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先锋、壮丁的缺额。从此部队中人人都想要努力了。三大营下边领了六名副将,往下又分为三十六营,军官按三百六十七人计算,他们所用的掾史都是些老奸巨猾的人。邦华审查后把十多个人予以治罪,又颁布了一年考察两次的命令。从此那些坏人们都收敛起来了。
京营中马匹原有数额是两万六千,到这时只剩下一万五千了。别的官员办公事都可以借骑,总督、协理及巡视科道官,按惯例都有坐班马,不像话的人还要折价把马买走,所以营马损失很大。邦华首先把自己的班马减少了三分之一,别的官员来借马,不是公事不许他借骑。从此随便借出的少了。
京营每年领取太仆银一万六千两,屯田籽银一千零六十两,犒赏官兵、制作器械、各种杂工的伙食费都从中开支。各级将吏无限制地讨要,每年的用度都不够。邦华建议,首先由协理每年支取一千四百两,总督、巡视官员依次递减,自此京营里的库银就宽裕起来了。
京营中将领三百六十人,随便由主管者负责增补,一个位置空下来,请托的人都纷纷来争。邦华全都回绝,实行按天考察成绩的办法,每个小营里各备一个功劳簿,每个月把各人所干的事情汇报给协理,以便确定优先。按原来的制度,三大营之外还另外设了三个预备兵营,每营三千人,军饷跟正营相似,但是不操练武艺,便成为有权势人家隐冒的宝地。邦华核减了四千多人,又裁减了一千老弱士兵,然后上书奏请将预备营归并进三大营,不再另设,从此兵政得到了很大改善。
仓场总督南居益说“:京营一年支取米一百六十六万四千多石,比万历四十六年增加了五万七千多石,应当减省下来才是。”邦华于是上书主张士兵以十二万为定额,粮饷以一百四十四万石为定额,每年减少了二十二万多石。庄烈帝也批复说可以,便写下了作为定令。庄烈帝了解邦华为人忠诚,对他的奏请无不答应,邦华也感激庄烈帝对他的信任,所以大胆革新,不顾后患。那些失利的人对邦华怀恨入骨,对他的怨言、诽谤也逐渐多起来了。
这年十月,京城郊区受到攻打,邦华选派了三千精兵去守卫通州,两千精兵去增援蓟州,自己亲率各路部队驻扎在京城外边,军容浩大。不久朝廷传令让邦华的部队撤回来看守女墙,于是哨探不敢远出,内外消息就中断了。邦华这时请朝廷防备土匪,缉捕间谍,解散不法团伙,严禁传播谣言。自从接到战警,邦华衣不解带,严兵待敌,捐款出来制造炮车及各种火器,又因为京师外城兵力单薄,自请出守。可是那些不得志的家伙捏造了流言蜚语,传入宫中。襄城伯李守钅奇总督京营,也恨邦华压过自己,这时乘机诋毁他。邦华自感不安稳,上书陈情表白,同时还权给庄烈帝。恰好这时满桂的部队在德胜门外抵抗大清部队,城上点燃大炮帮助满桂,误伤了满桂很多士兵。都察院都事张道泽于是就弹劾邦华,言官也上书谈论,朝廷就罢了邦华的官,让他回乡闲住。从此接任的人都拿邦华作为教训,大都因循守旧,姑息养奸,兵政也就没法子讲了。邦华前前后后被罢官,在家里闲住过二十年,他的父亲廷谏也还健在。
十二年(1639)四月,邦华复起,出任南京兵部尚书,确定军营编制,裁减不必需的将官,合并原先分设的部队。邦华认为防守江南不如防守江北,防守长江下游不如防守上游,于是从浦口考察到滁州、全椒、和县,观察地理形势,绘成地图进呈给朝廷。他在浦口沿江修建了敌台,在滁州设置了驻防士兵,在池河修建了城墙,在滁州、全椒咽喉地藕塘修筑了堡垒。和县遭到贼兵屠戮,邦华请求把他划归太平州。又申请在采石山上开设军府,在太平的港道上设置哨所,大力开垦当涂一带的几万顷闲田,储备军粮。徐州是南北交通要害,水陆交通会合的地方,邦华奏请在那里驻扎重兵,设总督一名,由他发号施令征调部队,奠定两处皇陵、京城万无一失的局势。他的奏章都被交给有关部门讨论,还没来得及执行,邦华因为给父亲守丧离去了。
十五年(1642)冬季,邦华起复故官,掌管南方都察院的事务,不久接替刘宗周当了左都御史。都城受到攻打,邦华立即请求让自己率领东南地区的援兵前往入卫,艰难地拖着病体出发了。第二年三月来到九江。当时左良玉的几十万败兵败将声言缺饷,要去南京运国库银过来,大小船只蔽江东下。南京的士绅、百姓一个晚上搬迁几次,文武大吏都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不知如何是好了。邦华叹气说“:中原一带安静的国土只剩下东南地区这个角落了。我身为大臣,怎么忍心看到内部决裂,在局外袖手旁观,离开这个地方呢!”于是停下船起草一篇檄文给良玉,责以大义。良玉理亏,回信时话说得很恭敬。邦华就使用见机行事的特殊权限把九江的库银拨出十五万两给良玉当军饷,又亲自到他的部队中开诚布公地进行了慰劳。良玉和他的部下都很感动,发誓要杀贼报国,这支部队整个才安定下来。庄烈帝听说后非常高兴,召见邦华来进行了嘉奖、慰劳。邦华跪着讲话讲了好一会儿,庄烈帝几次要他站起来讲,口气温和,像对待自家人一样,宦官们远远躲在一边,吓得不敢出气。后来庄烈帝召见百官时,目光总注视着邦华。按照原来的规定,御史到外地巡视,回朝后再对他们进行考核。邦华认为回来后再进行考核、罢免,害事也害得太多了。他弹劾并罢免了巡按、巡盐御史各一人。奉命考试御史时,邦华又罢了一名不称职的御史,又把一名没有明显过错但以前当推官时贪婪的名声很大的御史追罪免了。都察院的官吏们这才有了畏法心理。
十七年(1644)二月,李自成攻下了山西。邦华秘密上书请求庄烈帝固守京师,同时仿照永乐年间的旧例,让太子到南都监国。过几天没得到回复,邦华又请求把定王、永王分封到太平、宁国二府,让他们拱护两京。庄烈帝收到奏疏后动了心,绕着大殿行走,一边读一边感叹,打算按他讲的办。恰好这时庄烈帝召见群臣,中允李明睿上书说南迁为好,给事中光时亨检举他号召别人,泄漏了机密。庄烈帝说“:国君为国家而死是本分,朕已经打定这个主意了。”于是拒绝考虑邦华的办法。不多天,贼寇兵临都城,邦华立即到内阁去商量国事。魏德藻信口答复他说“:暂且等等看吧。”邦华叹着气出来了。后来,邦华带着御史们想登城参战,一群宦官挡住他们,不让上去。十八日,外城失守,邦华跑到文信国的祠堂里过夜。第二天,内城也失守了,邦华于是对着信国的木主作了三个揖说“:邦华死于国难,请跟随先生到墓下去吧!”写下一首绝命诗说“:堂堂大丈夫是圣贤的徒弟,忠孝大节呀我誓死不易,临危授命呀我不能对不起自己。”接着他上吊自杀了。
明朝当时追赠邦华为太保、吏部尚书,谥忠文。我朝给他加谥号为“忠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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