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何礼之周而言之逊哉彼一孔子也而所处若是是所谓时中之道也然则君子之所以处已待人者有其道矣故予以为君子之处匪人正其内和其外可也正其内则所以处已者不离道和其外则所以待人者有其宜若是则庶几乎且内既正则无可乘之机外既和则无可畏之防又孰得而沮挠之哉然非独教官宜然也盖君子之所以自治也学奭之道行矣予亦虑其或有不足於此故以告之或者其亦可取也夫
赠曾御史诗序
予友曾泉本清自邑庠生举进士入翰林为庶吉士与予相从者将三十年予爱之京师士大夫知本清者亦莫不爱也今年冬授监察御史当之南京与之厚者徵予言赠焉予谓本清智足以明理才足以立事其於御史之职盖宜矣而何取於予言哉忆昔与本清居家时所见御史衆矣其以事而临吾邦也寛严得体操纵有度者盖多焉昏墨以自败者不论也其间饰乎外而侈乎内者有矣毛举细事而忽大体者有矣媕婀容嘿而枉直失措者亦有矣肆威以驭下怙势以侵官者又有矣吾邑前辈老长之有见於此者公其是非以教後进谓朝廷之置御史所以儆官邪振纲纪摧恶而佑善者也夫人之难知事之易惑自古然矣而皆有理焉理之可者与之其所不可者则从而正之虚心以观理而已矣而何为是纷纷哉彼其纷然於事而不能当於人心者理不足以胜私故也斯言也其殆所谓确论者乎予闻而欲试之久矣而不予试也本清今去为御史也其择前之所善者而从之可也夫御史之职当世之所甚重故其秩满则去佐大藩守大郡不细矣然常乐御史之势者得之反不乐焉此无他素不能以理自处且处人也故亦虑乎人之加已而为是戚戚也本清其亦务循理而已矣予言迂也豪杰之士之所厌闻者也以本清之相厚故窃言之盖欲有警而自励焉非敢白於衆也本清其果有取於予言也哉
送刘教谕诗序
吉水刘肃敬伯举进士得兴化教谕能以其学教诸生诸生传其道以有成者多矣今年考绩来北京以最当陞敬伯不愿也请於吏部仍得祁阳教谕以去乡之士大夫官於朝者咸重敬伯作诗以送之而属予为序盖朝廷以科举责贤於教官教官之陞黜视其徒贡举之多少教谕得三人以上则陞为教授教授得九人以上则进为国子师其崇儒责实之意可知矣然教授之员不能多缺也故凡当陞是职者必使从事於诸司以待焉往往弥岁月弊精神贬抑其所志以自混於庸衆之流奔走求效其尺寸吁亦穷矣惟有志之士不务乎外者乃能异於衆人之所为盖凡沾一命皆足以为荣能举其职皆足以为报岂计夫位之崇卑禄之厚薄哉若儒者之职则以道行为贤古之君子有道而处下者衆矣然能有以教当时而仪後世人固不以卑而少之其有居卿相之尊享千锺之禄可谓盛矣苟道不行君子不贵也然则有志於行道者诚有待乎其外否邪虽然君子欲其道之行於人必先有以善其身身不违道然後人有所法盖为之有本末而施之有次第圣贤之所以为教者如此敬伯为教官有成绩其亦知善其身以淑诸人者也今之祁阳祁阳於永为属邑元次山周濓溪胡安国邹道乡辈之所尝涖也濓溪之道实接孔孟之传其余数君子亦皆圣贤之徒也盛德伟行高风直节百世之下犹使人起敬起慕况永之人亲被其化哉父兄之所教诏子弟之所传闻也习矣夫教人者莫切於耳目之所习则言易入教易从敬伯之所以为训宜无舍是也则将有感发兴起以进其道者其效当有盛於前者矣於乎此亦其人之欲也予既重敬伯之恬於进而又欲其笃於教也故为序其诗而不辞
卢道清挽诗序
东阳卢道清既没三十年其孙睿为进士在北京惧其德之不彰也求翰林修撰曾鹤龄为之传士大夫因睿而知道清者咸赋诗哀惜之睿又因鹤龄而求予序盖道清孝友人也早失父而事其叔如父抚二弟极有恩二弟既长且娶求分财道清多推与之叔老有二女不能嫁道清出资装嫁之暨叔父死丧葬尤尽礼其内外属有迫於吏议无资以自脱者道清皆为出重赀释之而卒不责偿如此者凡数人其为万石长民贫有不能输税者道清皆为代输尝得遗珠一囊辄求其人还之至遇凶年每出谷以赈贫者其亷厚又如此所谓一乡之善士其善行必有以盖於一乡若道清者岂非其人欤夫世之人多矣盖有疾恶於其生而欣快於其死又将传播於後而累及其子孙者以其无善行故也安望其能哀惜哉今道清之死既易世矣士大夫犹哀惜之而形於言岂牵於私爱也哉盖好善恶恶出於天性然也道清虽不仕而卒有孙居官食?盖駸駸乎通显矣安知他日不蒙国恩之褒宠也乎此又可见为善者之有後也予故着其行以为诗序使读之者有所考徵而知诸公之不徒作也
萧则善挽诗序
予泰和石冈萧氏有隐君子曰则善先生以惇厚信让重一乡一乡之人尊其德化其善皆称之曰三溪先生方先生之没十余年予年亦十七八矣乡之鸿儒硕师凋谢已尽思得质厚之君子而亲之庶几有益乎已而不可得於是闻先生之风而兴慕焉其後与先生之孙省身同学於邑庠又得先生所为石冈十景诗而读之而知其学问之懿其兴慕加焉呜呼世之所以风淳俗厚者岂独长民者之责哉盖其乡之善人君子有以化导之也彼其孝於亲敬於长慈爱於其幼而忠信於乡之人言之有实行之有常後生小子得於耳目闻见之深相薰而为善此风俗之所以淳厚也鲁多君子故子贱得以成其才然则善人君子之有益於乡之人岂细哉此予所以重有慕於先生也孔子曰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若先生者非吾乡之善人君子欤思之而不可见则予之形於言岂得已也哉省身与予同举进士今累官至河南右布政使欲先生之德之传之远也故求左春坊大学士曾公子棨表其墓京师士大夫由是而慕先生者皆为诗以致其哀惜之意予盖素慕而不得见者今亦老矣而心尤不忘也故遂为之序云
送欧阳进士序
泰和欧阳氏与宋文忠公同出吉州刺史琮之後代有显人入国朝以来为尤盛处者皆有忠厚乐善之称仕者皆有文学才行之美盖他族罕能及也予少时常得拜三峯先生与俊民观民信翁三长者皆衣冠伟然言动不妄其忠厚乐善盖所谓一乡之望者也而益都丞允坚涞水县学教官允清国子助教允贤礼部主事允俊与今云南按察副使允和益都之侄广沄助教之子广哲皆以科第发身文学才行表然着称缙绅间欧阳氏之多贤如此君子盖有以知其世泽之未艾也今年春广洙又举进士中甲科朝廷欲大其才而用之使归其乡加学焉於是士君子益为欧阳氏荣之而予於广洙则窃有愿也盖科第者君子之所由进而非其所以显也君子岂以一第自足哉以一第自足者常人之情非君子之道也君子之道本於修身施之事亲敬兄推而至於致君泽民而後已焉故由科第而进者所以行是道也而君子亦以行道期之其道行则贵显於当时取重於後世而於科目有耀矣其可忽哉广洙归其乡而益进於是道他日出而用焉无愧於科目无负於国家无忝於祖宗世德之隆斯善矣予与欧阳氏有世好而岂可以常人待广洙哉故为赠言如此亦广洙之志也欤
抑庵文後集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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