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厚,不是也不曾穿过环眼儿?我真不及妹子心细,就不曾留意,但是林小姐随着他父亲一路走的,断然不至被人家掳劫而去,世间容貌相同的人也是有的。”赵瑜急道:“话虽如此,然而却不可不防备。如今当兵官的有甚么事做不出来?况且林小姐到今日不曾寄信给我,这便是一个老大疑窦。你此时赶快入席,装着没有事的一样,无意中间问那个姓武的,这女郎姓甚么,名字叫甚么,那就不愁探不出真消息来了。”赵珏连连点头,飞也似的仍跑出来入席,道了歉仄,便有意无意的向武星斋问道:“适才武大哥讲的这件故事,委实令人听着可怪,不知武大哥还知道这女子姓名么,何妨一总说出来给我们大家听听。”武星斋见宗久安这时候还在天井里徐步,方才低低笑道:“这女子姓名,宗久安曾经嘱托过我的,千万不用告诉别人。我想我们弟兄们可算都是心腹,还有甚么话可以瞒得你们?我说出来,只许你们知道,在外边却不必提起,要紧要紧。我只知道那女子姓林,是一个广东候补官儿的小姐。陶大哥实在因为这女郎是个绝色,方才做出这一件事。他也明知道大家都是广东同僚,哪里有抢劫同僚女儿的道理呢?至于那女郎名字,我却不甚详细。我是个莽人,也不曾向宗久安问过。”詹占梅听时只是摇头咂舌。再看看那赵珏,忽的面目更色,几乎连“哎呀”两字都失声叫出来。幸喜座中的人却不曾留意,武星斋又只顾大酒大肉的尽吞。宗久安已缓缓踱至厅上,只见他脸上布满了霜雪,冷冷的向武星斋问道:“我们这位武大哥的议论,不知道可完结了不曾,大家吃杯酒也该散了,老在此同主人厮混,未免觉得有些不近情理。”武星斋同詹占梅齐声说道:“不错不错,时候已是不早,便请主人赐饭罢。”赵珏因为满肚皮的冤愤,也遂不同他们十分周旋。此时便有家人们端上饭来,众人胡乱吃了些,筵散走开闲坐。坐了一会,起身兴辞。赵珏送过了客,便低着头向内室里走进。
他母亲湛氏不耐夜坐,已经入寝,他便向妹子房里行去。早见他妹子珠泪纵横,支颐无语,一见了赵珏,哭着说道:“我说的话如何?果然林小姐竟遇此变,这时候还不知道他有无性命。料想他的祖母及他的母亲,只知道路遇强徒,谁料这种罪大恶极的举动,居然出自文明军长!这件事哥子你看怎样办法呢?”说罢珠泪纵横,哽咽得十分难受。赵珏忍着泪说道:“这有甚么办法,依我的主见,连夜的发一纸电报给他父亲,他自然会向那陶营长提起诉讼。唉,我只怕就使这样做去已嫌迟了,他一个女孩子家,能有多大抵抗力量,少不得已经顺从了那姓陶的。白璧微瑕,任是救得出来,我这段婚姻将来如何能达美满目的?哎呀,姓陶的你这奴才,可算葬送我半生幸福了!”赵珏越说越气,顿得那脚如雷价响。赵瑜又道:“一定说是林小姐失身匪人,那是没有的事,做妹子的可以替他担得起保证。但是既不从他们,自家性命必然难保,我不信一个千娇百媚的林小姐,老天竟如此草草结局他不成?至于哥哥说是发电报给他家里,事关重大,我们究竟不曾眼见,也未可过于草率。最好哥哥明天去访一访那姓宗的,他同陶营长既是弟兄,其中内容他必然知道详细,不比那武星斋浑头浑脑,总说得明白些。”赵珏叹道:“问武星斋也是一样,问宗久安也是一样,我料这时候那林家小姐必定同陶营长成了眷属了。你是最明白的人,万一林小姐果是不肯屈身相从,他陷在他们营里已经有好多日子了,如何宗久安他们并不提及他的死信?要晓得既然做了一个女郎,惜命则失身,全身则损命,断没有两全的道理。”赵瑜连连摇头道:“哥哥倒不可小觑了林家小姐,林小姐万一不死,将来我能保他依然是清白之躬,明天你依我这主意,去问一问姓宗的断然不错。”赵珏此时也没有别法可想,只得答应了。
这一夜,他兄妹二人为着一个赛姑,真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第二天湛氏也知道这个消息,只吓得索索的抖,说:“像林小姐这般娇弱的身躯,如何禁得住强暴?定然是凶多吉少。”赵珏听见他母亲的话,益发着急,匆匆盥洗已毕,真个向明星客栈去访宗久安询问信息。刚刚走得有两条街巷,他只顾埋着头迈开大步,猛不防远远的看见一簇人靴声秃秃而来。几十名兵队,各荷着快枪,后面一个军官打扮,高高的骑在马上,解着一个犯人,尚穿的平时衣服,颈间系着一条铁索,直向督军署里而去。原来骑在马上的正是詹占梅,锁的人是武星斋,却不曾见有宗久安影子,登时吃了一吓,忙将身子向人丛里一躲。幸喜那个詹占梅并不曾看见自己。赵珏这时候哪里还敢到明星栈去呢,立即折转身躯向家里飞跑。不曾走了几步,忽的斜刺里跳出一个人来,将赵珏衣带一扯,赵珏仔细一看,知是宗久安,彼此会意,拣了一个僻净所在。赵珏问道:“你们事体怎么了?我说那姓詹的不是好人,省里像这样假装侦探破获秘密党案的也不知多少。如今武大哥果然被他捞获去了!事不宜迟,我们还须想一个法子去救他一救才好。”宗久安笑道:“赵大哥你还忙着救人呢,你的性命尚且十分危险!你不知道适才已有许多军士到府上搜查过了,我得了这样消息,所以特的到你府门外边打探打探,知道你已出门,算是幸逃罗网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