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亡况於趋恶而忘善者乎然则郭氏子孙可不知所务哉闻善则必为知恶则必去自日用之微以至伦谊之大无不善焉则天之佑之有穷哉公绪以此谱求予言予既有世?而欲其久且盛也故为之序如此以勉其为後者
赠贾给事中序
贾君谅字子信其为刑科给事中也才美而行修绩着而名显既九年当得陞其僚友之贤不忍其去相率言於上请留之於是擢拜刑科都给事中衆皆为之喜复求予言赠焉予谓古者君子之於别也虑夫?阔之久晤语之疏於是有赠言赠之云者有所增益之谓也今诸君出入偕而居处同所以进於德业措於政事者得旦暮言之而何取於予言以为赠然而必属予者岂以其言为可以益子信哉夫君子之学必仕以行之然仕而遇其时固难也遇其时矣而当枢要之任又难也今天下清明法令修举子信以此时而居要地朝夕在天子左右以近穆穆之光凡刑罚之事皆子信辈详覆苟有违戾则矫正焉然後职宪者受而行之今之慎罚盖帝舜钦恤之意也奉行有未至而能不失其中者少矣然详覆皆子信辈则事之系於其身可不谓已重乎子信居之久处之宜而侃侃以刚直得名诚仕之遇其时当其任而无愧焉者今进而摠其事所谓驾轻车就熟路而王良造父御之不足以喻其快且易也然尝闻之周书曰司寇苏公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盖能敬其事则协於有虞钦恤之意而好生之仁行乎其间仁固所以为永命之本也子信为都给事中刑罚之事靡不由焉敬以行之则人将莫不敬其有益於国家不少矣而子信之进於福禄荣名亦岂有涯哉子信初选自太学侍今天子说书常往来翰林而予为翰林修譔固已奇其为人今二十余年不可谓不旧矣故为赠言如此尚庶几少益也子信果以予言为然哉
赠杨永寛诗序
建安杨永寛今太子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先生之子也先生官侍近最久永寛不见者十余年今年省侍来京师修其为子之职甚勤先生所以教之者皆圣人之道也寛得服膺焉间出游诸公间其言语恂恂而进退周旋必以礼以故诸公交誉之谓杨氏世德之厚宜永寛之能贤也既数月将还建安知永寛者又皆惜其去而相与私计之曰先生以清德重望为天子所倚任日与二三大臣图议政事有不暇顾其私永寛之来也宜遂留左右视其饮食之节而适其起居之宜使先生之心快然无所累而得专意於朝廷岂不可也且当太平之时声明文物之懿四方贤豪鳞萃而辐凑蛮夷戎狄之贡无虚日永寛之留也得以尽接於见闻岂非观光之盛哉今暂来而遽去何也予告之曰杨先生尽心於国而不暇顾其私此诚是也然於祖宗之故物与其坟墓盖未尝忘之君子不以家事辞王事杨先生之谓矣永寛之为长子也凡先生之所存非永寛之所当事者乎守祖宗之田庐而修治其坟墓岁时之间备物敬享焉有以格祖宗之灵而迓续於无穷则先生孜孜奉国之心不益快然矣乎视区区朝夕之奉其轻重可知则永寛之归盖先生之志也君子莫大於养志此其所当勉也若夫所谓观光者又有其说矣盖永寛之归理其家将益观夫身使德进业修他日当为邦家之光岂特观於外而已哉衆皆曰然於是相率赋诗赠之而求予序予即书所以告语者於其端使人知先生父子之系於国与家如此也
送杜给事中序
东阳杜瑄季璋为兵科给事中既三年吏部考课以为能於其职奏授之勅命且以所居官封其父母妻亦皆封孺人当时荣之季璋因援例请告归觐将行凡与交好者皆赋诗赠焉而求予序其端予谓今之给事中最为要官日侍天子左右被宠顾凡下之所陈上之所令事无巨细缓急皆掌焉五府六部受而行之天下其所系轻重可知矣非端良有守恪勤不懈之士莫能任也昔仁宗皇帝在位择贤以任职而尤加意於是官一日诏选太学生之才且良者六十人俾翰林考定其次第凡二十人在高等而季璋与焉衆未知所用明日有旨分莅六科俾练习其事未几皆授给事中当是时诸生历事当得官者俱遣还卒业必俟科举发身而用之忽有是命衆莫不惊喜以为荣季璋在兵科三年有能名凡昔之同进者多不在而季璋乃以考最得褒封及其亲又得归觐以致其乐虽朝廷恩德之隆而亦岂非天之所厚哉夫父母之於子莫不愿其才且良而为子者莫不愿显荣其亲交相愿不能皆得者比比有之而季璋与其亲得兼遂焉谓非天之所厚不可也今之仕者得躐等而陞惟给事中御史为然故有志之士皆乐为之意岂独荣其身哉亦欲有以大显其亲思有以大显其亲孝之至也予尝辟之登山焉举足愈勤则身愈高而所以快耳目适心意者愈无穷季璋已在其位当益务尽其道则誉益隆官益进而亲益显季璋勉之予将於他日乎观也季璋之归乐其亲及其亲戚朋友而光耀其乡党州闾则於诸公之诗见之此特着予属望之大者如此
皆春堂诗序
京口何彦澂以医名京师久矣自公卿大臣以至闾里细民有疾多走彦澂所求医彦澂不间贫富贵贱风雨寒暑皆往视与善药疾己未尝责报至於士大夫尤惓惓相爱察其稍不豫辄馈药使速已不至或困其心惟恐人有不得其安者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先生名其堂曰皆春之堂旌其志也予谓古者圣人之制医药盖以济天下後世之人使皆安其生而无夭昏札瘥之患圣人之心与天地无间也夫天地以生物为心春气既至万物萌动其质之刚柔大小虽不同然皆勃然莫之能御时之春即天之元人之仁也人既与天地同其心而岂可不同其施乎是以古之君子得位以行道推其功用之极至於万民咸和品物毕遂然後为无愧於天其或未得位而思有以及人则往往用心於医医之道行使人皆熙然相安於仁寿之中亦犹春之及物而无不遂者斯亦无愧於天矣今彦澂用心如此其亦志乎古之君子也乎予年始五十而气血日衰疾之攻乎已者日滋出家人少长不能自爱其厪彦澂多矣而彦澂应之不厌盖知夫春之生仁之施周徧而不穷不可以有间也予与同列诸公言之皆喜为赋诗诗既完乃为序以赠焉非徒以着其美且以广其志亦使夫未能然者知所兴起也
送萧立敬归泰和序
立敬泰和人居县城西三十里曰严庄足迹罕至城市事母孝与弟思敬宗敬相友爱尤笃思敬早以才推择从事府中既满赴吏部会英国张公主兵事事最繁又择思敬在幕府治官书去其家者盖久立敬请於母来北京视之而思敬以满考授官办事刑部理各曹奏牍得以旦暮余暇相聚於旅邸于于然甚乐也予昔居家时尝过严庄严庄与禾溪相接其地衍沃皆常稔之田竹树茂美山水清秀立敬兄弟既欵曲连日又同过予故人蒋氏乐氏二家前辈老长与其子弟之英俊皆喜客倾倒相欢又过罗氏觞饮竹林中题诗竹上谈笑谐谑复数日乃去其後予与思敬相继来北京同居金城坊於促迫烦倦之际未尝不思立敬诸公之从容自得也今立敬舍闲旷之适而共乐於此盖惟笃於友爱之谊故於羇旅澹泊有以忘之矣其心岂不厚哉兄弟同气之亲也居则相爱离则相念患难则相恤其道当然也然而有汨於利者见利则相亲利尽则相疎甚者鬭?於内挤排於外至不复往来以终其身此岂有人心者哉盖视立敬跋涉五六千里以共升斗之禄而相乐於年岁之久者其人之美恶可知已昔者孔子诵华鄂之诗而赞之谓人能和於兄弟则父母安乐之矣立敬於兄弟如此其母之心当何如其乐也然则立敬其可谓孝友之人哉使立敬克笃其终而子孙皆化之亦笃於其道则萧氏将不表其乡而已乎立敬将行士大夫厚於其兄弟者皆作诗送之而予为序使人知立敬之为可重也
送刘君仲戬诗序
庐陵刘君仲戬始为余姚知县已有名後坐累闲居者十余年嬉然自得於田里之间日与老农稚子击壤鼓腹歌咏太平曰如是足矣士大夫相知者皆曰仲戬有才能使为郎官御史亦有以自立况县令乎今乃闲退如此於仲戬固足矣苟有达贤之志者可但已耶今天子即位下诏求贤监察御史胡啓先即上章荐之仲戬亦幡然起曰士之於学将以行之也古之人有欲行而不得者不遇其时焉耳今圣明在上举贤任能以隆至治而乃得名荐书辱徵命此诚竭忠尽节之时也既至京师授连江知县以去未几命下凡以贤举者皆命六部都察院翰林近侍之臣严试而後官其已授官者需其来则试焉今年仲戬述职来北京吏部比其类羣试於禁中第在优等将复归连江知仲戬者又皆曰君子之道固不欲自衒然而处於衆人之中而无别异焉亦岂人情之所乐哉仲戬今严试已见其贤矣复归连江益推其所藴者而施之连江之民将不深蒙其泽矣乎於是以乐府旧题各赋一章送之而俾予序予谓大夫君子之赠行也赋诗则有之而何取於乐府哉於是而知诸公之意矣古者立乐府官采四方之诗以观民风取其可用者而弦歌之此乐府之名所由始也近世有编类乐府者首之以康衢击壤之谣而汉张堪郭乔卿皇甫嵩岑熙刘陶祝良殷褒之歌继之百世之下有以见当时治效之盛而起敬起慕焉今诸公赋乐府以赠行岂非有望於仲戬也哉仲戬勉之政成颂兴他日观风者采之以献於朝廷而被之弦歌则仲戬之美将不与前五六君子者比乎仲戬勉之
赠陈太守诗序
圣天子在位厉精为治思所与安养斯民以成治功者莫如郡守诏六部都察院大臣察郎官御史之堪其任者以闻羣臣祗慎务求所以称上意得九人焉皆擢之大府俾乘传之官又赐勅以宠励之九人皆当时之极选也而吾吉安得陈侯本深焉方陈侯官刑部其清慎之操恭厚之德通敏之才人莫不敬之尝理军政於江西江西之民感而诵之如出一口其贤之着於人久矣乃今而临吉安此吉安之人之幸也江西之郡十又三而吉安为易治其人多读书知道理其出赋税力役以供公上皆不後诸郡而或者以好讼病之此不善为理也夫生民有欲有欲则不能无争争则狱讼兴焉顾吾所以理之者何如耳苟有公平正大之心是非必明操纵必当则无实者不敢至其前将自然无讼其所以纷纷皆为之长者不能是故也岂独民之过哉夫民患不读书昩於道理则告之而不知谕之而不从肆其嚚顽以抵牾其长如是则难治吉安岂其然哉昔之贤守予不能详也前三十年有朱侯仲智蔺侯芳皆公平正大之人也当是之时郡无滞事讼至则善断是非操纵不爽毫发一郡之人诚服而心悦之而二侯者皆有暇日以读书稽古其後皆知他郡遇事有不如志未尝不思吉安之人而吉安之人亦诵二侯之德至於今不衰其闵闵焉望贤守盖如婴儿之望父母也今而得陈侯民庶几有赖焉侯尝至吉安知其俗其人亦知侯之贤上下相知於为治盖尤易而深有以副天子养民之心必矣将行吉安之士之官於朝者皆喜相率作诗为赠予虑人有惑侯听者故书予说以为序
赠欧阳御史诗序
御史之职为天下所甚重然所以重者非徒以威严也奉法循理而已矣盖人无贵贱远近苟不由於理皆得以法治之而无敢不服然欲治人者必严於自治不能自治则颠倒迷谬而理法随以废虽欲治人不可得也若是未有不危其身由是而知以理法自治然後治人虽任事者皆当然而御史为尤切不可不慎也国家设御史以当重任必择贤者而用之以贤者能如此也然人不易知於是有轻蔑理法者出乎其中循私背公党邪害正无所忌惮为之长者不能正已以率之风节靡然日入於弊赖天子明圣一决而去之於是公道大行天下晓然知理法之不可废而贤者得以伸其志此君子之幸也则今之为御史者可不思自奋矣乎吾邑欧阳广洙以明经取进士擢拜监察御史当之南京广洙之从叔允和尝为御史矣今其从兄广哲为考功主事皆当时所谓贤者广洙之去其益加勉也哉猗兰生於蓬蒿之中虽为所蔽然香固自若也况今除治而封植之矣屈子所谓芳菲菲其弥章者人固俟之广洙务以理法自治凡其言行必皆循於理而不入於法其所以治人者亦必视理法何如不苟为轻重如是则为良御史审矣抑予闻之君子之善处其身者必寘於正大光明之地不肯一涉疑似以惑人闻见今二京相去远矣疑似之迹虽甚微人将惑之以为何如也古之大贤如曾子尤不免於埃墨之嫌况衆人乎勉哉广洙务思善处其身无曰吾谨於理法而已也予於欧阳氏谊不薄故为序以赠行不自知其言之烦也广洙其亦亮予心否乎
送李通判复任序
永乐二十一年予自翰林侍读丁内艰起复来北京卜居金城坊时左春坊大学士杨先生与刑部员外郎周恂如主事张宗琏李大用及予翰林诸友王时彦余学夔钱习礼桂宗儒周功叙刘朝宗同里閈以居室屋相接鸡犬之声相闻也之十数人者旦则各出营职迨暮而归则从容相过焚香瀹茗谈笑移时而後去率以为常大用长身秀伟详雅而谦恭蔼然有能名於时尤为诸公所爱未几大用迎其尊府来就养丰美而端厚色温而气和相与言论必据於理诸公皆谓有是父故宜有是子也久之杨先生进拜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徙居澄清坊恂如为越府长史大用为应天府通判朝宗去为九江教授宗儒以老病归予与时彦宗琏则迁职春坊学夔习礼皆进用在翰林一时同处之士各东西散去最後功叙亦徙而东凡其所居皆已易主大用去南京相望二三千里间与诸公言及之未尝不叹夫会合之难也及以事过故处徘徊周览垣屋不修道路不治犬豕秽污不可以投足大用之居最高亢明爽诸公常所往来今皆失其旧观又未尝不叹其遭遇之难也夫地以人而胜彼其所遇者固如此无足怪也今宗琏再迁得常州同知而予辈与大用尚幸处两京之中思与宗琏一相慰劳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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