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集释 - 附录二

作者: 郭庆藩46,713】字 目 录

人谓虾蟆为丁子。丁子有尾,生物学亦云然”。案:成说虾蟆为丁子无据。洪、章二说亦难通。罗引荀子为说,然前儒谓“钩”为“姁”之借字。则义虽相类,事实不同。寻“丁”即说文“钉”之古文。(详说文解字六书疏证)为干支义所专。别造“钉”字,今则“丁”废而用“钉”。“钉”亦从丁声也。丁篆作●,象形。尾为上出者也。丁子谓箸物处为头,则其上出处为尾也。

火不热。

释文云:“司马云:‘木生于水,火生于木,木以水润,火以木光,金寒于水而热于火。而寒热相兼无穷,水火之性有尽。谓火热水寒,是偏举也。偏举,则水热火寒可也’。一云:‘犹金木加于人有楚痛,楚痛发于人,而金木非楚痛也。如处火之马,火生之虫,则火不热也’。”疏云:“火热水冷,起自物情。据理观之,非冷非热。何者?南方有食火之兽,圣人则入水不濡。以此而言,固非冷热也。又譬杖加于体,而痛发于人,人痛杖不痛。亦犹火加于体,而热发于人,人热而火不热也”。胡适云:“区别异同,都由于心神之作用。如无能知觉之心神,虽有火亦不觉热”。案:闻有譣心疾者,(今谓神经病)朱髹木箸,佯若火炙铁箸,出之灶中,骤加疾者手,疾者狂呼楚痛,譣其手亦得火伤痕。以此言之,寒热生于心,而不在物也。本书达生云:“至人潜行不窒,入火不热”,“至人入火不热”者,至人无己,无“分别识”故也。

山出口。释文云:“司马云:‘形、声、气、色合而成物,律吕以声兼形,玄黄以色兼质。呼而一山,一山皆应。一山之声,入于耳,形与声并行,是山犹有口也’。”案:荀子不苟引惠施邓析之说云:“入乎耳,出乎口”。杨注云:“未详所明之意,或曰即山出口也。言山有口耳也。凡呼于一山,众山皆应,是山闻人声而应之,故曰‘入乎耳,出乎口’也。或曰山能吐纳云雾,是有口也”。寻杨初义,略同司马。夫呼于一山,众山皆应者,声理然也。然能闻是耳,能应是口,能闻能应,谓之有口耳可也。

轮不蹍地。

释文云:“蹍,本又作跈。司马云:‘地平轮圆,则轮之所行者迹也’。”案:此言车行之时也。方止方行,故轮竟不践地也。目不见。

释文云:“司马云:‘水中视鱼,必先见水。光中视物,必先见光。鱼之濡鳞非曝鳞,异于曝鳞则视濡也。光之曜形,异于不曜,则视于曜形,非见形也。目不夜见非暗,昼见非明,有假也。所以见者明也,目不假光而后明,无以见光。故目之于物,未尝有见也’。”疏云:“夫目之见物,必待于缘。缘既体空,故知目不能见之者也”。宣颖云:“见则何以不自照?”案:宣说契于佛义。佛书云:眼有“九缘”,其八同耳,独资明缘。若除明缘,目即不见。目之见必有空明根境。然目不夜见,非无空与根境之资,独缺明缘耳。知除明缘,目即不见也。司马谓“目不夜见非暗,昼见非明,有假也。所以见者明也”,义即契彼。然心有所思,思者如睹;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则目之见者,本非目见。见者是目,能见是心也。佛书“九缘”:空、明、根、境四缘之外,五曰“作意缘”,六曰“分别依”,七曰“染净依”,八曰“根本依”,九曰“种子依”。此五者皆具于心,而能见实资于是,故云“目不见”也。又复如司马说云:“视见于曜形,非见形也”。此义甚深,理亦契当。何则?目之所见,显形表色。而是三者,意识分别,离色本际,非意识境。既非意境,目若为见。然则凡曰所见,皆是显形表三。譬见白纸,见白未见纸也。又见方石,见方未见石也。若有难云:“吾见其柔,故执是纸,吾见其坚,故执是石”。然柔与坚,既非目得,即许目见,犹属表故,仍未见于纸石本际。司马谓“曜形”,义属色边。司马谓“形”,义属本际。

指不至,至不绝。释文云:“司马云:‘夫指之取物,不能自至,要假物故至也。然假物由指不绝也’。一云:‘指之取火,以钳;刺鼠,以锥;故假于物,指是不至也’。”王先谦云:“下‘至’字疑‘耳’之误。数语皆就人身言,耳虽有绝响之时,然天下古今究无不传之事物,是不绝也。‘至’字缘上而误,遂不可通矣”。胡适云:“指字作物之表德解。(公孙龙指物篇之“指”字,大抵都说物体之种种表德、如形色等。)吾人知物,止须知物之形色等种种表德,并不到物之本体。(如白马,去白色与马形,便无白马可知。)亦并不用到物之本体。即使欲知物之本体,亦复徒想,至多不过从此物指,进至彼物指而已。例如吾人知水,止知水之性质,化学家更进一层,说水是轻、养二气所成。其实还止知轻气养气之重量作用等等物指。即使更进一层,说到轻气养气之元子或电子,还止知元子电子之性质作用,终不知元子电子之本体。正如算学上之无穷级数,故云‘指不至,至不绝’。”案:伪列子引公孙龙云:“有指不至,有物不尽”。即此文所谓“指不至,至不绝”也。疑当从列子作“物不绝”与“指不至”为二事。世说文学客问乐令:“指不至,不连至不绝”,可证。魏牟解之曰:“无指则皆至,尽物者常有”。张湛复解之曰:“忘指故无所不至,常有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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