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鬃烈马 - 第八场:《赶坡》

作者:【佚名】 【7,890】字 目 录

?哎呀!好一强盗,一十八载未有书信还家,今日有得书信还家,说什么要见本人,若不见本人,原书带回西凉夏国,嗯呀!我想这个强盗,一十八载不曾关顾于我,我还于给他顾得什么脸面,我不免将头上的帕儿往下拢得一拢,上前~~~~~啊!接书~~~~啊!这是军爷!

薛平贵道白:大嫂!

王宝钏道白:你见了你那薛大嫂你可认得?

薛平贵道白:鄙军我认他不得呀!

王宝钏道白:你远看?

薛平贵道白:什么远看!无人呀!

王宝钏道白:没了你近取!

薛平贵道白:说什么近取,莫非就是薛大嫂?

王宝钏道白:不才!我就是“宝藏府”王丞相的女儿,平贵一房寒妻!惹得军爷一场憨笑!

薛平贵道白:哎呀呀呀!你看平俾军有眼无珠,有珠却也无水,认不得薛大嫂,来来来!你我在见上一礼。

王宝钏道白:奥!慢着!你我方才见过礼了。

薛平贵道白:啊!啊!岂不知这礼多人不怪呀!

王宝钏道白:这是~~~是啊!好一个礼多人不怪,说是你承来!

薛平贵道白:什么呀?

王宝钏道白:要我家书信!

薛平贵道白:你莫忙?

王宝钏道白:你承来!

薛平贵道白:你莫忙?

王宝钏道白:你承来呀?

薛平贵? 唱:啊~~~~~!五典坡前用目观,观见我妻甚可怜。

他头上缺少帕儿苫,他身上穿的补丁衫。

腰系罗裙少半片,足登绣鞋露指尖。

早知我妻受磨难,不该撇他十八年。

猛想起哪回长安遭年旱,饿死黎民有万千!

道白:唉!我在西凉夏国接到一报,原说哪回长安连遭三载年旱,六料薄收,有志气的男子饿死大半,何况我妻是屈曲夫人,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缘故不成啊!观见此间无人,我不免假借这封书信,试探试探与她了啊!

唱:秋胡曾把梅英戏,庄子先生三探妻。

平贵迎戏宝钏女,自己人迎戏自己妻。

假意儿公差袋里摸一把,不好!无心人将你的家书遗!

道白:大嫂!不好了啊!

王宝钏道白:怎么样了?

薛平贵道白:鄙军我将你家书信给失掉了啊!

王宝钏道白:你在什么里所放?

薛平贵道白:公差袋里所放。

王宝钏道白:那是紧要之处!

薛平贵道白:那是紧要之处,可我一路上要取弓啊!

王宝钏道白:取弓何用?

薛平贵道白:打雁!

王宝钏道白:打雁何以。

薛平贵道白:雁身高飞力健,鄙军我要干燷,爆炒,下酒吃!

王宝钏道白:军爷你且莫要吃雁!

薛平贵道白:怎么莫要吃雁?

王宝钏道白:诚恐雁吃了你那心!

薛平贵道白:怎么雁吃了我那心哪?

王宝钏道白:岂不知“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呼!与朋友交言而有信”,像你这样人,吃的什么粮,当的什么军?少肠子,却无心!已在中途路上失掉我家书信,你何不拉马走去?谁是你站在五典坡前,惹得我妇道人家流些羲皇眼泪!

薛平贵道白:哎呀!是啊!向我失掉旁人家书信,还不拉马走去,站在这五典坡前,惹得人家妇道人家流些羲皇眼泪不成啊!哼!你让鄙军走,鄙军我拉马走了!

王宝钏道白:你还不能走?

薛平贵道白:哎幺!今天此事是酒谷面的窝窝,还有些粘牙!哎!你不叫鄙军走,莫非打掉鄙军?

王宝钏道白:不打军爷之手!

薛平贵道白:莫非骂军爷?

王宝钏道白:无有骂军爷之口!

薛平贵道白:不打不骂你便怎么样呢?

王宝钏道白:军爷呀!你看我夫妻离别一十八载,无有书信还家,且喜今日有得书信还家 ,是你在中途路上将它失遗,好比从空中降下龙泉宝剑,斩断我夫妻恩爱一般!

薛平贵道白:大嫂不必啼哭!鄙军我既然失掉你家书信,书内的情由我可知晓了大半!

王宝钏道白:住了吧!你才不是个学好的!

薛平贵道白:哎!怎见得我不是个学好的 ?

王宝钏道白:既是个学好的不该中途路上“偷”!

薛平贵道白:哎!你这个大嫂!幸喜这五典坡前,四下无人,倘若有人,鄙军我中途路上拆看人家书信,论王法律条,先来个剁手剜眼之罪呀!

王宝钏道白:你既不曾拆看,书内的情由你如何知晓?

薛平贵道白:大嫂是你不知!是我临行之时,我那薛大哥在一旁休书,我在一旁打典我那包裹行囊,我带看不带看,带听不带听,略略入耳了大半奥!

王宝钏道白:幺!照这样说起你还是个有心之人?

薛平贵道白:无心的!

王宝钏道白:无心能记它得下!

薛平贵道白:有心焉能失掉你家书信哪!

王宝钏道白:哎!这这!唉!有心也罢,无心也罢,你且往下的讲来!

薛平贵道白:你听!

王宝钏道白:你讲!

薛平贵道白:你听!

唱:薛大哥月下修书信!

王宝钏道白:不详了,不详了!

薛平贵道白:怎么个不详了?

王宝钏道白:难道你营下连个灯亮都无有!以在月下与我修书。

薛平贵道白:大嫂!你夫妻离别日久,哼!他无有什么做题,不过指月做题么!

王宝钏道白:好一个指月做题,你且往下的讲来?

薛平贵道白:你听!

王宝钏道白:你讲!

薛平贵道白:你听啊!~~~修书信拜上了王氏夫人!

王宝钏? 唱:我先问平郎好也不好?再问他安宁却安宁?

薛平贵? 唱:你问他好来真道好,你问他安宁却安宁!

王宝钏? 唱:吃用的茶膳何人造?他衣衫烂了何人撩?

薛平贵? 唱:吃用的茶膳官厨造,他衣衫烂了针工撩。

王宝钏? 唱:好一个又吃又喝有穿有戴的男儿汉,寒窑里饿煞我王宝钏!

薛平贵? 唱:西凉国鞑子反,我弟兄跨马到阵前。

王宝钏? 唱:你弟兄跨马征鞑子,中头路得来几件功?

薛平贵? 唱:薛大哥流年他运不通。

王宝钏道白:哎吆!运不通可遇到什么事来?

薛平贵道白:你听!

王宝钏道白:你讲!

薛平贵? 唱:你听啊~~~!在中头路上受了酷刑!

王宝钏道白:听你之言,我平郎丈夫还挨了打了!

薛平贵道白:不才!犯了我总爷的**,轻轻挨了四十个杠杠!

王宝钏道白:唉!受苦的夫~~~!

薛平贵道白:唉!你怎么叫起苦来了?

王宝钏道白:一个人挨了打了,不为苦何为苦?

薛平贵道白:老鼠拉瓜把啊,苦的还在后头呢!

王宝钏道白:你讲!

薛平贵道白:你听!

王宝钏道白:你讲!

薛平贵? 唱:你听啊!~~~临阵失却胯下之马!

王宝钏道白:听你之言!我平郎丈夫将战马也折了?

薛平贵道白:正是啊!

王宝钏道白:他乘得是官马还是私马?

薛平贵道白:哼!我们都称的是官马,就他乘的是私马!

王宝钏道白:哎!~~~你们都乘的是官马,他为何一人乘得私马呢?

薛平贵道白:他降得红鬃烈马岂不是个私马呀?

王宝钏道白:奥!那他把战马折了,难道步战鞑子不行吗?

薛平贵道白:哪有步战鞑子之理,少不了与人家买马添槽!

王宝钏道白:他买马可有银子?

薛平贵道白:提起银子,这里可有一卷卷棉布!

王宝钏道白:唉!那是缘故!

薛平贵道白:着着着!

唱:缘故啊~~~!他买马借我银十两!

王宝钏道白:不详了!不详了!

薛平贵道白:怎么个不详了?

王宝钏道白:你和你那薛大哥一个营下吃粮,一个队伍中当军,你有银子难道他就无有银子吗?

薛平贵道白:大嫂!你夫妻结发以来,你还不晓得他是个什么出身呀?他哪游伙浪子出身,东来也是朋友,西去也是故友,酒馆进了茶馆出,挣来的银子一见,就花费完了,鄙军我好比铁公鸡一毛都不拔啊!零里零碎攒上十两银子,都被他接着去了!

王宝钏道白:借你银子可有利息?

薛平贵道白:借银还能没有利息,岂能迟睡,早起来?

王宝钏道白:本利清算多少?

薛平贵? 唱:本利清算二十两!

王宝钏道白:他还来无有?

薛平贵? 唱:哎吆吆!一点都没还啊!并无分文还上我家门!

王宝钏道白:那你问他要呢嘛!

薛平贵道白:你啊不给!

王宝钏道白:好要!

薛平贵道白:不与!

王宝钏道白:歹要!

薛平贵道白:这好要都不给,这歹要还与不成啊?

王宝钏道白:你腰中挂的什么?

薛平贵道白:防身利刃!

王宝钏道白:莫咧!你讲那个强盗杀着杀着要去!

薛平贵道白:哎!我为这件琐碎小事,将我那薛大哥一剑斩坏,回上大国长安和大嫂你!唉!打官司不成啊?

王宝钏:? 道白:嗯!既怕失却你弟兄和会,又怕失却我薛家人命,那你将这银子嘛~~~~!

薛平贵道白:还银子!拿来!

王宝钏道白:舍了去吧!

薛平贵道白:舍不了!

王宝钏道白;舍勒好!

薛平贵道白:舍不了!

王宝钏道白:舍了好!

薛平贵? 唱:舍不乐呀~~~!薛大哥临行对我讲,寒窑有个王夫人!

王宝钏道白:住了吧!王夫人,王夫人!以在西凉夏国是借你的银子去了?

薛平贵道白:没有!

王宝钏道白:说我接你的银子去来?

薛平贵道白:无有!

王宝钏道白:你看臊也臊他娘的了!旦也旦他娘的了!动不动个王夫人,王夫人个王夫人,就说我借你的银子来?

薛平贵道白:没有!

王宝钏道白:就说我接你的银子来?

薛平贵道白:没有!灶火跑出咧个猫,燎了!哎!我且问你,父债?

王宝钏道白:子还!

薛平贵道白:夫债?

王宝钏道白:妻妻妻我便不~~~不管!

薛平贵道白:哎哎哎!自古常言讲得却好,父债子还,夫借妻填,你怎么讲下不管的二字呢?

王宝钏道白:我管也管不了许多!

薛平贵道白:大嫂!你今天说得好了,鄙军我当让得就让上你几两,说得不好我一点都不让!

王宝钏道白:今天你说得好了我当还得给你还上些,说得不好了我连一两都无有!

薛平贵道白:我是一分一文一厘一毫都要要得呀!

唱:听着!薛大哥他把婚书写,将你卖与我当军人!

王宝钏道白:听你之言,我那平郎丈夫将我卖与你了!

薛平贵道白:卖给我了!

王宝钏道白:我且问你你这万里江山?

薛平贵道白:一点墨!

王宝钏道白:人无笼头?

薛平贵道白:指约方!

王宝钏道白:凭的什么?

薛平贵道白:婚约文契!

王宝钏道白:拿来!拿拿拿来!

薛平贵道白:慢慢~~~~慢着!我想你乃气大之人,婚约文契,递在你手,两把三把将它损坏,鄙军我落个人财两空,要看不难,前面就是招商旅店,请来三老四少,同拆同看,大嫂说是你来上马?

王宝钏道白:你别忙!咱俩商量商量!~~~~~~~!

薛平贵道白:上马!

王宝钏? 唱:叫军爷,莫要荒,莫要忙,曾你银子我还账,咱二人再作商量,手指着西凉国,叫着~~叫着~~~骂!

薛平贵道白:哈欠!哈欠!哎吆!在喔儿骂呢!叫骂,叫骂,叫骂么!哎!你骂谁呢?

王宝钏道白:我骂他呢!

薛平贵道白:你骂他呢!南处的塔还是北处的塔呀?

王宝钏道白:我骂我那平郎丈夫就是个他!

薛平贵道白:你平郎丈夫是个做什么的?

王宝钏道白:吃粮的!

薛平贵道白:鄙军我呢?

王宝钏道白:哎吆吆!你是个当军的!

薛平贵道白:好说好道!一个穿青的抱着一个漆柱子,上下皆是一色,你背地里再不要骂人!

王宝钏道白:骂了人呢?

薛平贵道白:骂咧人~~~~天低了,显报呢!

王宝钏道白:天哪天那~~~~我!~~~

薛平贵道白:你敢骂,你敢骂~~~~!

王宝钏道白:我连骂~~!骂也骂不成了!

薛平贵道白:你敢骂?

王宝钏? 唱:无意的强盗被贼伤,妻为你受苦十八载,你怎忍将奴家卖与了当军人?

薛平贵道白:观见我妻果然贞节,日后两国和好,少不了的荣华富贵,哈哈!就是个她!

哎!曾银子还银子,怎么走来了!

王宝钏? 唱:观见他眉来眼去,眼去眉来总有假,王宝钏还要盘问他,你说我凭平郎丈夫卖了我的话,谁为说媒作证家?

薛平贵? 唱:好一个聪明伶俐宝钏女,她想为王要证家,苏龙魏虎为媒证,这两个媒人你通不通?

王宝钏? 唱:提起别的咱不晓,苏龙魏虎是内亲,来来来随我到王相府,和那个贼子把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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