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物比义盖深矣郭君时取而览观焉则庶几有以慰朋友之思也已
送尹御史按广西诗序
予读皇皇者华之诗而叹古之君臣所以忧民者何其与今相似哉盖君人者有忧民之心而不能亲接乎民於是而遣使使者宣上德而布之民导民情以达於上者也故其首章曰每怀靡及而於咨谋度询屡致意焉盖有每怀靡及之心而勤於咨谋度询乃能尽其职而称上意於乎其重矣哉我国家有天下土宇之广亘古所无既设十四布政司以治之犹虑泽不下究情不上通於是有廵按御史之出焉既亲临而遣之及其归也又有民情之章焉由是上之德不壅而逮乎下下之情不壅而闻乎上上下交所以为泰也予友尹崇高为监察御史有能名今年被择按广西朝之士大夫知崇高之能尽其职而喜广西之民之遭也皆为诗以赠之而谓予宜序予谓崇高立朝亲见天子仁民之施其奉宣恩泽咨察民隐盖其志也今之去虽微赠言可也而诸公不能已於言如此盖所以致其惓惓之意而欲崇高永其令誉於无穷也虽然予有说焉广西去北京万余里其地多猺獠而为之吏者岂皆循且良哉其间盖有弱而受抑强而梗化者尹吉甫送仲山甫之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孤寡不畏强御崇高所宜务哉虽然此其行事也其诗不曰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古训是式威仪是力乎此又崇高之所宜务也诚如是则将肃肃之命以明邦国之若否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者与仲山甫盖等矣崇高勉之哉
送尚宝司卿张君归省序
张君名信东莱人其以孝闻於时也久矣永乐之初君之母【缺】氏病且殆百方莫能愈君祷於天割肝和药以进母食之良愈事闻太宗皇帝嘉其孝命旌表其门闾且以为尚宝司丞君在职恂恂然不少懈其心嗜学如饥渴之於饮食时予为翰林修撰尝以职事相往来君辄从之释疑解惑予亦乐为之尽其後仁宗皇帝在东宫监国君留侍左右与予益相亲而益谨於其职仁宗皇帝爱之及即位遂由少卿陞今职君之母亦锡封太宜人久之君请於今皇帝得归省又赐钞二千贯为道里费将行其同列之贤袁君忠彻葛君贞俞君敬徵士大夫能诗者作诗送之而求予序予与张君交非一日其何可爱於言予闻臣子之道忠孝而已矣张君之事亲已可谓孝其所以事上亦庶几能忠矣今之归太宜人年八十余尚康强无恙而君以爵秩之隆奉婉愉之乐乡隣父老见君之能孝而跻於显仕又有以为亲荣如此其所以起敬起慕者当何如其至哉虽然忠孝非二道也事上之忠即事亲之孝之所推也而君子行之盖终身焉慎於始而懈於终君子不为也张君益务其终也哉不以已之所能者自多而以古之人所能者自勉则是亦君子也已张君行矣其以时还朝而修职焉毋久淹於外也
南迳胡氏族谱序
南迳胡氏族最盛如麒盖族之杰然者也监察御史尹崇高荐其才擢任丘知县将之官出其所着族谱求予序南迳在泰和西北三十里予尝往母家辄过焉见其层楼丰屋参差隐映於重冈长谷之间未尝不叹其盛也及得谱观之盖居南迳始十世而子孙之存将百人後之来者犹未艾其蕃如此非积之有本故耶予家素与严氏通婚姻而如麒与诸弟如龙如綍亦连姻严氏故如麒以序请於予则予虽欲已可得邪夫所谓故家大族者岂偶然之故哉必其祖宗之善充於已而及於人然後子孙有所凭藉故能悠久盛大而不坠辟江河之水浩浩汤汤踰万里以至於海而莫之能御此其本可知矣然世之论氏族者专以爵位之高下而不究德义之盛衰故自慊者往往诈冒以自高予窃怪之豫章徐孺子终於布衣而天下後世尊仰之如泰山北斗过其乡者尤起敬起慕则於子孙谁忍慢哉当时狐鼠之奸鬼蜮之雄非不昌然得志也然子孙有知亦且羞道之则夫所以亢宗而裕後其所重当如何可见矣是以君子笃於为善也南迳之先云析自永阳其前之显者皆不论居南迳而显者止於提领山长而为乡善人今如麒寖光显矣其尚笃於为善哉若以前人之善为可恃而忘其所以继不可也昔栾武子为晋卿有功德於时晋人思之如廿棠之思召公其子黶怙侈蔑义迨武子之施没而黶之恶彰於是盈受其祸以偾其宗此不可不戒也诗曰毋念尔祖聿修厥德胡氏之子孙皆勉之则此谱之传虽百世未艾也
赠浙江副使江君序
建安江君至坚为监察御史既九年以绩最陞授浙江按察副使诸公笃僚友之谊重乡郡之好者求予文赠之予与至坚同年举进士又同仕於朝相知为最久於其去也宜为文以赠之况又有求者耶故为至坚道其所欲言者夫代天以养民者天子也然不能近民而施其所以养之者故托之郡守县令而统於布政司又设按察司以临之其为民之意备矣故世之论养民者必曰守令民有不得其养则必咎守令之不贤此本其职而言也若君子深原其故则有未尽然者盖守令既远於天子非忠实不欺之士鲜不废法以病民为按察司者能明以烛之公以行之奨是而纠非佑善而摧恶不可以毫发私挠则贤者益劝於养民不贤者有所惮而不敢病民故为按察司守令之所由以贤民之所由以受福者也其职岂不诚重也哉忆予就外傅时见有困於豪民黩吏者曰吾将诉於按察司彼必惴惴然惧返其所取而释其不平或为要约以示不敢复然者彼诚有所畏而服也自省事以来所见受困者益衆有闻诉而惧者矣有闻诉而加甚者焉是岂尽其人之罪哉或临之者亦有未尽善欤於乎按察司之贤天子所恃以养民民之所恃以为安也而或有未尽善者则民之病恶乎瘳是以君子深原其所以养民之故而归於按察司之贤非过论也浙江自昔称大藩今为按察使者曰林君茂弘予知其贤而至坚往副之又贤凡与为僚者又累累皆贤明於是非善恶而皆不可以私挠有以厌服乎人心则浙之为守令者当无不贤而民当无有困者矣此非深幸欤故予赠至坚者如此其亦以为然乎哉其亦以为迂也哉
赠张御史任南京诗序
张佥时荐予泰和故家子也其祖父皆温然恭慎有长者之风其兄坦为予王氏壻聪敏而好学既举於乡未得官而卒时荐继之尤笃意於学问人谓张氏世积善子孙必有显者当於是见矣今时荐举进士得监察御史足以明为善之报也时荐既受命当之南京邑之仕者皆俾予赠以言而时荐之意似亦欲有得者嗟夫予迂者也虽有意於古人而才不适宜其赠人以言多矣然率以为迂而不见用故往往自悔其言时荐既为御史其势位尤非迂者所能近而何取於予言哉虽然时荐所欲也予何可终嘿邪今之御史兼古台谏之任凡事人有不得言与不能行者御史皆得以言之皆得以行之其任之重可知也然何以能称哉仁义而已仁足以胜私义足以制事然後身安功立而不负於所任古之君子皆然也後之人有能此是亦古人而已矣然远者难徵而近者易信姑以乡邑所知者为时荐诵焉洪武之初予叔祖啓翁先生出为御史其言论侃侃而所行必由乎道是以受知於上而宠禄加焉然贫不异於布衣时其後有陈仲述先生者为御史【阙】年亷介之操忠谨之行始终如一日及其卒也无余赀此二先生者士大夫称之至今夫岂愧於古人哉取法前辈而追踪古人时荐所宜务也所贵於士者以其学圣人之道圣人之道不外乎仁义方其未用姑以是存诸心及用也乃以家自累而弃之至於名毁而身辱则亦何贵於士哉时荐勉之予之所赠者如此若亦以为迂则予之悔滋甚矣时荐勉之凡为诗以赠者皆系於下方云
抑庵文後集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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