲁朗如飞而去。全客栈人顿时吓得魂飞瑰散,脸白唇青。甚至有越墙逃走的;有闯遁厨下菜窖中的;有躲在自己炕角下的;还有大哭的;有吓痴的。种种怪状,无一不有。亏得掌拒的分头安慰,说明是于督师派来办案的官人,不是强盗,才把那些人的魂灵安住,没逃到鬼门关去。
鲁朗领着众侠向北池子狂奔,反而把气奔顺了,定一定神,和章怡等一面迅跑;一面诉说道:“昨夜的事,邓天良知道了。今早就围捉曾蓝蛇,被蓝蛇使铁丸伤了三个人。终于孤身难照应,给挠钩拉倒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