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庵文集 - 后集卷八

作者: 王直15,708】字 目 录

退之宪臣之体岂不严且重哉忆予少时在闾巷见宪臣之临吾邑者凛凛乎风裁之可畏而仰也奸豪之徒闻之鼠窜蝟缩归货求成以冀免者比比皆是及其至也亦取其尤无良者加罸焉於是善者有所恃而立恶者有所惮而改讼亦为之衰兹或不察讼之源而以好讼咎之谓之得其平亦难矣今江西宪臣皆贤而周君又贤故相与言之正其本清其源使江西以无讼闻天下此其时矣故书以为赠行序周君名安循理其字也

赠吴郎中归省序

人之夀至历年八十固难也夀而有子之贤能荣其身以及其亲又难也盖夀出於天非有德者不足以得之若其子之贤虽本於教然教之而能成其贤亦非人所可必皆天也夫既有夀而又有子其得於天者诚厚矣此岂可易致哉天既与之然奉顺有未至不谓之违天不可也惟知得於天者之难而後能乐乎天非不贤者所能也新喻吴方大以明经取进士为刑部主事陞郎中名闻於人久矣而其尊府在堂年八十尚康强无恙方大念去之远弗得以致养也乃上章乞归省天子嘉其孝许焉予尝闻方大之贤意谓必有所本乃今闻其尊府之夀而信其有以得於天矣方大不忘乎亲将以受於君者为亲荣盖所谓乐天者也世固有有其父而无其子者有能得之而不知所以乐之者非天也人也今吴氏父子俱得之其诚贤於人矣哉然君子之所以为乐者亦必本诸天其言谨於理其行审於谊敬其所敬爱其所爱凡奉其身悦其心者必皆尽其道而亲懽乐之此君子所务也若夫车马之华被服之光意气之赫奕侈然傲放於乡里使乡之耄稚奔走避匿有不可及之叹而欲以荣其亲乃庸人鄙夫之所快意而自得者谓之乐天盖相去远矣并其得於天者其诚能以久乎所务如此君子弗取也以方大之贤其能为君子之所乐者可知矣凡其同僚求予言为赠予犹为此言者盖亦有慨焉尔也方大以为何如哉

全椒陈氏宗谱序

全椒陈氏宗谱贵州前卫千户陈侯铣之所修也陈氏之先居渭南盖汉户牖侯平之裔宋理宗时有光者为城门郎生元吉水知州敏仲敏仲生全椒令源厚三世皆以进士入官源厚生兴材始家全椒以武勇闻从太祖皇帝取天下多着劳绩累官至贵州前卫千户卒子彦珪继之卒而侯又继之常叹故谱毁於兵而上世不可考乃自其可知者着为谱其不可知者则阙焉盖自城门至於今才六世夫谱所以明其所自出使後人知本源之盛而思不辱焉故着其所可知而阙其不可知所以传信也眉山苏氏出於唐眉州刺史味道然皆失其世老泉为谱断自其所知者而録之不敢加一辞惧不信也此作谱之法也陈侯为此谱本於苏氏异乎人之牵合附会乱其所自出以取讥於君子者贤矣哉其用心也谱所着者六世而文武之才备它姓所罕及也要在子孙善继而已矣陈侯为武将而好读书明理恂恂然若儒生昔之谋帅者以礼乐诗书为重陈侯其志於此也乎陈侯果志於此後世子孙亦如之则陈氏之德为有继而此谱之传载益光远而无穷矣敏仲卒於官葬吉水侯以其先墓所在也遇吉人为厚因及於予求为序此谱故序之

送陶学正归省墓序

洪熙之初今皇帝正位东宫妙东宫僚职辅导不足则於教官焉取之於是义乌陶君永成以贑县学训导选为司经局正字永成风仪秀伟而言行必谨礼法衆皆以为宜於是官予时为翰林侍读学士亦备员右庶子旦暮与永成同出入殿庐皇上天性高明缉熙圣学命诸宫臣日讲经史永成进退周旋於其间秩秩乎可爱也未几皇上嗣大宝位凡宫臣皆进一等永成去为北京国子监学正衆又谓永成非但优於文学其才盖无不可为者是宜在侍近而使呻吟於占毕之间不亦左乎然永成乃以传道授业为事无少概於其心庶乎所谓乐天知命之君子哉夫天下之治以贤才为本而才之所以成由於师师之所以教者圣人之道也朝夕相与讲圣人之道使皆有以成其才而致治之本具焉比之矻矻於事为之细者其相去远哉永成盖知所自重矣今谒告归义乌祀其先相知者皆有惜别之意焉予谓此追远之道也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永成之身学者之所视傚也其殆以身为教哉然永成之为教犹不止此也今之谒告而去者往往溺於私忘其所事故不免於吏议然太学诸生为多永成今去而即来使凡学者皆知奉朝廷之法令而不危其身是亦所以为教也予於永成素相厚故於其行序以送之永成以为然乎哉

赠郭仲举归省序

太学生郭翔仲举予泰和大冈里人也大冈之郭於南乡为钜族其所与连婚姻为朋友者大抵皆衣冠之家也方予游乡校时仲举从予後其尊府玉成翁资而教之甚至越五六年予遂窃第官京师又二十五年仲举乃充贡入太学时时至予第道旧故相好也既一年仲举以才选从监察御史廵按广东用勤慎得名凡二年乃归归则念亲之老而别之久也即谒告归省焉将行偕太常博士杨颢希章过予而告曰家君常辱爱於先公贶之文字虽老犹能识之不忘也今翔之去先生复赐一言翔持归以为亲夀不亦重有耀乎予念初识翁时予甚少见翁气貌雄杰而言论英发固知翁非常人也今予且老而翁几八十矣乡之耆夀如翁者甚少而又有子方向用於世则翁之福信非常人可及也矧於仲举有同游之雅乎於是为之言曰君子之教子也必务成其才而为子者亦务自勉以成父之志子之亲所以教子者至矣其志岂止贡入太学而已哉盖欲子立身行道以为已荣也身者亲之枝孝者道之本也士莫大於敬身莫先於致孝能孝则一言一行恐辱其亲而不敢违於理推之於朝廷为忠於兄弟为友於族姻为睦於乡党州闾为惠而无怨且恶者如是则能敬其身而有以荣其亲禄养之厚封爵之崇由是而致矣子益勉之子之亲见子之能是也则其心之乐可量邪持此以为亲夀视世之务外而矜衒以骇俗者相去远矣子以为何如仲举喜且拜曰先生之教是也遂书以赠其行

送赵县丞归南城序

宣德五年春正月天下有司各以其职朝京师南城丞赵志亦在列既毕事将归南城之仕者监察御史伍瑺等嘉志善於其职也命画者绘为图求诸公题诗其上以送之而请予序忆予初与南康余鼎正安卢翰邦臣同为翰林庶吉士且比屋而居相得也时朝廷方修永乐大典凡有文学者皆得荐举志时在星子县幕被荐入舘阁与编摩能勤於其事正安邦臣极称道因常往来其家遂复与予相接谦和周慎蔼然可爱也书成受赏赉陞抚之宜黄令宜黄号繁剧最为难治志为治有名未几坐累谪戍涿鹿知之者皆惜之宣德改元之初求贤诏下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讲学士临川王先生即上章荐之遂擢南城南城去宜黄甚迩县人素知其能皆喜得之而南城之难治犹有甚於宜黄者然南城之政平信乎志之善於其职也夫丞以佐令而为之实难盖一县之政皆令主之令之喜於自用者率不用丞言然令果贤而事果当丞不言可也设有不然丞能不与其责邪欲有以厘正之必动之以诚而处之以公则庶乎有济矣以今观之南城之治虽予不知其令而志之能相与有济可知矣今蒙天子仁厚之泽事有未至皆寛以待其成志归其益务自勉哉毋负於朝廷毋负於士大夫之知与县人之所仰望则善矣遂书以为之序

吉水泥田周氏族谱序

古之所以安辑其民人者盖有道矣既建国立君以统之而又为之宗君统於上宗统於下然後其民相亲相比而不至於离析孝弟之行兴雍睦之俗成矣後世宗法既废虽公卿之贵亦皆无庙以祀其祖考而序其族姓子孙数传之後浸以疏阔吉凶庆吊或不相往来甚者至相视如路人如是而欲兴孝弟成雍睦岂不难哉昔之君子尝慨念乎此以为正人心厚风俗莫善於立宗宗法既立则人知尊祖重本而朝廷之势自尊由是观之周诗所谓君之宗之者岂无意哉今宗法既难复矣士大夫家犹幸有谱牒可以正其本而聨其支虽宗族繁盛势不得不分然至於久犹能知其所自出与其所当亲则谱牒维持之力也故君子尚之吉水泥田周氏吴将周瑜子都乡侯胤之裔其始居庐陵乌东自沂滨徙居泥田至今二十四世越六百年子孙最为蕃昌其间又自泥田徙之庐陵永新安福新淦新喻凡十八????而居泥田者犹千余人其能重所本而尊卑不相踰踈戚不相乱笃於恩谊隆於礼节者以谱牒存焉耳盖始作者以孝弟之心啓之而继者犹是心也何周氏之多贤哉予始识武平教谕仲容长洲教谕公明台州府同知仲方今职方员外郎岐凤继又识大理少卿彦奇刑部主事南巽监察御史纯熙而长洲之子时简职方之子功叙今为翰林修撰与予为同僚皆杰然可敬者然其仕者犹不止谈诗书习礼义者尚多有之本固则末茂源深则流远君子於此可以观其世德矣泥田之谱每一二十年而一修永乐丁酉其族人宗坦等修之予为序其後矣今时简功叙再加辑録复以序属予予深嘉其意且嘅宗法之不可复而推言谱牒之不可无如此所以示其族人使知慎重而善继之也

曾子啓挽诗序

乌呼予於曾公之亡其心有不能已於哀者其故何也斯文之中如公者无几而今已矣况复有乡郡之好友朋之谊而欲已於哀可得邪初予从公取进士入翰林凡上之所命与身之所处大要皆同其所不同者独以忧去五六年之间耳及其後也公与临川王君及予三人者其官同其所任事同饮食起居无不同者凡十年常自谓三人之契合如此宜相与保其终孰知公乃先弃之则予之哀其可已邪公之质端厚凝重其存心也仁其处友也周其待物也寛而惠其学於书无所不读至其为文则思发如涌泉大篇短章各极其趣诗词尤雄放清丽出入盛唐诸大家精於草书笔势纵逸若秋隼奋扬天骥决骤不可追蹑四方之人爱之若拱璧则今之有慕於公而不可得者其谁不悼叹矧同气之求受丽泽之益若予者其何能不哀邪初公之讣闻天子为之恻然赠公礼部左侍郎令有司致祭归其丧永丰为治坟葬焉可谓恩荣始终矣然士大夫惜公不久存而?伤於怀者不以是而衰於是皆为挽诗使执绋者歌以送公而寓其哀呜呼於此亦可以观公之德矣予固不能已於哀者故书其所可哀以为挽诗序使观者得详焉

赠太学生孔希经序

希经孔氏曲阜之裔也其十世祖传与兄子端友从宋高宗南渡家於衢端友袭封衍圣公传知抚州端友後四世至洙遂让於曲阜而传之子孙累世皆贵显希经之父克凖始由国子生为工部主事受知於仁宗擢太常丞太常既卒希经念先人之遭遇方竭力以图报而不幸已矣乃请入国学受业庶几以毕先志上许之阁门使郭文通等素从太常游而嘉希经之意求予文赠之夫赠者欲有所增益之谓也希经以孔子之後学孔子之道盖所谓世其业者当勉勉以极於成而何待於他人之言哉然诱掖奬劝以成人之美固君子事也则赠言其可以已邪夫孔子之道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也其原出於天而具於人心前之圣人既以行之矣至孔子不得行乃明道以教万世使人穷其理之当然复其性之本然而已其言载於书者至今家传人诵莫之敢违也而况其子孙乎且孔子之教子者希经宜闻之矣学诗学礼是也学而至於能言能立则事理通逹德性坚定可知矣然诗礼之要诚与敬而已诚与敬为学始终之事也始以诚敬之心求之终而至於至诚无息不动而敬然後为学之成希经所宜务也世之学者鲜能知此以其荒惑谬妄之心而驰骋於利欲之途由是去孔子之道远矣希经不成而亦陷於是焉则人将指而议之曰如是而为孔子之孙也岂不可愧哉予昔在南京与太常比屋居希经年尚幼予心已奇之矣今卓励如此固宜望其至於远大也希经可以予言为迂哉

赠陈良医序

今年七月予有疾不能朝其气促其神昏身翕翕热而头则岑岑然痛也亟求陈先生林南视之曰疾势虽剧然与脉相当无足虑者饮予以药凡六日而解然尚不能饮食形颇羸惫若沉绵二三月者凡好予者见容色有异颇忧之先生则曰吾察脉皆无恙独脾胃弱耳今当理脾胃脾胃胜则食进而容泽矣又饮药半月而全安自始有疾先生必间日一来视与善药至则笑谈如平时予感其意谢弗能报先生曰吾岂重利者公但饮药毋论资公虽与资吾不受也盖自有当受者君子之与处义而已奚以利哉予於是愧其言及疾愈往谢则又曰吾尚为公制药既食则投之使无宿滞则胃气清而食美矣先生之厚於予如此先生姑苏人始与予友周君崇述游予尝问周君缓急谁可托者得先生因内交焉今六七年岂有毫末加益於先生哉而应予求不厌也其存心之厚可知矣夫医者仁术也上古圣人虑人有不遂其生故为是以济其夭死昔之君子业是术者亦皆师圣人之心近世若是者盖有矣其不然者加多焉诵其言而不师其心饰其名而不修其实凡有所治往往视利之多寡而高下其施甚者骋其辩说以闭絶他人而巧为机变以钓利於其人生死不复顾此盖所谓仁之贼也呜呼圣人之仁术而使此辈焉贼之岂非不幸哉视陈先生其深可愧焉矣予故序其说以赠之使人知陈先生之非苟然者也

赠兵部员外郎陈君复职序

昔先君子之守琼州也予兄行敏侍行往来番禺城中其为士者皆得与之游有顾存信先生者隐於医其尊府蔗境翁常为泰和知州先君子尚少特辱爱焉思翁之德而厚於先生先生亦以是相厚焉契谊之笃非常人所能及陈君亢宗先生之壻也贤而有文章与予兄相好尤深予知之久矣其後君被荐出为刑部主事时方营北京君往董役於苏州凡数年以予之相知而不得一见以申慕恋之情而致绸缪之意未尝不叹夫会合之难也及苏州之役罢君亦秩满谒选来北京乃始得定交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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