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道。◎卢文弨曰:旧俭讹险,今改正。◎俞樾曰:名山当作名川,字之误也。名川支川,犹言大水小水。下文曰禹亲自操稿耜而九杂天下之川,可见此文专以川言,不当言山也。若但言支川而不言名川,则是举流而遗其原,于文为不备矣。襄十一年左传曰名山名川,是山川并得言名,学者多见名山,鮮见名川,故误改之耳。吕氏春秋始览篇、淮南子墬形篇并曰名川六百。◎庆藩案名川,大川也。礼礼器因名山升中于天,郑注:名,犹大也。高注淮南墬形篇亦曰:名山,大(川)〔山〕也。王制言名山大川,月令言大山名源,其义一也。鲁语取名鱼,韦注:名鱼,大鱼也。秦策赂之一名都,高注:名,大也。(魏策大都数百,名都数十也。)此皆训名为大之证。《支川》本或作支流。【二】【疏】橐,盛土器也。耜,掘土具也。禹捉耜掘地,操橐负土,躬自辛苦以导川原,于是舟楫往来,九州杂易。又解:古者字少,以涤为荡,川为原,凡经九度,言九杂也。又本作鸠者,言鸠杂川谷以导江河也。
【释文】《自操》七曹反。《稿》旧古考反,崔郭音托,字则应作橐。崔云:囊也。司马云:盛土器也。《耜》音似。释名:耜,似也,似齿断物。三苍云:耒头铁也。崔云:棰也。司马云:盛水器也。《而九》音鸠。本亦作鸠,聚也。《杂》本或作?,音同。崔云:所治非一,故曰杂也。◎家世父曰:释文,九亦作鸠,聚也。杂,本或作?,崔云,所治非一,故曰杂也。玉篇:杂,同也。广韵:杂,集也。书序决九州,言杂汇诸川之水,使同会于大川,故曰九杂天下之川。
【三】【注】墨子徒见禹之形劳耳,未睹其性之适也。
【疏】通导百川,安置万国,闻启之泣,无暇暂看,三过其门,不得看子。赖骤雨而洒发,假疾风而梳头,勤苦执劳,形容毁悴,遂使腓股无肉,膝胫无毛。禹之大圣,尚自艰辛,况我凡庸,而不勤苦!
【释文】《腓》音肥,又符畏反。《无胈》步葛反,又甫物反,又符盖反。《胫》刑定反。《甚雨》如字。崔本甚作湛,音淫。◎卢文弨曰:今书作沐甚风栉疾雨。此以甚雨在栉字上,当本是沐甚雨栉疾风,文义较顺。淮南修务篇云:禹沐浴霪雨,栉扶风,可以为证。淮南浴字乃衍文。李善注文选和王著作八公山诗引淮南作沐淫雨,栉疾风。◎庆藩案崔本甚作湛,是也。湛与淫同。论衡明雩篇久雨为湛,湛即淫也。太史公自序帝辛湛湎,扬雄光禄勋箴桀纣淫雨。淫湛义同,字亦相通。考工记(●)〔●〕(六)氏淫之以蜃,杜子春云:淫当为湛。淮南修务篇正作禹沐淫雨。(礼檀弓门人后,雨甚。古书中少言甚雨者。)淮南览冥篇东风而酒湛溢,湛溢即淫溢,谓酒得东风加长也。春秋繁露同类相动篇水得夜长数分,东风而酒湛溢,皆其证。《栉》侧笔反。
【四】【注】谓自苦为尽理之法。
【疏】裘褐,粗衣也。木曰跂,草曰蹻也。后世墨者,翟之弟子也。裘褐跂蹺,俭也。日夜不休,力也。用此自苦,为理之妙极也。【释文】《裘褐》户葛反。《跂》其逆反。《蹺》纪略反。李云:麻曰屩,木曰屐。屐与跂同,屩与蹺同。一云:鞋类也。一音居玉反,以藉鞋下也。
【五】【注】非其时而守其道,所以为墨也。
【疏】墨者,禹之陈迹也。故不能苦勤,乖于禹道者,不可谓之墨也。
【校】(一)世德堂本昔下有者字。(二)赵谏议本山作川,与俞说合。(三)世德堂本稿作?。(四)阙误引江南古藏本及李本杂俱作涤。(五)世德堂本风雨二字互易。赵谏议本与释文同。(六)●字依考工记改。
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苦获、已齿、邓陵子之属,俱诵墨经,而倍谲不同,相谓别墨【一】;以坚白同异之辩相訾,以觭偶不仵之辞相应;以巨子为圣人【二】,皆愿为之尸【三】,冀得为其后世,至今不决【四】。
【一】【注】必其各守所见,则所在无通,故于墨之中又相与别也。
【疏】姓相里,名勤,南方之墨师也。苦获五侯之属,并是学墨人也。谲,异也。俱诵墨经而更相倍异,相呼为别墨。【释文】《相》息亮反。《里勤》司马云:墨师也。姓相里,名勤。◎俞樾曰:韩非子显学篇有相里氏之墨,有相夫氏之墨,有(乡)〔邓〕(一)陵氏之墨。《苦获已齿》李云:二人姓字也。《而倍》郭音佩,又裴罪反。《谲》古穴反。崔云:决也。◎庆藩案倍谲,诸书多作倍僪,或作背谲,(吕氏春秋明理篇日有倍僪,高注:日旁之危气也,在两旁反出为倍,在上反出为僪。淮南览冥篇臣心乖则背谲见于天。)皆背鐍之借字。汉书天文志晕适背穴,孟康曰:背,形如北字也;(案吴语韦昭注:北,古之背字。说文:北,乖也,从二人相背。则日两旁气外向者为背,形与北相似,故孟康云背如北。)穴,读作鐍,其形如(半)〔玉〕(二)鐍也。如淳曰:凡气在〔日〕(三)上,(日)为冠为戴,在旁直对为珥,在旁如半环,向日为抱,向外为背,有气刺日为鐍,鐍,抉伤也。今案背鐍皆外向之名,庄子盖喻各泥一见,二人相背耳。以气刺日为鐍,失之。
【二】【注】巨子最能辨其所是以成其行。
【疏】訾,毁也。巨,大也。独唱曰觭,音奇。对辩曰偶。仵,伦次也。言邓陵之徒,(然)〔虽〕蹈墨术,坚执坚白,各炫己能,合异为同,析同为异;或独唱而寡和,或宾主而往来,以有无是非之辩相毁,用无伦次之辞相应,勤俭甚者,号为圣人。
【释文】《相訾》音紫。《以觭》纪宜反,又音寄。《不仵》音误。徐音五。仵,同也。《巨子》向崔本作钜。向云:墨家号其道理成者为巨子,若儒家之硕儒。【三】【注】尸者,主也。
【四】【注】为欲系巨子之业也。
【疏】咸愿为师主,庶传业将来,对争胜负不能决定也。
【校】(一)邓字依诸子平议改。(二)玉字依汉书注改。(三)日上依汉书注改。墨翟禽滑厘之意则是【一】,其行则非也【二】。将使后世之墨者,必自苦以腓无胈胫无毛相进而已矣【三】。乱之上也【四】,治之下也【五】。虽然,墨子真天下之好(一)也【六】,将求之不得也【七】,虽枯槁不舍也【八】。才士也夫【九】!
【一】【注】意在不侈靡而备世之急,斯所以为是。【二】【注】为之太过故也。
【疏】意在救物,所以是也;勤俭太过,所以非也。
【三】【疏】进,过也。后世学徒,执墨陈迹,精苦自励,意在过人也。【四】【注】乱莫大于逆物而伤性也。【五】【注】任众适性为上,今墨反之,故为下。【疏】墨子之道,逆物伤性,故是治化之下术,荒乱之上首也。
【释文】《治之》直吏反。
【六】【注】为其真好重圣贤不逆也,但不可以教人。
【释文】《之好》呼报反,注同。◎俞樾曰:真天下之好,谓其真好天下也,即所谓墨子兼爱也。下文曰将求之不得也,虽枯槁不舍也,此求字即心诚求之之求。求之不得,虽枯槁不舍,即所谓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也。郭注未得。《为其》于伪反。
【七】【注】无辈。
【八】【注】所以为真好也。
【疏】宇内好俭,一人而已,求其辈类,竟不能得。??如此,终不休废,率性真好,非矫为也。【释文】《枯槁》苦老反。《不舍也》音舍。下章同。
【九】【注】非有德也。
【疏】夫,叹也。逆物伤性,诚非圣贤,亦勤俭救世才能之士耳。
【校】(一)高山寺古钞本好下有者字。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一】,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二】,以此白心,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三】。宋钘尹文闻其风而悦之【四】,作为华山之冠以自表,【五】接万物以别宥为始【六】;语心之容,命之曰心之行【七】,以聏合歡,以调海内【八】,请欲置之以为主【九】。见侮不辱【一0】,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一一】。以此周行天下,上说下教,虽天下不取,强聒而不舍者也【一二】,故曰上下见厌而强见也【一三】。
【一】【注】忮,逆也。
【疏】于俗无患累,于物无矫饰,于人无苟且,于众无逆忮,立于名行以养苍生也。
【释文】《忮》之豉反,逆也。司马崔云:害也。字书云:很也。又音支,韦昭音洎。
【二】【注】不敢望有余也。
【三】【疏】每愿宇内清夷,济活黔首,物我俭素,止分知足,以此教迹,清白其心,古术有在,相传不替矣。
【释文】《白心》崔云,明白其心也。白,或作任。
【四】【疏】姓宋,名钘;姓尹,名文;并齐宣王时人,同游稷下。宋著书一篇,尹著书二篇,咸师于黔〔首〕而为之名也。性与教合,故闻风悦爱。
【释文】《宋钘》音形。徐胡冷反,郭音坚。《尹文》崔云:齐宣王时人,著书一篇。◎俞樾曰:列子周穆王篇老成子学玄于尹文先生,未知即其人否。汉书艺文志尹文子一篇,在名家。师古曰:刘向云,与宋钘俱游稷下。
【五】【注】华山上下均平。
【疏】华山,其形如削,上下均平,而宋尹立志清高,故为冠以表德之异。【释文】《华山之冠》华山上下均平,作冠象之,表己心均平也。
【六】【注】不欲令相犯错。
【疏】宥,区域也。始,本也。置立名教,应接人间,而区别万有,用斯为本也。
【释文】《以别》彼列反,又如字。《宥为始》始,首也。崔云:以别善恶,宥不及也。
【七】【疏】命,名也。发语吐辞,每令心容万物,即名此容受而为心行。
【八】【注】强以其道聏令合,调令和也。
【释文】《聏》崔本作●,音而,郭音饵。司马云:色厚貌。崔郭王云:和也。●和万物,物合则欢矣。一云:调也。《合歡》以道化物,和而调之,合意则欢。◎家世父曰:以●合歡,诸本或作聏,庄子阙误引作胹。说文肉部:胹,烂也。方言:胹,孰也。以胹合歡,即软孰之意。太玄经●其中,●其膝,●其哇,司马光集注:●字与软同。亦正此意。阙误作胹字者是也。《强以》其丈反。下皆同。《令合》力呈反。下同。
【九】【注】二子请得若此者立以为物主也。【疏】聏,和也。用斯名教和调四海,庶令同合以得歡心,置立此人以为物主也。
【一0】【注】其于以活民为急也。
【一一】【注】所谓聏调。【疏】寝,息也。防禁攻伐,止息干戈,意在调和,不许战斗,假令欺侮,不以为辱,意在救世,所以然也。
【一二】【注】聏调之理然也。【疏】用斯教迹,行化九州,上说君王,下教百姓,虽复物不取用,而强劝喧聒,不自废舍也。
【释文】《上说》音悦,又如字。《下教》上,谓国主也,悦上之教下也。一云:说,犹教也。上教教下也。《聒》古活反,谓强聒其耳而语之也。
【一三】【注】所谓不辱。
【疏】虽复物皆厌贱,犹自强见劝他,所谓被人轻侮而不耻辱也。
【释文】《见厌》于艳反,徐于赡反。
虽然,其为人太多,其自为太少【一】;曰:“请欲固置五升之饭足矣【二】,先生恐不得饱,弟子虽饥,不忘天下【三】。”日夜不休,曰:“我必得活哉【四】!”图傲乎救世之士哉【五】!曰:“君子不为苛察【六】,不以身假物【七】,”以为无益于天下者,明之不如已也【八】,以禁攻寝兵为外【九】,以情欲寡浅为内【一0】,其小大精粗,其行适至是而止【一一】。
【一】【注】不因其自化而强以慰之,则其功太重也。
【疏】夫达道圣贤,感而后应,先存诸己,后存诸人。今乃勤强劝人,被厌不已,当身枯槁,岂非自为太少乎!
【释文】《为人》于伪反。下自为同。
【二】【注】斯明自为之太少也。
【三】【注】宋钘尹文称天下为先生,自称为弟子也。【疏】宋尹称黔首为先生,自谓为弟子,先物后己故也。坦然之迹,意在勤俭,置五升之饭,为一日之食,唯恐百姓之饥,不虑己身之饿,不忘天下,以此为心,勤俭故养苍生也,用斯作法,昼夜不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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