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庵文集 - 卷四

作者: 王直14,582】字 目 录

端工乎诗者申以勖之

赠吴君景春诗序

吴君景春毘陵人永乐中以才举擢泰和令辞其常禄一取给於家其为治以慈恕为本凡有教令必谆谆然亲礼君子而爱恤细民事皆办治当是时为郡守者尚严急入小人言不慊意於君会朝觐来京师以为不职言於吏部当解官衆谓君曰守尝以事委君以亷能誉君矣今文符具在而反诬若此盍自言君曰我若自言彼得无咎邪吾无愧於心足矣何以辩为衆以君为长者予邑士大夫皆惜之而赠言以明其志君归娯意於山水之间嚣嚣然自得也而泰和之人之念君与君之念泰和皆未尝忘於心今年来北京既与予辈相懽如曩时邑之细民之在京者皆忻然趋拜曰安得公复临我哉盖自君之归向之郡守既以严急取祸败而後之为县者多贪残苛刻无诚心爱民或懵劣不胜任奸弊日滋民苦之是以思君孔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爱人仁之施故为县者患无诚心爱民苟诚心爱民民岂有不化事岂有不治彼懵劣不胜者固不足道矣贪残苛刻乃仁之反而民之贼也则予乡人之思君盖诚有激乎心者矣吴君家宜兴衣冠文物为乡邑之望田园足以给朝夕池沼足以供游钓远近之宾客可以觞咏而往来推其赀之赢又可以施惠於乡党其心盖无不乐也岂介意於用舍哉而予知君存心之厚盖君子人也故於其归率诸公赋诗送之而为序如此且以示其乡人使知其果可重也

胡先生挽诗序

太子宾客颐庵胡先生以正统九年某月某日卒于南昌里第讣至京师礼部以闻上为之惋惜遣使赐祭命有司治坟茔京师士大夫闻之莫不恻然伤悼致赙奠之礼於其葬也又为作哀挽之词使执绋者歌以送之盖先生之学问文章施用於朝廷流播於海内而清德懿行表然为儒林之望宜久生於世使後进之士得有所取法而敏於为善乃今已矣则凡知先生者其安能已於情哉情动於中而形於言此哀挽之诗所以作也忆永乐之初直取进士入翰林先生与解胡诸公皆在内阁太宗皇帝亲任之直先叔祖啓翁先生在洪武初为监察御史与先生之叔父虞部府君同朝为莫逆直是以辱爱於先生未几先生去为国子祭酒师表天下及修太祖高皇帝实録直与执笔其间而先生为总裁所以教爱者尤至然先生已多病不能复谈笑如曩时仁宗皇帝即位念先生病久故不欲烦以政加太子宾客俾致其事还直持勅赐之士大夫以为荣先生既归虽声问不至於朝廷而在朝之论旧德耆俊必归於先生达官显人与东南好文之士之徵言者足相蹑於门先生应之不倦人得而玩之不啻若拱璧以直之愚而先生赐之言大篇短章渢渢乎其盛也呜呼先生不可作矣而其言存直每读之不知涕泗之横流也则直之哀盖又有甚者焉汉之挽歌有薤露蒿里二曲薤露以送王公贵人蒿里以送士大夫庶人皆叹夫人命之不长今先生年跻八十不可谓少矣且官至三品德望之隆国恩之厚天下之似者盖少可以无憾矣独吾党之士所以哀思先生盖有在於此之外者皆於诗见之故敬为序使後之人有考焉

万安横街刘氏族谱序

仕者至於长子孙而人爱之不衰则其德之在人可知矣然非其子孙修身慎行足以继前人而欲得此於人盖难也唐狄仁杰为魏州人感其德而祠之及其子景晖为暴於魏魏人遂毁仁杰像呜呼景晖不足道也魏人亦薄於义哉今予观之万安刘氏而知其前人之德子孙之善与邑人之义矣刘氏本祥符人当宋之季有功甫者丞万安奉父汉臣母萧氏以来万安之人悦而戴之既而功甫与父母相继没其子七人世乱不能归留居邑西之横街邑人敬而礼之曰此吾故丞之後也至于今十世二百余年衣冠益盛而人之敬礼有加非其前人之德子孙之善与邑人之义乌能如是哉往年予闻其族有昭年者以齿德重乡邑其子俊英克肖之予心慕焉昭年以族属多而散处繁不可以无纪乃作族谱以着其本而聨其支俊英又编为谱图以便观览其意盖欲正伦理笃亲谊以不愧於前人父子之心何其厚也历三十年俊英之子刑部员外郎广衡与族兄临武教谕有临又取其当书者而续书之将刻梓以传其心亦其父祖之心也自古受姓命氏皆有爵者之子孙历世远者德盛故也然前人之德不可恃也贵乎有以继之徒恃而不能继而欲久且盛焉亦难矣栾武子有德于晋晋人思之如甘棠之於召公至其子黶汰虐日甚及武子之施没而黶之恶彰故盈受祸以偾其家由是推之狄景晖之不及祸盖亦幸矣是故本之以仁行之以义体之以诚持之以敬前以此始而後以此继则其流泽之长传世之远孰御哉刘氏之立於前者既美矣继而不穷予犹有望於其後也广衡端厚勤慎士大夫称其贤他日所立当又有大於今者足以光前而裕後予重之故因其请而为谱序如此

任处士挽诗序

处士姓任氏字保冲世居泰和北门以医闻州里至处士乐闲旷自便不肯役於物徙居城西之匡村田园池沼足以自养茂林密树足以嬉游环县之山足以适乎目悦乎心由是於声利荣宠益不以属意居尝无事或一至城中遇故人亲戚饮酒谈笑及暮而归其心盖嚣嚣然也笃意教其二子敬立敬敏遣从予大父竹亭先生及萧先生尚仁敬立以伯父保宜命为後举为医学官为龙泉训导敬敏亦为里塾师遂与予同游乡校皆有贤名处士益自得曰惟天与祖宗所以厚我者至矣我何为不乐哉予尝造处士处士知予与其子游亦忻然相爱忘其年之长也其於他人亦皆有恩意见其为不善即劝之使为善人有负不平来告者处士以义裁之无不意满而去盖其色温气和而持心寛厚平易故为人敬服如此後予窃官京师处士以永乐某年某月某日卒于家凡知处士者无疏戚愚良皆痛惜焉於其葬也士大夫多为诗挽之此可以知处士之德矣予尝观夫世之豪杰士其货利足以饵衆人势力足以倾里闾言论可否以为人之轻重视夫安常守义之士真不足当其意然人之服以心者少也至於其死遂腾口说於後甚或至累其子孙其得相忘於人已幸矣求一言以哀惜之何可得哉若处士盖亦安常守义而已非有赫然动人者然生而人敬之死而伤悼焉是岂可以苟得哉予故为序其诗观乎此者好善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敬敏今为古藤知县以文学政事称於时诗盖其所辑也

皋兰黄氏宗谱序

皋兰黄氏宗谱者谱黄氏之居皋兰者也黄氏之先盖出於陆终世远代分谱牒亡失其家扬州之兴化则自元治书侍御史大有始三传至士源为高邮军照磨因家高邮士源孙志道又徙平凉再迁于皋兰故遂为皋兰人至其子翰林编修廷臣兄弟及其孙瑨琮辈才八世廷臣欲修谱以明其所自出而叹其先不可考虑不足以传信後世乃断自治书始録其可知者为书其出处履历生卒娶葬之详皆谨书之欲以传信也古者受姓命氏皆有爵者之子孙故国必有史家必有谱然燕自召公至惠侯九世已失其传次名谥此史之弊也太史公作燕世家亦从而録之不敢加一辞焉惧不足信也故夫有家者作谱以明世系宜録其可知而阙其不可知牵合傅会以自诬岂尊祖敬宗之道哉黄氏自治书以来世有禄仕至编修乃以文学致身为史官蔚然有声於当时而黄氏益显虽治书以前失其传而其祖宗积善累庆以昌大其子孙可知矣自兹以往德善相袭累而积之虽传至乎百世可也松柏生於高原至於大百围历千岁江河之流逾千万里而必至於海者其本源盛故也子孙之视祖宗水木之本源也培其本以滋其末浚其源以达其流则愈久而愈盛其有穷也哉廷臣以此谱求予言故不辞而为序之以告黄氏之为子孙者

赠陈参政归山东序

予友陈公士啓之为山东右参政也久矣今天子即位大正庶官以新天下之治谓布政司所以统治府若县者也布政司官皆贤则能察属吏之贤否而进退之民庶其受福矣於是择遣御史分行天下考察羣吏而必自布政司始焉时山东之为右参政者凡数人御史会藩宪大臣议其所以去留者为之长者皆曰莫如陈公问诸寮属亦曰惟陈公为贤又进诸吏而问之亦皆曰莫有宜於陈公者御史亦廉得实言於朝独留陈公而遣其余之吏部别用焉未几陈公考绩来京师吏部以为称言於上还之山东上又俾锡之诰命以宠贲之陈公可谓荣也已予尝论之天之生贤所以为治也然置之羣庸之中而无以别异焉则相率为怠相观而化者有矣虽或有杰然不变者然亦鲜也故治天下者惟进贤退不肖而天下治矣然昔之为治者简贤弃智有焉贤不肖混淆有焉此不足道也郭公知善善而恶恶若可为治矣然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郭亦以亡用是以知人君为治惟在於辨别贤否而用舍之辨别则致其明用舍则致其决斯於治天下也不难矣尧舜之治用此道而已圣天子躬尧舜之资以兴天下之治故为是以劝励在位者诏下之日远方之民相扶携而听之皆喜且泣愿少缓死冀见德化之成而所以宣上德以慰民心者非在於陈公辈乎陈公闳达周慎伟然君子也其不负所职也审矣予诚有望於天下之为布政司者而於陈公乎发之故书以为赠行诗序而诸公之作则系乎下方

赠独孤郎中省墓序

予幼则从乡先生曾仲章读书因与独孤君乐善游相好也先生教人严而有法尤於乐善加意焉乐善亦感励自奋早夜不懈有以称其意其後乐善以推择为邑庠生予则浮沈里中十余年亦被举入邑庠复与乐善同学夜则焚膏读书相继至於旦旦即探题为文章务以道义相镌切又四五年遂同取进士入翰林为庶吉士久之乐善去为礼部主事秩满陞工部郎中改北京礼曹郎中所至皆能举其职凡为其长与同列者皆曰乐善君子人也然人有未尽知者而予独深知之盖自予交乐善於今殆四十年见其小心恭慎守礼而畏法未尝以贫富贵贱易意如是者将终身焉信乎其为君子矣今年春天子加恩羣臣凡任职者皆封赠其亲於是乐善之尊府文彬先生得赠北京行部礼曹郎中母廖氏赠宜人赐之诰命乐善既拜赐遂援例请告展谒于墓下又赐钞二千贯以行呜呼朝廷之恩厚矣然亦可见为善者之有後也予闻乐善之大父景芳先生与其尊府皆孜孜儒术非善不为而皆以隐约终其身其所积者未发也乐善早孤无厚业惟呻吟呫哔之间思光显其先人当时大夫君子皆有以信其必然者盖善恶之报天道固未尝违也今乐善遭遇圣明居官食禄者二十余年复蒙恩追爵其亲第五品赫然为乡邑之光此可谓无天道也哉今之归也乡人父老之知乐善者必皆叹嗟羡慕为其亲荣之而凡为善而未享其报者观之亦可以无怠矣故序以赠其行

送曾学士诗序

洪熙元年四月上命皇太子恭祀孝陵於南京一时文武侍从之臣皆上所自定而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曾君子棨在行吾党之士荣君之去相率赋诗赠之而俾予序予谓赠者有所增益之谓也君在侍近二十余年其隽伟之才该博之学雄肆奔放之文章传诵於天下天下之人仰望其声光也久矣盖所谓顒顒昂昂如圭如璋令闻令望之君子也其所以充乎内施乎外者岂有待於赠言也哉虽然昔者仲山甫之有行也尹吉甫作诗送之道其德行之美职业之修祝其速归于王朝所以慰安其心而致其殷勤笃厚之意者朋友之谊当然也则今之所以赠君者其可少邪君宫臣之首上所择而任者也朝夕左右辅养睿德以隆国家万年太平之本其任岂不重乎予闻之陈古道则感人也深言近事则动人也速况乎祖宗积累之故哉今之去其所历也远矣太祖皇帝平定天下经营规画之迹可考见也当其龙兴濠上取滁和渡采石定鼎金陵经略吴越然後出师下梁豫迅扫齐鲁燕赵之区而天下定矣然元之季世干戈饥馑民之存者无几太祖皇帝既安定之承以太宗之圣深仁厚泽洽于天下五六十年之间人物生息所在繁滋以至于今盖太平极盛之时也夫其创业之艰难守成之不易与夫民生之急於衣食以养生送死其可言者盖多矣是皆所谓养德之资也岂特诗书所载尧舜之道哉君於此其亦尽心焉耳矣崧高之诗曰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又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此君之所能而予亦为君诵之庶几古人之谊也予与君同僚而去留各异故惓惓之情如此他日还朝乐其职业之修尚当相与歌咏之而君其亦有以处予也哉

西域行程记序

西域之国哈里差盛强其次则赛玛尔堪盖自肃州嘉峪关西行九千余里至赛玛尔堪又二千八百余里乃至哈里所经城郭诸国凡十五六其人物生聚有可观者盖无几唯此二国物产之饶风俗之豪侈远近宾客之所辐辏大略相似然无旧志可考不知於汉唐为何国此地之所以陋也我太祖皇帝受命有天下四夷君长莫不奉贡唯西域远国不能自达仰声明文物之盛而兴其讴歌朝觐之心久矣太宗皇帝入正大统仁恩义泽靡不沾被其诸君长则皆稽首南向曰圣人之德犹天也庶几其抚我乎上知之择廷臣之贤者往焉而陈公子鲁实当其选公忠厚乐易恭已爱人敬慎之心久而弥笃徧历诸国宣布明天子德意未尝鄙夷其人是以其人不间小大贱贵皆向风慕义尊事朝廷奔走送迎惟恐或後既而各遣使者来谢恩阙下贡水土物公则以其所历山川之险易人民之多寡土壤之肥瘠赀畜之饶乏与其饮食衣服言语好尚之不同备録成书上之盖一举目之间可以想见万里之外公之用心亦至矣予读皇皇者华之诗而知君之所以遣使与使之所以事君盖君在上不与远人接也故遣使以宣已意达下情为使者欲副君之意而广其聪明则咨谋度询其可以缓哉公之上其书正此意也此孔子所谓不辱君命者也公所上书诏付之史官而藏其副於家後之君子欲徵西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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