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妖姬 - 第15章:情窦初开

作者: 桂雨清7,700】字 目 录

东方鸿飞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你怎么能拿那些浑浊的猪狗男人来比我?我一厢情愿,荒唐之举多有冒昧,请问,亵渎佛手有无断指之罪?”

“我断你手,怕你从此使不了枪。”蓝宝珠的神情反而平静下来,“敢训斥我的你是第一个。”

“女侠保重,东方某就此告辞!”警长双手抱拢,想转身一走。他的自尊被严重挫伤。他悔恨自己的种种错觉:蓝宝珠同他踏野散步;脱胎换骨般的温柔;诉心事想做良家婦女;接受枪支馈赠……他想起四姨太蔡灵娟的痴情;黄莉斯小姐的浪漫;吕小娟的疯狂;五婶娘洪英的柔肠,以及偌多美貌多情女郎的追求,这都未真正地打动他的心。他自觉爱情心扉上的锁头是金铸的,没有金钥匙难以打开。形形色色的红颜拜临,也使他在女人面前倔傲起来。他认为,一个有修养、有善美之心的女人应婉转地拒绝求爱,而不应侮辱和持有敌意。

“别走!”宝珠盘膝坐在地上,双眼像冒出火来,说:“你救我母兄,与我结拜。难道就是为这个?”

这次,该轮到警长哈哈大笑了,他笑了许久,声音里蕴含着悲怆、疾愤和苦涩。

突然,收敛起笑容,义正辞严地说:“东方某不敢忘掉誓盟,鄙人虽食五斗粗米皇粮,做个末等侦探,但江湖侠义二字还是懂的。冒犯一句,我视一女盗做知己,并图生死与共,身为警长已犯下惊世骇俗的大罪了。我何图之有?

难道就图苟且的男女欢娱……“”你要知道,我是终身不嫁的。“

“当今时代,讲的是自由恋爱,允许我求爱也允许你拒绝,这是很正常的事。

但不要污辱人格。男人不见得都是薄幸的。

我不是蓝田耕……“”不许你提我父親!“她怒喊起来,抓起一把青草碾得粉碎,指缝淌下暗绿的汁液。转过脸说:“像你这样相貌堂堂的警长,在烟花柳巷内学会不少花言巧语,骗个女人还不容易?“

警长感到弦外有音,问:“我是烟花柳巷中人?”

“你心里明白。”

“万春楼?”

祝村是个小庄,数十户人家大都是东方俊的佃农,有的认识东方鸿飞,见了警长便老远地打着招呼。他听人招唤停住脚步,原是赶马车的小三,拿着鞭子跑过来,说:“少爷,昨天我进城给老家拉新磨的黍米面,见了五奶奶,眼哭得像桃儿,说是老爷的病重了,让我告诉少爷回去一趟。你坐我的车走吧。”

“嗯。”东方鸿飞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发觉自己神不守舍,对满面疑惑的小三说:“庄上不是有马么?我骑马回去。”说完,撇下小三走了。

土坯小房顶上已飘起炊烟,很远便听到宋福贵喂雞的吆喝声,粗哑而笨拙。东方鸿飞徘徊门前,神情蜘橱,不愿再见宝珠而遭尴尬,但又不能不去辞行。心里焦躁,掏出烟来吸,望着远处赶着羊群行走的村童,强捱着时间的漫长。这时,一只小雞子跑出院外,福贵跟着跳出去这,自语般地说:“雞腿怎么瘸了?像是被弹簧崩出来的。”一把抓住雞,“蛤蟆也没你蹿得远。”抬头看到立在墙头下的警长,慌乱地说:“是您那,怎么在外面站着?”

“福贵,我有事得回唐山,你对怕母说声吧。”转身要走,被福贵拽住,说:“先生,我媽把饭早就做好啦!就等着你和宝珠了。”

“宝珠没回来?”

“回来了,可进屋倒头就睡。”又望望院内,压低声音,“我妹子爱小性儿,脾气倔哩,凡事您得让她点儿。”

宋王氏听到外面有交谈声,跑出来问:“福贵,你在跟谁说话?”

福贵嚷道:“媽,先生想走!”

东方鸿飞忙对走出院的宋王氏解释,说叔父病势转重,需要速回探望,不能用早饭了,并要转告宝珠,如果她不走,自己过几天再来。宋王氏埋怨似地撤了他一眼,说:“东方老爷子是大富贵之人,早就克掉了小病。我看你是推辞,进来,我有话问你。”不容警长分说,拽进院里。

警长第一次感到发窘,不自然地端坐着,不想说话,也想不起要说什么,神思好像都在蓝宝珠身上,不由得瞟了眼垂落着的门帘。

宋王氏端上茶,笑着说:“你和宝珠结拜了,从此咱就是一家人,我可就有嘛说嘛啦!”

“伯母,有事您尽管吩咐。”

一声“伯母”把宋王氏叫得眉开眼笑,她向窗外瞅瞅,说:“真是我苦熬半生修来的福份。鸿飞,唉,我这么称呼真是罪过。”

东方鸿飞站起身,一手操起自己的长生牌,心底像有股怨气,丹田一热,任督两脉立刻打通力道,双手一揉,竟把块松木牌搓成狼牙般的碎块,丢在地上说:“摆着这个,也是我的罪过。伯母,客气话不要说了,当初,都是我自愿干的,红宝珠、白宝珠我也去救。”

“喝茶。”宋王氏笑眯眯地望着警长,半晌才说:“宝珠这闺女性儿古怪……”

东方鸿飞忙截住她的话,说:“别搅扰宝珠休息,练武的人这时候都要躺会儿的。”

“她睡在福贵那屋啦!”宋王氏的眼睛掠过一丝异样的光斑,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俩出去遛早儿,福贵在后面冒傻气,胡说八道,说,‘媽,你看,我妹子和先生走在一块儿,多般配。’听了这话,我差点儿扇他嘴巴,不过,他说的也有理,俗语‘傻嘴说实话’么。”

警长勉强地笑着,觉得脸很沉重。他明白,宋王氏想撮合他们,出自一种世俗的善意,但她根本不了解自己女儿是什么人,是个铁石心肠的罗刹女。

宋王氏很郑重地说:“按理说,你是名门之后,富贵出身,又吃着官饭;论人品相貌也难排个第二位。可宝珠呢?说是侠好听,还不是个女强盗?警是克火的水。

你们意气相投,结下八拜之交,我才敢说这些话。也是你先生有情意,我才横着心去说。“

“伯母,您不能乱来。”警长开始慌乱,额头沁出细汗。

“我看得出来。”她和蔼并诡秘地一笑,“你是个正经人,宝珠跟着你我放心。

她改邪归正,一辈子就平安无事啦!“

宋王氏见警长默默无语,为打破有些僵化的气氛,提着茶壶给东方鸿飞斟水,他刚端起杯,一块石子自敞开的窗子打进,将茶壶击碎,热水洒了宋王氏一身,幸亏没有烫着。东方鸿飞蓦地站起,见窗台上放着他那把勃朗宁手枪,压着一张纸条儿。警长忙跑出去。纸条上写着一行歪扭、拙劣的字:女儿是强梁,天涯做家乡。

我去也,不回来了。下面没署名。

“宝珠走了。”警长隂沉地说。

“去哪啦?”宋王氏忙问。

警长摇着沉重的头,失望地说:“她不回来啦!”和宋王氏面面相觑。

宋福贵提着褲子从茅房跑出来,得知妹妹突然出走的事,搔着头皮说:“这就怪了。”

“怪什么?‘警长问。

“我不知猜得对不对。”他跑到院墙角,拎回一只已死的小雞子,说:“不光腿折了,嗉子也破了,准是被宝珠打的。她打石头准哩!硬是在屋里放镖,把院内的小雞儿打到门外去。”

“你就肯定是她打的?”警长追问。

“不是她是谁?你和我媽刚进屋,她就推开窗户问我,‘死啦?’我说‘闹鬼了,好端端的小雞像被枪弹崩出院儿去,邪性’。她啥话没说,又把窗子关上了。”

“不留脸的丫头!”宋王氏跺着脚,气恼地说,“这不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飞贼吗?”

“手枪!”宋福贵看到摆在窗台上的枪,神经质地惊呼出来。

警长的脸泛起一层苦笑……

东方鸿飞回到唐山,一进大院先碰到穿着身蜀锦银绿色褲褂的洪英,她鬓畔别着朵榴花,头发高高盘起,别有番撩人的风韵。警长叫声“五婶娘”,正要低头走过,被洪英拽住,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逼视着他,满怀幽怨地问:“祝村有你的相好吗?”

警长心里麻烦,冷冷地说:“我叔父的病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子。刚睡下。”

东方鸿飞心里纳闷,不知洪英是如何知道他去祝村的,极可能还知道了蓝宝珠。

试探性地问:“你叫小三跟着我啦?”

洪英扑哧一笑,说:“作贼心虚。你到祝村是老爷子说的。

今天小三对我说,你和一个姑娘在河边儿上说话、打枪,有这事吗?“

警长暗想,蓝宝珠幸亏没在祝村久住,刚刚一天踪迹便暴露给人家了,好在这里的人还不知有什么蓝色妖姬,乡下人见了陌客本来好奇,加上宝珠超俗的容貌,必然使村夫大惊小怪。不过,小三会认为是自己带来的。

“鸿飞,晚饭后你来我屋。”她神情凝重地说,“我什么都告诉你。这桩心事在心里憋十年了。”她又叮嘱,不要对东方俊说。

东方鸿飞回答得含含糊糊,但心里想,是决不能往她屋里去的,那样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他走过天沟,径直走进叔父病室,见东方俊斜在床头,正逗着一只八哥,人虽有了点精神,但脸色很难看,像块隂霾下的屋瓦。

“鸿飞,你回来啦。”东方俊让侄子坐下,问起宋王氏母子的情况,然后说:“那母子的来历,你对我说过些,可信上是讲不清的。上次,我见到宋福贵,才知道祸都由他妹子蓝宝珠而起。我找江湖上的朋友摸了摸,原来那女子是有蔓儿的,龙首山掌柜吕老寿的义女。”

“您和吕老寿有来往?”

“没。只是听说过。这人是条汉子,死在张作霖手下,听说为的是张画儿。”

说到这里,东方俊无神的眼迸出道极强的光线,但转瞬即逝。东方鸿飞不知叔父是何用心,为图省事,不再引起什么麻烦,说:“不知道。”

东方俊见侄儿摇头,也就不再问了,掉转话题,问:“洪英找过你啦?”

警长见老调重弹,义正辞严地说:“礼义之门,不为禽兽之行。鸿飞虽没有什么锦绣前程,但还有名誉人格,这事您不要再提了,我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东方俊也激动起来,急剧地咳嗽数声,灰色的脸泛起点桔红,瞠目地指着警长,声调尖厉地说:“话你既然说得绝,咱就绝到底,东方家的财产让外姓人得了去!”

“我实在不明白,洪英和财产有什么关系?”

“有。有!”东方俊跳下床,敏捷得像只亢奋的老猫,赤着脚跪在地上,胡乱磕起头来,嘴里不知叨念着什么;片刻,涕流满面,额头上全是汗水。警长只觉得叔父发了癔病,忙上前搀扶。东方俊的嘴角已泛起白沫,两眼上翻,手脚不住地哆嗦,死死地抓住警长的手,声音变得又尖又细:“洪大爷,洪大爷……”

警长心里一凛,知道其中必有蹊跷,眼看叔父神志不清了,抱到床上后,便去唤人。谁知洪英正站在外面,很冷静地看了东方鸿飞一眼,说:“你放心,我有法子。”说着,走进屋,抱起东方俊的头,大声说:“马来啦!马来啦!一共八匹!”

东方俊抽搐着身子,歪着嘴问:“你看清啦!”

“看清啦——”洪英看着警长说:“这就算睡踏实啦!”

“你在和谁说话?”东方俊突然问。

“哎?”洪英脸上呈出惊诧之情,自语般地说:“反常了,每回犯病,都得昏昏睡上一天,天塌地陷也不知道……”

“你和鸿飞说话。我听见了!”东方俊蓦地睁开眼睛,满面泛起红光,神智清醒地说:“我心里很清楚。鸿飞,你过来。”警长只得走过去,站到病榻前。

东方俊各持鸿飞、洪英一手,动情地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洪英跟我十年,误了青春十载。现在,我总算对得起你了,把鸿飞逮住了。鸿飞,洪英喜欢你都有了病,她心慈啊!鸿飞,你答应了吧,算叔叔求你了,不然我死在你面前。”

警长面有难色,见洪英对他使眼色,只得敷衍地说:“好,我答应了。”

“好,好。我写字据,财产都归你……”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不吭声了。

“叔父——”东方鸿飞大声呼唤,被洪英拦住,轻声说:“不碍事,他睡了,明天就会好的。”说完,脉脉含情地望着警长。

东方鸿飞避开她火辣辣的目光,说:“好个深宅大院,人都哪去啦?”

洪英说:“各有各的去处。飞鸟各投林,树倒猢狲散。两月前,各房太太就把包裹系好了,如今,浮财都没了。我始终瞒着他,怕一口气上不来踹了腿。唉——”

她长叹一声。

东方鸿飞心乱如麻,由于职业缘故,倒想接触洪英把疑团解开。他想刚才叔父与婶娘之间的鬼话:马来啦!一共八匹!八匹马……难道是《八骏图》?他浑身一震,慾言又止。

洪英见他满腹心事的模样,百般柔情地说:“你何苦去猜。我都要告诉你的。”

见他低头沉思,移步上前,弯起手指去钩警长的手,悄声问:“回头是我找你去,还是你到我屋来?”

警长一抬头,看到一张慢慢凑近的粉脸,星眸已经朦胧似醉,微微张开的红chún吐出的热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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