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新婿,必须先让新人上床。”梅小姐亦笑谑道:“好个新婿,倒会择取丈夫。”二人又低笑了一回。梅小姐见毕小姐解衣,露出一对酥乳,温温如玉。换鞋时,脱下一双靴子,露出金莲三寸,缠得紧紧。虽然年长梅小姐一岁,才貌性情,就象一个模子脱下的。梅小姐不胜欣喜,各称奇遇。及垂帐幔上床,时已四鼓。正是:谈深不信更残月,夜静难防耳隔墙。
却说梅、毕二小姐谈罢就睡。花婆在外,一一尽听,身上不觉衣冷,也去就睡。到次日,同家中丫环俱起,走至房中送茶。见毕小姐仍是男装,就象个新郎光景。梅小姐仍是新人光景。一连过了两日,到三朝时,花婆与梅小姐各皆默会。毕小姐叫进房中道:“陆妈,你走进走出,可曾闻得有人时京吗?若有人进京,与我说知,写一字寄石相公处。”花婆道:“寄书须要熟人,生人怎肯代我寄去。”毕小姐道:“我说与你知,若遇熟人,留些心儿就是。”花婆应诺。
时光迅速,春老花残,不觉又是四五月天。花婆打听得清凉寺中,客情僧湛然要回京修寺。
随即报与毕小姐。毕小姐于无人处,对梅小姐商议,写下一书,仍作钱公子意,并不提娶梅小姐一事。令花婆送托湛然。
湛然闻得石生改名中了探花,正恐会他无由,见钱公子有书,总不推却,领书一直带去。
一日,从旱路募缘,行至河南地方。见前面多少车马骡轿,一阵拥来。湛然避道,让那官长过去。见旁人道:“我们开封府又添了一翰林院,益发兴头了。”湛然近前问道:“可是新科的吗?”旁人道:“就是敝处这边石府上的儿子,父亲曾为苏州府理刑。此人十一岁进学,还丁了几年忧,如今改名齐也水,中了翰林归家祀祖,此时方得十八九岁。”湛然闻言,知是石生。满脸堆笑,复走回转,尾着前面车轿,不上十数里,见石生进城到了本宅,下轿毕,竟自进去。湛然少停,将钱公子书札取出,烦管家通报。石生闻湛然至,喜出望外,即请相见。礼毕茶罢,各叙阔别。石生取钱公子书,拆开看道:
久违音问,想切云霓。闻吾兄飞鸣上苑,作朝中柱石,四方咸庆得人。弟忝亲末,容当拜贺。得华札,知也水即池斋。回想观菊之境,昔云才人玩世不恭,良有以也。所托早已留心,梅公亦著意东床在吾兄耳。惟望速驾临淮,再无不就。去秋薄具,聊代折柳,不敢当谢。便鸿修复,翘首并候。
看罢喜笑不禁。对湛然道:“老师可曾会过这钱公子么?”
湛然道:“贫衲闻得他是毕老爷家族侄,寄住钱衙,倒不曾见他出来。贫衲又因收缘簿,每日向四乡六镇奔走,不得在清凉寺中。这书是花婆偶然相遇,托我寄来的。”石生道:“原来如此。”遂将与钱公子错访相会之事,并凤公拿究,与谋梅小姐之事,尽述一遍。
湛然侧耳听罢,口中叹念不已。又道:“石老爷受了多少风雨,皆为着小姐,今日却一举两得,真世间罕有之事。”石生道:“还是托老师之洪福。在清凉寺中,朝夕承教,故得有此机会。”说罢,遂令备饭。湛然道:“贫衲闻得老爷住居翰苑,久拟赴京叩贺,不意途中得遇,今幸相接少谈,就要行路,不消备饭。”石生笑道:“老师尚欲何往?”湛然道:“要进京回本寺。”石生道:“你且住下,我有别话与你商议。”湛然不好推却,亦就停留。少顷饭罢。石生道:“老师缘簿可曾收完?”湛然皱眉道:“在淮羁留一年,止收了五百,尚差一半。”石生道:“这项银子,收在何处?”湛然道:“尚在淮安。如今贫衲欲回京中,叫个师傅往淮,同我买些木料,带进京去,起造本寺殿宇。”石生道:“你不消进京,且同我到淮玩玩。那缘簿之事,待我与老师完成功德吧。”湛然闻言欣谢。
石生起身,吩咐人役安排祭礼,一面写了些红帖,拜望乡亲,当日忙了一日一晚。次日乡亲回拜,各皆请酒,石生一概辞过。命备彩旗鼓手,猪羊祭物,不胜繁华,出城祀祖。湛然同两个管家,等至日西,方才回来。又请亲邻饮酒。也有送贺礼,也有送酒席的,整整忙了数日,方辞亲友往淮。正是:
画士脂胭好,人生富贵亲。
翰林偏足重,声价值千金。
不知石生同湛然淮行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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