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庵文集 - 后集卷二十二

作者: 王直15,572】字 目 录

 赠徐少卿归省序

今上初正位东宫仁宗皇帝慎简宫臣职辅导予时以翰林侍读学士备员右庶子徐君永达由编修进位右中允与予为同僚盖徐君始选自教官即从今上讲学予虽旧在翰林皆有职务不得从容相往来及是命也乃得获定交焉徐君有文学恂恂信让未尝失色於人其事上也犹恭勤不懈每执经进讲诚意恳至於夫古先圣王所以治心修身之道委曲详尽上为之乐闻不厌至於职事当有所记注论驳他人或反覆为异同徐君独问故实当何如不肯苟图自便以故诸公特重之逮上登大宝位凡当时专任宫臣者皆以次陞迁徐君遂去为鸿胪少卿予二三人者乃以兼职翰林不与然徐君虽去犹相与敬爱如往时庶所谓笃於交谊与人有终始者当其在春坊时已蒙恩赐勅命封赠父母欲归省以致其荣而独不暇今始谒告往焉尚宝少卿袁君忠彻寺丞蒋君先等属予作文赠之嗟夫徐君以贤见用於时得推恩父母赫然光显矣而何待於赠言哉然予观之昔者仲山甫之有行也尹吉甫作诗送之道其德性之美职业之修欲其速归於王朝而无久於外盖致其笃厚之意而劝勉焉者朋友之谊当然也则今之赠言可已耶徐君归矣既有以显荣其亲而益思报称於朝廷则当速来以修其职而致勤於夙夜之间毋徒淹久於外此朋友之望也故书以赠其行

双秀堂诗序

双秀堂诗若干首士大夫为刘仲伦甫作也仲伦甫居庐陵城西隆庆山之阳世积忠厚业儒医其善之着也久矣於是芝生於其庭者凡再人皆以为祥既而仲伦甫之子英举进士为大理寺副有名当时朝廷推恩任职之臣遂以其官封仲伦甫赫然有光於乡邑人皆以为荣曰此芝生之应也天所以彰刘氏之善岂偶然哉由是士大夫皆歌咏之予按传记芝菌一物也又曰芝神草也又曰芝一岁三华瑞草也盖不种莳而植不灌溉而荣乃至和之气之所发而常生於为善者之家则刘氏之积其可诬也哉抑尝闻之昔有萧静之者食芝遂不老则芝固引年之物也今生於刘氏非欲以资仲伦甫之夀以为为善者之验欤是盖或然也然善之积愈厚则其验也愈盛昔之君子有以矫菌采芝自比於为善者屈原是已刘氏父子其益进於善则得於天者当不止是虽流芳百世未艾也其夀岂不益远哉英字中美与予最相知以其所得於士大夫者求予序予故为序之而推言其至如此此予爱厚之意也

送刘训导序

万安与吾泰和境相接风俗大抵皆同其人多喜读书以仕宦相上今年学校缺训导县大夫闻持藴名遣人以书币走吉水访其庐请之持藴至京师试翰林中其选遂受职以归刑部主事郭循与持藴相善也求诸君子赋诗赠之而请予序予在翰林二十五年所见为教官者多矣为文以赠之亦不少也其所与言皆圣贤之道期之於远而勉其成功然为之者不皆能用予言盖读书明道彼其所能也而予复以此聒之若以水济水其不用予言宜矣则予於持藴可复以言相渎耶而循求之不厌故以其尝言者为持藴诵焉夫学校育才之地所以为致治之本也而师者又所以为之本也盖聚於一堂之间以讲圣贤之道使修於身行於家达於一乡然後发之为文辞行之为事业其序盖如此也然为师者必以身化之则其教可不劳而成持藴之去也尚谨其所为本之道哉然尝思之游於学校者皆俊秀之选也廪食以养者又选之尤也宜多翘然以出矣而今名荐书以进于有司者多出於增广之员而廪食者反少焉何也岂廪食者在所教之外邪将天分之高而待其自成邪抑以其逼而姑施施以相狎衎衎以自媚邪或为师者之教而独厚於增广者邪将所以为本之道未至而廪食有不慊邪何其成之异也万安之学者予不能详而知矣若亦犹是也持藴当益谨其本以临之其效必有异乎前之所云者若以为当然者则非予之所知也故为序其诗而道之持藴其用吾言也夫其亦以为迂也夫

送杨长史序

宣德二年八月卫府左长史庐陵杨公季琛请老于朝天子重违其意俾归老焉初公历仕州县以惠爱见称为良有司仁宗皇帝大封诸子为王择贤以辅之而公之子黻自监察御史擢为卫府左长史时公知莒州年已七十以子贵当封因请弃官就封冀得退休田里上知公之贤留公同在王府职辅导当时荣之以比汉二疏今复三年始得如其志以老焉大夫君子皆赋诗送之而俾予序予谓仕者所以行其义也至於老而衰遂请於朝而去之亦义也然惟有道之世以义制天下而後士君子亦得以义为进退我国家之制如此虽夏商周之盛不过也或者曰仁宗皇帝之留公也非苟为公荣盖资其益焉耳今汲汲求去无乃非留之之意乎予曰知其贤而留之上之义也知其老而且留焉所以副上之义也然精神筋力既不可强而能乃久处不去则於义果得为安矣乎公之汲汲求去亦揆於义之当然而已矣且公之去岂特便其私哉将亦有益焉使凡仕者皆知朝廷待人如此宣昭义问於天下而无尽瘁以仕宁莫我有之叹一也在位之老而衰者皆知以义自处而无旷官之讥窃禄之嫌二也古之仕而归者朝夕坐里门以教乡人子弟使知君臣父子之道而笃於孝弟忠信今公之归得以其道为教乡人子弟将无不为才且良三也其为益如此则公之去岂特便其私也哉衆皆曰然予於是书其说以为序

赠龚君归省序

龚君名篪字孔宣苍梧人也当太宗皇帝即位之初设科取天下士天下之士莫不奋然思有以自见於是中选者得四百七十二人予与龚君在其间蒙朝廷宠待之厚既已布之列位矣今二十五年其出而膺方岳之任当州郡之寄者不知其几在内而副六卿居郎曹宪府者尚数十其才行皆顒然表着於当时议者谓初科得人之盛盖不虚也龚君始为宁王府纪善改嘉定丞久之陞北京行部主事寻改礼部又调户部皆以恭慎端厚见称予尝观其言论与其措置盖所谓有志者也古之君子於人之有善若已有之况乎有同年之谊哉则予之重龚君可知矣独私计之今之进士一蹴而登方岳之位者有矣自郎曹宪府九年而亦跻於是者有矣龚君升於有司登于仕版若是其久也而犹为所谓主事者其後之进者或过之自常情而言龚君宜若戚戚也而乃恬然安於其位切切焉思举其职惟恐不及此其志岂寻常可及哉君子之仕以行道也苟有惠於民则君子乐之位之崇卑不校也龚君为主事掌徭赋其操纵缓急有以惠民与否予未能悉知其恬然安於其位而思举其职固君子之志也则予之重龚君有已哉虽然升高自下陟遐自迩苟志不移行不懈有不至於高远予不信也龚君勉之而已龚君父秀荣得赠为主事母赖氏封安人锡以勅命援例得归省其同官之贤求诗以赠之而属予序予与龚君非一日之好故为序之

送吴给事中诗序

宣德二年十二月天子念军政之不修勅选监察御史给事中之有才行者分行天下察治之於是兵科给事中吴叔霖与予乡友监察御史尹崇高当之福建叔霖世居金华由进士为行人擢今官有名当时天子推恩追赠其父为给事母为孺人锡以勅命叔霖将请告焚黄墓下而适有是行同列之贤喜其过家之便而志之得也相率赋诗赠之而以求予序予谓古之君子使於四方虽急於王事而未尝忘亲盖孝子忠臣之道所当然然而有不暇顾四牡之所以咏叹也由是言之公义私恩而获兼尽焉者岂非君子之所愿哉金华闽之所由道也凡往来者必至焉叔霖之去无旷日之久迂辔之劳而已即乎其地凡所欲致於亲者可以伸其志而後行则公义私恩盖兼尽矣宜乎诸公歌咏於其去也夫封赠之恩予告之典皆仕者之幸也然如叔霖以使事之华而遂显亲之美者少矣况又天子之所选择而使者其荣幸有加焉则叔霖之亲虽不获被於其身然没而有知其慰悦可知矣乡之父兄老长见叔霖之贤而膺朝命之重又有以为亲荣如此其孰不叹且羡哉然忠臣孝子不如是而止也苟德业益隆则其荣为益盛君子又於其後观之矣以是而冠赠言之端庶几有益乎至於被服之鲜丽骑乘之安闲驺呼傧从之雄富乡邑之观如昔人所谓衣锦之游而足以自快者非予之所道也

送赵佥事诗序

宣德三年正月河南按察佥事赵君纯朝正在京师与予相见於阙下退又相与过从道旧故意豁如也盖赵君番禺人宋宗室之裔往年予先考知琼州予兄亦往来省侍因数过番禺赵君方家居遇予父兄甚有礼由是而知赵君其後举进士为御史而予已窃官翰林因又与予相好加厚焉赵君有美才循行议论侃侃於凡士大夫皆恂恂恭让未尝失色於人以故人皆重之不独予然也故今之还春坊犬学士曾公子啓王公时彦与凡素相厚者皆赋诗送之而谓予宜序嗟夫赵君获交於予父子非一日矣予言何敢爱也况有离别之感契阔之怀者乎然君子之於朋友以德谊相尚非以言为悦也则予於赵君何可有异哉烝民之诗尹吉甫送仲山甫而作其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皆其柔嘉之德之发也谓之柔嘉者柔而不过其则盖有刚德存焉惟如是也故不吐刚不茹柔今按察司之职所以佑善而摧恶恶者既治则善者斯立矣而恶之中又有强弱焉强者有恃而难去弱者无援而易摧然校其恶之浅深则强者所当急也由是而论柔则茹之刚则吐之其可哉且君子之居斯位也视吾法之所宜而已顾以强弱为取舍乎世之恶而强者盖多矣善人之不立职此之由也故予以仲山甫而望赵君焉然仲山甫之所以柔嘉者又有学问进修之功古训是式威仪是力之谓也君子之学不以贵而画不以老而倦故德业益盛赵君其尚勉之此予相厚之意也故书以为赠行诗序

送郭知县序

令之於县非特行政也有教焉政以正民行而教以善民心民惟知孝弟忠信然後能尊君亲上而易以兴治教之不可以不急也古之治民所以能成其德业而有誉於後世者以此金华令郭侯瑛盖有志乎古者也金华故文献之邦郭侯始至即思有以嘉惠其人乃新庙学饰圣贤像貌以严立教之本暇即至学宫与师生讲圣贤之道与夫所以修身治人者而次第行之邑之人士知侯之厚於已也相与率侯之教凡有所令皆劝趍之於是上无废事而下有乐志治用以成居三年考绩来京师吏部最其课将归金华监察御史武义严君继先过予道侯之善而求文以赠之夫天下之为县者多矣赋税力役徵输调发有司之所急也令之不才往往以是受谴幸而为才令得免於责足矣至於教则委之学官一不以属意若是者皆苟而已恶知教民乃为政之本乎郭侯独能加意於有司之所不急而以兴学立教为本而卒收为政之效非所谓贤令者欤周诗曰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岂以强教之弟以悦安之郭侯盖知此矣是宜其得民也武义金华隣邑严君武义之贤者也为县而使隣邑之人亦爱之已难矣况又致誉於贤者之口乎则予於郭侯安得不深嘉之哉然予观之仕之有誉者亦多矣苟非有卓絶之识坚持之操则所以致誉者予特见其初而已郭侯英才美质有恭慎之行而知效法乎古人苟持之以诚益之以无倦则将无所不至焉者矣岂但为贤令而已哉彼宦成而怠者庸人之情郭侯慎无以庸人自待也此予与严君相厚之意也故书以赠其行

送尹训导序

尹氏居泰和之南乡宋进士绦之後自绦以来有显者洪武中务厚先生为邑庠训导质直好义有古长者之风凡从游诸生与故人亲戚子弟由先生之训而有成者甚多其教於家尤笃故其後益盛先生去为上海教谕子复道亦领荐书今任荆州府学训导自道为同知於澂江诸孙哲英皆典教县学今克岐复被荐分教三河克岐复道子也一门衣冠之盛盖他族罕比予与自道昔同游乡校而复道於予为姻家斯文之好姻戚之谊则予於克岐之行可无一言相赠乎夫学校者育才之地而师又才之所由成也譬之器焉规圆则物从而圆矩方则物从而方未有舍规矩而能方圆者北方水土深厚风气淳固故其所生多魁垒雄杰之士然所以成其德达其才者惟於师是赖必读圣人之书而讲明其道从容以揉之勤厉以朂之入之以渐而持之以久则其成可冀矣今制以科举取士而教官之殿最必视贡士之多少具有定数其责成也至矣往年北京乡试予为考官其去取盖甚严其视所得士或一县二三人或连十数县无一人问之其得之多者必其师之善教者也予益信夫天下无不可成之才视其师之教何如耳克岐勉之教官子之世职也予将又於子乎观矣其毋以予言为迂也

送王参政诗序

宣德三年二月丁丑诏以前山东右参政王芳荪为河南右参政王公字泸源安成人始由郡博士擢拜礼部郎中以学行见重当时及为参政於山东山东之人既受其惠矣今而之河南士大夫复喜其泽之及民也相率赋诗为赠而以序属予予观之昔者仲山甫之有行也尹吉甫作诗送之道其德性之美职业之修而殷勤愿望之意寓焉今诸公之诗亦犹是矣予也非子夏之伦而何敢序其首乎然不能辞也今之布政古方伯之任而参政实佐之所以布上德化下人然布政不常出不得亲接乎下参政或以事数临郡邑於夫德之孚人之化与否可以亲接於闻见而制其所宜夫既预其事而势又便如此则布德化人之效可独望於布政矣乎故予亦举方伯之事之大者为王公诵焉周之初召公为方伯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政当时在位之君子皆有节俭正直之德其女子亦皆安於礼义之中推其仁民之余恩又使庶类蕃育而王道以盛其化之成如此故後人思之至不忍伐其所舍之棠百世之下犹称之不衰孔子曰见贤思齐则今之同其任者可以自贬乎王公为佐於河南其治效之美有一未至是焉皆君子之所望也且召公亦尝?乎洛矣今其书之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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