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陆状态时娜斯佳高兴地说,“最后再努一把力,一切就结束了。”
“有人在机场接我们吗?”
“恐怕没有,看来我得親自带您去那个地方了。”
“已经深夜,停止交通了。是不是这两年中莫斯科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机场应该有车。”
“现在您大概可以告诉我,您要把我带到谁那里去?”
“不行,”娜斯佳摇了摇头说,“要是您突然间不喜欢,还会跑掉的。我跟着您受了这么多的罪,不能在离终点最后几米丢掉您,到了那里您就会看到这个人的,您至少可以相信,这个人不会有回避您的卑鄙想法,否则他就不会试图妨碍想把您搞到手的人。因此,您今后的生活是有保障的。”
“很令人放心,”帕维尔笑着说,“请伸出手来。”
“为什么?”娜斯佳大吃一惊,“您要占卦?”
“我要帮助您,您在飞机降落时最不好受。”
“您怎么知道的?”
“当然知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和您一起坐飞机。伸出手,别害怕。”
娜斯佳听话地伸出了手。帕维尔的手指头这一回似乎热乎一些了,他双手在她的手腕上摸了几下,找到了某个穴位,使劲地捏住。娜斯佳一开始感到胀痛,过了一会儿就感到不恶心了。绍利亚克没有放掉她的手,继续捏着某些穴位,娜斯佳突然感到了他的手法发生了良好效应,使她连耳朵的难受也消失了。她闭起眼睛,浑身无力,仰靠在椅子背上,手脚发沉。她已经连续两夜没有睡觉了,现在感到特别想睡。她昏昏慾睡,身上有股暖洋洋的感觉,心情宁静,她希望这种感觉永远不要消失。最好永远这么坐着,伴随着温暖、宁谧和松弛,什么也不想,什么也用不着操心……
“起来吧,”她听见帕维尔在她耳旁说话的声音,“我们到了。”
“天哪!”她惊叫道,“我怎么了,睡着了?”
“那还用说。还说梦话呢。”
“我没有说出什么事吧?”
“说了。向我道出了您的全部秘密。”
娜斯佳知道他是开玩笑,但是他说话时脸部表情十分严肃,甚至有点生气。真是活见鬼,她竟然睡着了,还好,没有发生什么事。
乘客们已经陆续走出机舱,而她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帕维尔也没有站起来,仍然拉着她的手。娜斯佳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走。”娜斯佳坚决地说,从坐位上站了起来。
她在机场大楼附近找到了几天前她自己放在这里的车子。谢天谢地,这几天首都的天气不是那么寒冷,所以不费什么事就把车子发动起来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她就像一场游戏中的小卒子被人所利用,这种不愉快的感觉总在折磨着她。因为她至今也闹不明白这个绍利亚克是什么人,闹不明白是谁,又为什么想得到他。是的,人家没有给她下达这样的任务。只有米纳耶夫将军知道内情,他利用同内务部一位领导人的私人关系,请求这位领导人策划一场把绍利亚克从萨马拉带到莫斯科的行动。她,阿娜斯塔霞·卡敏斯卡娅,只不过是被当做一名什么也不知道的不花钱的劳动力使用。
后半夜3点钟,连结机场和市里的公路上车辆很少。过了汽车检查站后,再驶过一个公共汽车站三百米应该有一辆车在等他们。果然有,是一辆丰田车。娜斯佳赶忙刹车,悄悄地靠近丰田车。黑暗中有一个人迎了上来,并打开了帕维尔坐的那边车门。
“出来吧,帕维尔·德米特里耶维奇。”他说。
“娜斯佳。”帕维尔喊叫的声音不大。
这是他第二次叫她的名字。
“干什么?”
“谢谢您。”
“不用谢了。我尽了力了。”
“不要忘记我对您说的话,再见。”
“再见,帕维尔。”
他下了车,关好车门,向丰田车走去。但只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娜斯佳以为他还有话要说,迅速打开车门跳下车。他们之间大约相距有三米,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部表情,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他直盯着她。一股热浪涌上了她心头,她感到自己浑身发软,好像正在熔化的蜡。
绍利亚克向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转过身,坐进了汽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发动机响起来了。丰田加快速度,从视线中消失。
娜斯佳坐在驾驶座上,但是无论怎样都不能使自己开动汽车,她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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