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矣古圣贤之道载之书师之所以教学者之所以学也服而行之以自显於世者固有矣行不如其言者盖多置之而不言者又比比也夫行而违其言已不可况又置而不言奚可邪则其所事皆君子之所鄙者也夫丰其屋以居之厚其廪以养之复其家以优之使专为是道也然服而行之者反少或徒言之或置而不言而甘心於君子之所鄙为之师者亦相与衎衎施施优游於杯酒之间以自媚此何说哉则夫冀以为治天下之本者岂不失望邪呜呼此学校之通弊也庐陵文信公之所自出公学圣人之道以文章魁天下而孤忠大节师表百世今之为士者多思循是道以求无愧於公然则职教於此者因其士之志而励夫师之道以率之其盛盖易也使言必於是行必於是而皆为才且良无前之所云弊而有以副兴学图治者之心岂不美哉朋远勉之此衆之所望也将亦为衎衎施施以自媚於杯酒之间则非衆之所望也
送浙江按察使林君诗序
浙江自昔称大藩其所统十一府六十二县环数千里之地其山水清秀故其人多才物产富饶故俗尚华丽衣冠文物之美登临宴赏之胜他州县鲜能及也故天下之言盛者必曰浙江然以今日所闻考之则习俗之移有不胜其弊者夫邪恶之人亦他处之所有也然而至於无忌惮则他处所无矣盖恃其轻险而舞智以轥物挟利以佐奸居室舆马衣服之用率僭非其分不仁之徒而操不仁之器横恣於乡邑小者攫民财甚则举室束缚之而加无礼焉又或继以戕害出入官府把持其隂事州县之吏莫敢谁何私与之狎而纵其所为细民失业无所诉或至流移以避之如此者相踵也朝廷知其然为遣大臣往察治廵按御史亦尽心发擿而痛绳之使有所创艾庶善者得自存然虎狼之暴苟不至於死往往恣其反噬於是捃摭告连百方沮抑之隂构诡求以蕲必胜虽有君子能别是非亦莫如之何夫邪恶之人固他处所有也然於朝廷所命牛羊仓廪之吏尚知所敬惮况州县之吏乎况天子所遣之臣乎不自揣度无所忌惮如此可胜叹哉夫君子者衆人之表也浙多君子而彼犹纵其所为岂其习果不可胜耶予尝思之刑法所以治小人故小人必畏刑然非可一时过化也持宪者苟明法以示之正已以行之守之以信持之以久有罪者必罚不可以势免不可以货求小人知法之真可畏也将必有改行而趋善者今彼之恶岂在此者亦有未尽善欤三山林君硕字茂弘为监察御史九年声誉动中外今去为浙江按察使天子大臣知其贤而用之也予知其善於其职而恶者庶几能改行矣尚宝少卿四明袁君忠彻盖闵俗嫉邪者也於茂弘之行而深为之喜求学士大夫赋诗送之因予友翰林侍读陈君光世求为序予因历道其事以告之且以俟其绩之成也
送尹御史还南京诗序
国朝设两京以备廵幸上既在北京凡南京诸司所行事皆有成法而监察御史处於其间以刺举激扬为职使人知所惮而不敢肆然其所施於人者轻重缓急当必尽其宜盖既远於天子有不能慎重则谤讟易以兴亦未见其能有为也予友尹循有规为监察御史於南京有名今年再考绩来北京既复职而归予为诗以赠之矣而翰林编修周功叙与之有连复率诸公赋诗而请予序之夫古之为治者本於六卿而御史则立柱下受四方之书非有他事也至秦始令监郡汉初定礼仪乃以御史执法举不如仪者於是始任纠察之事自是而後职愈重凡官无尊卑事无大小有越礼废法者皆得纠举朝廷亦倾心任之以肃百僚振纲纪故曰台纲正则朝廷正朝廷正则天下理矣其所系如此我朝尤重其选不以非才处之凡其所在足以劝惩使其君子皆安於为善而坚其所守小人则收敛畏慎而不至於越礼废法故治道举矣然治人莫严於自治传曰有诸已而后求诸人无诸已而后非诸人此其居官之道也有规今之所谓贤者也宜诸公之诗称美而期望之矣虽然吾观仕者多矣其始皆奋发而有为及其久也则皆媕婀而自守积岁月以俟迁而已此宦成而怠常人之情也有规其可以常情自处哉以常情自处非君子之道也尚益励不懈以成其远大之业则他日进於福禄荣名盖未艾此衆之所望也予与有规同郡故道其职任之重与其所已然者而期其将然者以为诗序
赠萧进士南归诗序
萧鎡孟勤吾邑南溪故家其尊府山东盐运副使鹏举尝受业於刘先生子高能传其所学居家以行义闻其在山东尤以清德为士大夫所推重当时求其似者不多见也孟勤受家学之懿克自树立今年以书经取进士在高等天子将显用之俾需次于家将行求赠言於予嗟乎孟勤予言何足以增益子哉好言以悦子非所以爱子也而亦岂子之所乐闻哉子归矣乡人盖为子荣之而予则方为子惧也何也科第者士大夫所由以仕之路也虽若少有得焉然非居位以行道也亦犹夫人而已矣虽荣何加焉且君子固不以一第自足也圣如周公得位行道如周公然犹曰谦卑自牧夔夔如畏然则一第何足以动心哉故曰乡人荣之若子之所可惧者则自是始矣吾邑之为进士者前後累百十不皆出於故家亦不皆有若运副公者为之父也惟如是也故人之责之也轻今子故家之後而运副公之子也使其终处也人无责焉今既为进士将显用矣则人将观於子矣果言行有一不善焉斯咎之曰如是而为故家之後也如是而为运副公之子也岂不深可愧哉此予所以为子惧也子欲无愧焉法乎子之亲而已矣夫天下之道二义与利也喻乎义则无取乎利子之亲不汨於利而能有其清德者以喻於义也今子幸犹未仕也其益谨於义哉必使言行皆合乎天理之宜始於家行於乡充而至於义不可胜用则其仕也必不以利自溷而无愧於亲若是始可以为荣而惧亦庶乎少释矣子归其勉之予与子非一日之好也故其言如此子亦以为然乎哉
送欧阳主事之南京考功诗序
欧阳氏於吾邑为故家以儒业相上广哲之大父盖隐君子其尊府尝为国子助教叔父今为云南按察副使皆有名当时广哲静重而不迂寛和而有守且博学能文章今以进士擢考功主事当之南京予与之有连故为道其职之所宜以赠之夫世之所托以为治者内外百司之执事而已以天下之才而任之其能尽当而无失也难矣於是有考绩之法焉所以审其任之当否而进退之进退必皆当而无失则天下之治功盛矣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权衡诚设不可罔以重轻使考功而或失度焉则贤否易位而事有不治人之蒙其害者多矣嗟夫贤不肖之进退治道之隆汚民心之休戚系焉而考功任之则为考功者其甚重可知也夫既任天下之重则必尽其道韩子曰欲求士之贤愚在乎精鉴博采之而已精鉴者极其明博采者尽其公诚公且明则贤不肖不可掩而进退皆宜治功之不盛未之有也夫既所用者公与明也则必去夫害公与明者害之者何私而已矣私既去则公公则明考功虽重任予见其无难为也广哲之上犹有专其任者以是而佐之广哲之职举矣虽然是道也岂直为考功而已哉广哲当有取焉工乎诗者歌以系之
周志刚高明楼诗後序
永乐十一年予以扈从留北京志刚以客游畿甸数往来城中时乡郡之宦游者无几人见志刚从容欵洽相好也志刚因以其高明之楼请於诸公翰林学士胡先生为记之侍读梁公暨予与志刚皆有连亦相与歌咏之然而未尝登斯楼也其後予以外艰起复始访志刚於漆溪谒其尊府天与君问所谓高明楼者乃遂一登焉岿然出於衆屋之上轩窗横敞高峻明洁轶氛埃而超混浊可以延清风招白云倚栏而望之遐瞰百里近视一舍游人行侣之笑歌耕夫樵子之来往风帆沙鸟烟云竹树隐见出没於水光山色之中真一乡之伟观也夫凡陋者安浅近而卑污闇劣者亦何有於高明之见哉惟胸次悠然无尘俗之累者乃能与於斯然则若志刚者岂寻常可比乎而予与诸公昔之所赋述亦庶几所谓称情者矣予尝窃计世之人高楼杰阁自庇而安者多矣然而其人或不足称也幸而可称矣而宾客之所与宴休悦乐者不足以自见也故或为贾区聚博徒虽缔构之华而君子忽诸是以冺没而世无取也惟有其居而与当世之贤者为娱见於吟咏传之後世子孙而又相与守之而不渝若是者为不虚矣然则志刚其贤於人盖远哉志刚又求予言故为序其说
远明楼诗序
远明楼者泰和周仲霄与其弟仲隆仲洁之所居也周氏故大家漆溪为最上腴原田广衍弥望皆平畴沃壤溪水浸灌其中四山盘回环百里而远明楼居其中巍然出埃而凌风雨仲霄兄弟承先世诗礼之泽以名阀自尚四方宾客往来周氏者辄延纳於其家盖有昔人之风致在焉予昔者尝过仲霄兄弟邀予登斯楼而望之近而耕夫樵父之舍如鳞次如蚁集皆见於袵席之下远而白泉高霄玉华诸山骛而奔止而耸献奇而竞秀者皆可以一二数然後喟然叹曰快哉斯所谓远明者也常人之情胶於浅近而壅於见闻则志局而体疲气懑而神昏虽欲展其远猷不可遂矣惟纵目於遐旷之地娱神於显敞之区则心为之益广目为之益明超然出乎万物之表夫岂区区常见所可同哉予官京师二十年於宫阙之壮都邑之华人物之繁富车马之阗咽钱谷甲兵之浩穰盖悉见之矣然观山水之秀亦未尝不思往游而未能则予於远明之楼而遂登览焉其心目之豁然盖可知矣而仲霄兄弟襟度明爽超越常情远甚客至辄相与觞咏於斯楼盖久而不厌士大夫之登高能赋者皆为咏歌之既成卷矣仲霄兄弟因以求予序予时以内艰服阕当之京师不知登斯楼又何时也因为序之他日若以老病赐归田里再登斯楼尚当为仲霄兄弟赋之也
送萧诚德归泰和序
北京古冀州之域唐尧畿内之地也至舜始分为幽州风化之厚非他州可比汉魏以来皆以封建诸侯自唐天宝至於元没於藩镇惫於兵革也久矣天眷皇明尽付所覆而幽蓟实为内地今皇帝潜邸在焉德化大行一洗污陋唐虞之盛复见於兹乃即其地建北京以为天下会同之都天发其祥地阐其珍山川草木倍增光采而四方万国薄海内外有志之士莫不延颈跂足思欲一游以观圣朝之大业而依道德之末光盖千载之良遇也予内兄萧诚德亦所谓有志之士而愿游者数矣今年适以事来北京乃得偿所愿焉盖於夫山河之雄深土地之沃衍宫阙之巨丽贤才之魁杰讴歌朝觐之归趋礼乐文章之宣着及夫城郭之壮府库之殷兵甲之严风俗之重厚物产之繁多皆得以接乎目悦乎心退而叹曰盛矣哉圣治之极其所谓其仁如天尧舜之主也嗟夫诚德之游其可谓尽天下之大观者也夫自江西而来其道里非远矣然自天宝以後其间有志而愿游者盖多而多以艰虞摧抑之不遂也今予与诚德并生太平混一之时沐浴仁圣之膏泽皆得如其志以尽观游之美岂非幸欤大山长谷之民盖有身受赐而欲知其盛者归而悉以告之相与乐於田里之间必有继康衢之謡者其谨録之使万世有传焉
送胡知县诗序
遂安知县胡侯子澄以被诬来北京且一年既得直将归遂安中书舍人许君鸣鹤其戚也合交游之士赋诗以送之而其友翰林侍读周君崇述相与誉叹胡侯之贤而命予序其诗盖胡侯始以国子生为典史於某县能洁廉以持已和惠以及人而其人爱之於是举拔为遂安其所以治己及人者一如典史时遂安之人又爱之夫令治百里之地其民以万计而事当有所操纵缓急其能无怨恶亦可矣非有爱民之实则安能使民爱哉故尝论之令之於民有教养之道不以刑罚为也教养遂则民心悦刑罚胜而民心怨其理固应尔矣诗曰岂弟君子民之父母令以子视民则民亦以待父母者施於令其事盖有不严而治者矣又何怨恶之有故为令而使其邑之人不爱必其所施者皆非善道也欲其事之治可得邪是故苛察以为能鞭挞以立威崇己而下人矜名而忘实者君子不贵也今胡侯为政而见爱於其人其亦有可爱之实而无不善之施故邪然则胡侯盖贤矣虽然善始者必有其终昔之人有其始者多矣至於祸难之来非僻之干鲜不移其素失其守夫君子之所以为贤尽其在己者而已不以外物为欣戚也胡侯有其始矣其尚勉其终也哉今之着令为吏者三考而黜陟之县令之贤往往陞为郎官牧守胡侯勉焉此朋友之望也
送郑知县之泰和序
吾邑素称文献之邦其君子则守礼而畏法闲居族坐相与讲先王之道以淑诸身而刑於其家且欲以施之天下少者亦读经史学文章以举进士为业故弦诵之声相接也其齐民则尽力於农亩或转货於江湖贸鬻於市区营什一之利以养父母育妻孥而有自得之乐是以贤者皆明於理谊果於为善其余既安於所业而无外慕亦易与为善而难与为恶县令之贤则敬之如神明爱之如父母凡其所令争劝趋之惟恐後其政事之良设施之善必记忆传诵至於久而弥新及其後也往往有庙祀之者其耳目之适则重江复洲平田沃野逶迤之冈秀拔之山绵亘乎县之四境登高而望之凡密林茂树良苖嘉谷官署民居高大之观游人行旅之往来风帆沙鸟之出没耕夫樵父牧人渔子递歌互答於烟云杳霭空旷有无之间皆可以悦乎外乐乎中至於马牛羊豕茶笋鱼鼈果实蔬茹絺綌麻枲之类凡人所以奉口体者皆足而不待外求其风俗之美景物之胜孳产之饶如此故自昔号为易治贤令之来也莫不乐之既久而益安及其去而各相忆於无穷而其间比有不然者何也盖有罢懦姑息煦煦然自以为惠苛刻击断切切然自以为才者於是人有乐其纵而贼善良苦其暴而致陨絶是所谓惠者乃所以利奸所谓才者乃所以残民也今皆已矣县之善良思得蹈仁服义寛严有体之君子而临之庶能有立也而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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