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霞明观四面被攻之时,东面一角,原是一堵绵廷不断的八仞高墙。擎天寨第四队领队玉狮子文义,督领镇泰山潘荣、镇华山钱迈、镇嵩山杜洁、镇衡山许逵、镇恒山沈石、镇巫山韩欣、镇黄山弓诚、镇庐山弓敬八员将,都是友鹿道人门下弟子,各具功夫,一路准备,摩拳擦掌,都想一鼓荡平妖匪,给师门争光。当日奔到霞明观外,听得人声乱嚷,知道前面已经动手,不敢怠慢,各打手势互相招呼。
当下照着预先商定的方法,先依图上所载,九个人“一”字儿排开在墙根下。同时,各向自己当前一段墙脚下仔细寻觅机括消息的破绽。巡视了一时,镇恒山沈石忽然住脚凝望着墙砖缝,寂然不动。镇华山钱迈问道:“五弟,你可是瞅见什么了?”沈石答道:“二哥来瞅,怎么这缝儿和那些缝儿两样?越瞧越觉得这儿异样不同,您过来参详参详,瞧可是那话儿?”钱迈听得,连忙探步近去,一瞧,果然这墙根离地五尺多有一道横砖缝。旁处砖缝全是敷上颜色石灰,然后画成纹格,算是美观的;只有这儿却真是一道砖砌处的榫缝。大约从前是很紧密严合的,和旁处差不离,不大瞧得出来。这时霞明观盖成功已有许多年月了,砖缝儿受了天气和上下暗地的侵蚀牵连,缝儿就漏宽了,和那些画的纹格大是两样。钱迈瞅着也觉得这儿尴尬,却是一时想不出个没凶险的探试法儿。正在为难踌端着,杜洁、许逵等都过来围着,睁眼瞅望。镇巫山韩欣瞅得不耐烦了,伸手就近身处,去摩抚那砖缝。顿时心中一惊,因为手触处,觉得这砖缝里好似有一线冷风不断的向外吹歔,吹得手指、手心有些发冷。当下由这一惊,更觉着这事奇怪,便伸一指小指挤向缝里去试探。却不道这时,镇衡山许逵一眼瞥见韩欣伸手抚探,以为韩欣又另外见着了什么希希罕儿,一转连跳带跑,急赶过来。不知怎样一脚踏中了机括消息儿,“卡嚓呛喳”一声响,墙腰里,大砖向下一掉,开门似的悬着,里面顿时飞出一把飞抓,“嗦”飞向许逵肩头上一把抓住,深深一扣,钩儿深入肉里。同时这一线墙缝突的翕张成三寸来宽的一道大口子,“潺潺”的射出一排绿水来。珠泉水花也似的,向众人身上乱溅。文义等都不及躲避,一齐溅满全面周身。顿时觉得骨软筋疏,把持不住,站立不稳,模糊跌倒。
独只韩欣溅着那水,竟似不曾溅着一般。只是小指儿被砖缝放过绿水猛然一收时夹压了一下重的。这是因为他见许逵被飞抓抓住,心中一惊,没来及收手,才吃这亏。幸喜韩欣金钟罩的功夫十分了得,虽受了一下,若在旁人这指头非碎不可,在他只不过一时没留神剧痛一阵罢了。彼时还不觉怎样不便,所以能够不迟延,挣扎出小指来,猛奔过去,扑近许逵身旁,且不去拉救许逵,向那系飞抓的熟铜索一跳,双手将熟铜索一把挽在手中,两脚落地,猛力拉得那索子哗啦一声,掉下许多来。韩欣也不理会,更不迟疑,只将两臂一张,双腕运劲,哼声尽力翻腕一拧,早将两手中握住的几节熟铜环,拧成股儿糖似的,纽、歪、断、扁,不成了个东西,才顺手扔在地下。接着掣身回到许逵身边,使两手指插入许逵肩膀肉上扣着的纯铜钩缝隙内,使劲勾住,哼一声,运着指力,猛的一拉;铜钩顿时张开,许逵才得跳开脱身。却是肩上已被纯钢的抓爪儿掐成十个深探的窟窿,淌得满胸满背全是鲜血。
韩欣待要搀许逵过那边去讨药疗伤,许逵咬牙发恨,闪身避开,大声道:“六弟,您不要顾我,快救文狮子和众弟兄要紧!”韩欣应声道:“好,您待着,俺讨药去。”
说着拔步飞奔向霞明观外石头坝,去寻师傅讨药。才跑得二十余步,瞥见笑菩提丈身和尚迎风甩着两只大袖,飘然走来。韩欣便将文义等中了不知什么妖水昏迷不醒,倒地不起的事说出。丈身和尚却先摇手,高声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中了毒药汁浆了。快拿药去!”韩欣诧异,问道:“师傅能未卜先知么,怎么知道的这般快速?”丈身和尚笑道:“哈哈了哪里是什么‘未卜先知’!我们也不过略得机先,比你们见事透澈些儿,快速些儿。能料定些大事罢了。若是连这般的琐屑,都能预先知道时,就甭大伙儿这般辛辛苦苦,费尽心力,来剿这妖匪,我独个儿早就能独力荡平他们了!这药是我在荆州时,采集百草炼制的,专解百毒。方才记起那图上注着这墙根下曾设暗水槽一道,水管四条通内,我便推想到一定是那厮们灌射毒汁的,所以赶忙送药来。”韩欣听得心中顿时一爽,连忙转身,随同丈身和尚奔回来。
韩欣刚一回身,突见许多人在墙根下弯腰向地,忙个不停。细瞧去,正是那一群妖匪俯身捺绑文义等八筹好汉,立刻急得眼圈腿急,鼻嘴齐张。也来不及迟疑,将手中狼牙棒舞得风车儿一般,直滚过去。那伙白莲教是李汉云为首,带着云中树、周青云、季龙威、钱霖、翁有利五个,和许多小教徒壮汉等约共三十多人。文义、潘荣、钱迈都被捆好了。杜洁和弓氏弟兄正被小教徒捺住,翁有利、周青云动手绑缚。
丈身和尚叫:“韩欣,快去战住那厮们。”自己却掏出药瓶来,拔去塞儿,握在手中,径到沈石跟前,急忙挥拳抬腿,扫开那些刚扑过来的壮汉;一手防着再近前的人;一手持药瓶向沈石鼻孔中倾入些杏黄色的药末儿。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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