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赏善诛恶进贤而退不肖
正月甲戌史之阙文与非也仲尼之后俄然亡之三家者皆莫能出其理吾独以陆淳之言为信由是观之圣人之心其不传于世也多矣虽然未必不传也人皆以亲见之为详而传闻之为粗夫亲见之果不足以为详而传闻之果不足以为粗
齐侯郑伯如纪春秋恶其怀不义之心虽卒不能害而疾之与袭侵人之国无异此圣人诛意之效也故云兵莫憯于志莫邪为下矣问者曰今齐郑以朝往以朝反而春秋恶之非逆诈与曰楚公子围聘于郑【云云】
盟于宋
大雩为说者皆曰成王康周公故赐鲁以天子之礼乐祀上帝禘文王吾未知其然成王者周之盛王也其亦谨于礼矣礼之有天子诸侯之别自伏义以来未之有改也成王其惑欤然则鲁之有天子礼乐殆周之末王赐之非成王矣昔者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天子使史角往惠公止之其后在鲁实始为墨翟之学由是观之使成王之世而鲁已郊矣则惠公奚请惠公之请也殆由平王以下乎
焚咸丘淫猎之过也古者诛不逐奔追不越防
邓侯吾离来朝邓谷迩于楚而化其俗大国之君也而不能以礼自显遂终春秋无与中国盟防者迹其衰亡之端自绥吾离始矣故礼者先王所以使人自定其位长世保民者也
正月己卯烝顔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谓若此者也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祭公之来命鲁以昬因之事者也若是则茍大夫可矣何待于三公三公大任也非所当轻使也任之大而使之轻使祭公得縁其义专命不报遂行如纪由轻重不相副也故王以轻使为失而祭公以遂行为专君令过则臣事放矣为此之节者王当使大夫命鲁侯曰予一人不能独任天地宗庙之事未有内主予一人将卜于纪姜氏委诸伯父伯父其以予敬若先王之礼鲁侯稽首对曰天子有命敢有弗恭使者以之言也复于王鲁使大夫请于纪曰天子使某来命我寡君曰予一人不能独任天地宗庙之事未有内主予一人将卜于纪姜氏使某也以告主人冝固辞固辞不获命主人曰某也固辞不获命敢不敬从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夫妇所生若而人然后天子命以其吉使上大夫用王后之礼逆以归也此岂人臣之所当遂于竟外哉逆也称王后归也称季姜此言礼之上下取予进退先后各有所冝而不相悖也公卿谋之诸侯主之防诹之天子命之是王后矣然而未见宗庙也未觏君子也未觌羣臣也则不敢居其位其词顺以听此正始之道王化之本也诗云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周召之风也
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古者为人子三赐不及车马立不中门坐不主奥享食不为槩祭祀不为尸不敢乗父之车不敢衣其衣所以示民有亲也如之何其以诸侯朝哉此后世所以多子乱也
十年春王正月其谓之存公何也曰讳之使若受命然春秋尊尊亲亲者也其于礼义刑政无所不为法非专为鲁而已今桓公不受命当是时天子莫讨诸侯莫非也独春秋贬之尔故谓之无王春秋贬之谓之无王以此明天下则无乃伤于亲亲尊尊之意欤故于其甚极也讳而存之无甚乎六师移之之可讳矣诡而书王若谓桓公曰君之不能事天子若是其甚矣如又不改将不可救矣君如改诸则此其时矣此春秋之意也使桓公之臣有能及是母令其君终身不悟岂独桓公得以受命书王为显哉虽其臣子皆可録也王者之法盖三不朝则六师移之六师移之宗庙墟矣祸孰重于此者是乃春秋所以殷勤于君亲之至也讥恶不枉义讳过不诬善达其王心而已隠公丧终二年十一月是时始受命也当一朝后四年当再朝又四年当三朝凡桓公十八年唯其未毕丧未可以受命其余以礼差之为六朝也三不朝辄一书王所以见天子制诸侯之节也非专为鲁也
来战于郎战者仁人之所恶也有不得已而应者矣未尝得已而先之者也
齐人卫人郑人盟于恶曹齐自以为东州之长卫自以为北州之长而郑固王卿士也相与防盟而君不行委之大夫春秋正本谨始知其后必且有大夫胁君交政之患则又有陪臣执国干上之祸其势相召也故于是贬而絶之
突归于郑突内因强臣之力赤外援戎狄之众以夺其嫡而祸其宗皆有不仁之心奸桀之材春秋所恶也专治突则祭仲不明专治赤则戎不见故挈其上而易其下其罪一施之所以絶祸本禁首恶也
郑忽出奔卫使忽近君子远小人与贤者图事则固良子矣宋虽无道奚惮祭仲虽强奚恤【莒展曹羁】
丙戌卫侯晋卒于此可以见圣人之政所可与人共者无不与人共也所不可与人共者则无与人共也嵗时之次日月之序此与人共者也襃贬之理予夺之义此不与人共者也与人共者因其旧不与人共者加吾王心焉故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燕师败绩春秋因行事以着成败者也入春秋而来燕未尝与诸侯之防也又未尝交玉帛之使也其孤特僻陋之効可见于此矣殆不能守其国家幸而为谷之盟与中国通曽未旋踵也而反伐所与盟之国是慢于信而薄于义甚矣而不知恶者终于侵夺灭亡而不复序是以春秋贬而贱之曰为国家者视此偷得利而轻用众其何如尔
葬卫宣公此下传可以广中庸义
宋人以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赏当其功者也虽小人不害以有功赏罚当其罪者也虽君子不害以有罪罚是以王者赏不遗小人罚不隠君子象其事应其类而民信矣书宋人以齐人则足以知宋人者宋公也书晋人及姜戎则足以知晋人者晋侯也文不虚出必有其指縁于文以求其指则得之矣宋公残人之国而毁其宗庙晋侯背父之殡而覆人之师其罪一也俱弃义犯礼于所至尊至亲之地何其悖与
郑祖厉王非礼也非礼之礼其不可毁何也曰天子固命之矣国人固奉之矣有王者作是不可复存则已矣诸侯安得而毁之哉郑之祖厉王犹鲁之郊上帝也鲁之郊上帝盖有以不郊致讥矣未闻其以不郊为礼也
郑世子忽复于郑忽之出无郑者也而又不得称子则忽之可以君国者无几矣春秋别嫌疑明是非以谓忽虽失道乎固君之世子矣世子者必命于天子者也若侧庶因乱得逐而夺之则天下之奸臣纵矣故正其名予之继世深恶乱臣贼子之意也蒯瞆得罪乎母见逐乎父凡人之情疑于不可继世春秋予之以为枉直有理也蔡友父死国灭凡人之情亦疑于不可继世春秋予之以为友之死得古者不共戴天之义此圣人听小大之狱以情者也复归有君臣之异言固不可槩举也以其世也故可言复可言复而不言复者夺其国之意也以其不世也故不可言复不可言复而言复者效其窃取位之意也孔子以六尺之孤【云云】
邾人牟人葛人来朝滕薛之旅见也与邾牟葛无异滕薛之贬轻而邾牟葛之贬重何也曰古之诸侯朝者固曰间于天子之事考礼正刑一德以尊天子焉耳滕薛是也今天王崩鲁与三国未尝奔问吊赠脩臣子之职而方沛然以朝礼自处其义上僭是所以责之重也
伐郑春秋乱世以不正讨正以不义伐义者众故非所当纳者夺之名所以别黑白异隂阳也【歴序】
卫侯朔出奔齐【二君歴序】
蔡季自陈归于蔡蔡季之去其国与秦伯之弟鍼无以异秦伯之弟鍼以富惧诛蔡季以贤见疑俱不得安其身而季为显矣晋太子申生知必不免而终不去以称其父之欲卫公子伋知必见杀而终不忍逃以遂其弟之求行非不难也而春秋不贵是皆不明于权者也明于权者则莫如法舜矣舜之事叟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故曰烝烝乂不格奸使申生卫伋深见轻重之分因负罪引慝超然远举必母陷其父兄有不义之名岂不益贤乎上为吴太伯下为蔡季使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此闵子骞之所以称孝也葬蔡桓侯诸侯之国亦多矣莫能正死生之礼者桓侯之贤又未有闻于春秋吾以此效之桓侯非贤而蔡季请之可知矣人亦多爱其君者矣莫能爱其君以礼而蔡季行之此乃贤者之所以异于众人也齐人莫如孟子敬王【云云】吾其为东周乎【云云】深察众人之事君【云云】
公夫人姜氏遂如齐僖公亦尝以夫人防齐侯矣独不恶其伉何也曰桓公薨于齐鲁之臣子未能知贼之由夫人也故原其祸之所自始以伉言之防而显志而晦之意也公子遂季孙行父如齐则以起子赤之弑季斯仲孙忌如晋则以起陪臣执国命之祸事之始构而文已变矣此亦春秋虑患于防除祸于早之情也
葬我君桓公贼未讨也而书葬春秋岂忘其君乎夫春秋之道将以为天下教后世必不忘其君茍不忘其君则桓公之书葬者贼既讨也当是之时鲁人却尸以让于齐曰请得彭生除君之恶亦徒知彭生之贼云尔齐强而鲁弱故君子以谓讨矣若使鲁人知彭生之贼贼由齐侯齐侯之贼贼由夫人则必不但以诛彭生除君恶而春秋亦必不以杀彭生葬桓公矣知之有详略故怨亦有深浅文应其事事如其理决狱听讼之法也
夫人孙于齐母子至亲而不得不絶者义也春秋为人之不明于义而私其亲有不忍也故示之以絶之之文
单伯逆王姬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公之孤四命此皆人君也有不生名之义故附庸称字矣周礼有孤无附庸鲁颂有附庸无孤附庸即孤孤即附庸附于大国故谓之附庸南面称孤故谓之孤其实一也郑康成以谓公无附庸侯伯子男有附庸以周礼考之公有附庸侯伯子男无附庸也何以言之邪周礼固云公之孤孤则附庸矣周礼无言附庸者而常独言公之孤言公之孤必次之五等之下则孤者非诸臣也小国之君矣小国之君不得专达于天子而特附于大国之后是以谓之孤而仪礼或谓之诸公也谓之诸公者亦其自有国地之号也
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王者之义必纯法天天道予善夺恶而无私者也今桓公簒君取国终不受命而王不能诛反追命之此无天法甚矣其失非小过小恶也与葬成风引之为夫人使妾并后无以异故其文一施之春秋所刺讥于王亦多矣皆莫谓之无天独至于锡桓公命葬成风而以无天责之者王者之位至贵也至重也至大也不尸小事不任小义未可以小失贬也今臣杀君妾僭嫡而王尊礼之则王义废人伦灭矣桀纣之所以失天下者固废王义灭人伦者也不可以不深贬
齐王姬卒庄公为之大功之服所以尊王命厚同姓也传曰丧事不敢不勉此之谓也其能勉者春秋书之以见其好礼其不能勉者春秋因没不书以见其不好礼夫好礼与不好礼之间相去远矣
葬桓王古者至敬不文故父党无容非务为茍简也以为父子天性其间不容言也故先王之制礼也象之有以多之为贵者矣又有以少之为亲者矣有以文之为贵者矣又有以质之为亲者矣道并行而不相悖也今春秋于鲁至亲于周至尊録鲁之丧甚详録周之丧甚略施于尊与亲之文自然异也其情则一故以公亲防之则不书葬不亲防之则书葬以此见亲防之常事也不亲防之非常也使后世因是而明于臣子之义曰呜呼臣之事君不可不亲乎虽有功尚不可以为德乎其厚若此则天下之为君臣者定矣
纪季以酅入于齐纪季见齐之必将灭纪故请先下齐以退敌兵存宗国若是而不可得则后五庙虽非正礼春秋予之所以然者于王法诸侯本无得擅相灭之道也而有救攻捍患存亡继絶之义如是则令纪将灭齐尚不得有其国而季固可因酅以续纪矣况但下之以存宗国乎与鄫世子巫异鄫君举其国以仕鲁欲身去南面而就臣虏之列是茍免而无亷耻者也况季公子耳以安君存国之故析地事仇又不可得然后援存亡继絶之义使宗庙血食百姓有奉后嗣复见叔姬归于酅是也可谓明于权矣易曰需于血出自穴顺以听也此之谓也刚长而进进且有伤善需之者顺且听而已故易不以为凶而春秋不以为贬此义之所需也易春秋之防岂有异哉
公次于滑非王事而去其国欲便徼利焉犹冦也纪侯大去其国国灭君死之正也纪侯何以得擅去昔者滕文公问于孟子曰【云云】凡君与楚王坐少焉左右曰凡亡者三【云云】太王之事狄也事之以珠玉犬马币帛犹不止然后去由是观之纪季以酅入于齐亦纪侯之所以事齐矣犹不止然后去是以纪季无讥于前纪侯见贤于后也
王人子突救卫古者字虽曰伯某父而不备称也有曰伯仲叔季者矣有曰某父者矣有曰子某者矣唯其所称而书之子突讨则不能服救则不能定春秋曷为贵之曰天下方无道贱夺贵少陵长天子不能禁者凡以纪纲失而赏罚不明也幸而愤赫然以诛卫为事而诸侯成同类党同行沮逆天子之命前虽贬之称人未足以效王所为之是也故复托正于子突子突正则王正矣
卫侯朔入于卫朔故尝有国矣入而不言得复者不与复之意也为诸侯受之君君所不命而自取之虽有邻国之助大乱之道也为此乃非所以复也
齐人来归卫寳郜之鼎虽在宋犹谓之郜鼎卫之寳虽在齐犹谓之卫寳尊天子之命贵先祖之守也天子所命先祖所守而丧之犹丧其土也茍丧其土则奚君矣
星陨如雨自上下者谓之陨言不见其所自来从天而堕陨星陨石陨霜者也自下上者谓之雨言见其所自来有渐以致之雨雪雨雹雨螽者也螽必自地起雪雹则有云雾之势非若霜然自天陨也
师还不迁怒之义也庄公之行未能充于此言也然而春秋贵之者以王者之道贵乎此言者也故言近而指远者谓之善言守约而施博者谓之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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