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谦闻得这个大老,随即相会。李穆如道:“此外馆,不便谈及舍亲之事,别寻一静所方可。”钱知府道:“就到后堂何妨。”李穆如喜应。一同行到内堂,与毕守谦礼毕。即别过钱知府,对毕守谦将石生错访之事,说了一遍。毕守谦道:“令表弟姓石,如何说是翰林齐公。”李穆如将石生为徐州之害,改名进京,说与毕守谦。又道:“当日这事,毕亲翁得罪了他,今已一一细知了。”毕守谦闻言,恐石生要向他复仇。
心下想道:“当日只道他侥幸入翰林院时,老夫已做到一品了。岂知今日,他果然中了翰林,我反做了一平民。”想罢,随打恭向李穆如道:“徐州之事,乃一铁不锋认石老先生作假名士,故暗地谋害,实非老夫之罪。老夫闻得后即嘱钱盟翁将此事暗住。石先生不知吗?”李穆如笑道:“亲翁何曾嘱钱翁暗住。”
又将凤公之事说知。
毕守谦惊奇半晌,知事莫隐,遂道:“石先生大度莫及,料不日即拜为上相,这些小事,谅不系怀。且老夫当日,请酒优待过的。只是先生此来,却有何意?”李穆如将玉箫取出,要求亲之事说知,并凌春二者兼得的话语,尽述一遍。毕守谦道:“石先生既肯见爱小女,老夫再无不从。只是梅大人小姐,恐防就难。”李穆如将梅公知道假婿之事,又说了一遍。毕守谦方知临莺装男有为,遂道:“既梅大人肯许,老夫不敢久留先生,明日来清凉寺奉候。待老夫且会梅大人去。”李穆如亦起身别去,再三嘱咐而出。毕守谦送出衙门,见李穆如上轿方回。
钱知府在内宅迎出,问道:“李进士所言何事?”毕守谦将石生错访小姐,要二者欲谦之意说知。钱知府道:“适李进士所言,石池斋即齐也水。我想起徐州之害,必大怪小弟了。”
毕守谦道:“倒不怪老盟翁,却怪小弟写书致害。”钱知府道:“怪你固所当然,但此时须要修好方可。”毕守谦道:“我如今将小女送去,自然改祸成祥。只是要请教梅大人方可行得。”
钱知府道:“梅大人小姐已配了令侄,又请教他何用?”毕守谦将侄儿即临莺,小姐即翠云之事说知。钱知府惊讶道:“这事是我们愚弄梅大人了。使梅大人闻知,必然见罪,却如何处置?”毕守谦道:“梅大人已尽知道,转为称奇,已将他小姐许配石先生了。”钱知府闻说,稍息,惊讶道:“这事,令爱果足称奇。我们当去梅大人处请罪,商议此事,不然,梅大人定责我知而不言了。”毕守谦道:“老盟翁之言,甚是有理。”
遂传人役,备了贽见,也顾不得天色将晚,假言才到。二人更衣上轿出衙,即到梅公衙前,传梆相会。梅公请至后堂,相见过。毕守谦献过贽礼,同钱知府下拜请罪。梅公忙扯起道:“那假装一事,实非欺诳学生,正令爱好处。自今以后,你我皆至戚了。”毕守谦遂将石生之事说知。梅公道:“毕亲翁有何高见吗?”毕守谦道:“晚弟欲备了嫁妆,将小女送去,不识尊意若何?”梅公道:“岂有将亲送上石门之礼。必须令石寅兄那边请两个媒证,娶去方才成体。”毕守谦道:“此事想不宜迟了。”梅公道:“俟我明日拜过,须下一请帖,请来叙叙,再凭他择日央媒来娶。只是无一静所,设席不便。”毕守谦道:“明日下请帖,请到城外小园,不识可好?”梅公道:“这是极妙的了,有何疑问。”毕守谦道:“席设小园,酒肴俱是那边备就,不消这边费心。只是石先生还有一位表兄,可好一总请来么?”梅公道:“自然遗落不得的。”三人谈久茶罢。毕守谦又进内宅书房,会了临莺,方才辞出回府。吩咐备酒,明日要请石生。正是:
写生聊数笔,莫道是淫思。
果得才高众,闺情自不移。
不知明日请石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