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解颐 - 诗解颐

作者:【暂缺】 【61,823】字 目 录

比女徳之端庄静一者不可求也言今日之不可求则知前日之可求矣前日之可求衰世之俗也今日之不可求圣人之化也夫观圣人之化不于其他而必于江汉之防女何也曰天下之治正家为先録一汉广以见天下之家正也天下之家正而天下治矣非圣人之化而能若是哉

汝坟

周南十一篇而南国之诗仅居其二何也曰汉广汝坟之间是非一国也而其被圣人之化则一而已矣不録则无以见其风俗之善尽録则又有不胜其可録者焉故録一汉广以见其德之端庄其性之静一者非特一游女而已也録一汝坟以见其意之忠厚其志之专慤者又非特一行役之妇人而已也是时王化自北而南故观于桃夭而见化之行于国中者如此观于汉广汝坟而见化之行于南国者又如此诗亦何以多为哉

麟趾

麟性仁厚故其趾亦仁厚然非独其趾之仁厚而己有额焉可抵而不以抵则其额亦仁厚也有角焉可触而不以触则其角亦仁厚也此见物性之仁者其体虽不一而固无一体之不仁也文王后妃仁厚故其子亦仁厚然非独其子之仁厚而己有公姓焉其被化而仁厚无以异于公子也有公族焉其被化而仁厚无以异于公姓也此见圣徳之仁者其人虽不一而固无一人之不仁也诗人言之不足而重嗟叹之首章之于嗟所以叹公子之即麟也二章之于嗟所以叹公姓之即麟也三章之于嗟又以叹公族之即麟也始焉即物以兴乎人终焉因人而拟诸物其所感者深矣

二南总论

读圣贤之书必自大学始诵三百篇之诗必自二南始二南之与大学实相表里葢大学是言修齐治平之理二南是言圣人修齐治平之事大学是圣人立法以教人如射之必至于彀大匠必用夫规矩二南是圣人躬行心得于上而化行俗美于下乃羿之发而必中大匠之巧用规矩以成其室屋者也然则读大学者固不可不知二南而学二南者又岂可徒诵其文而不考圣人行事之实哉

召南

鹊巢

周南之与召南合而言之则周南犹易之有干召南犹易之有坤分而言之则国君能正心修身以刑其家是亦一乾道也夫人能专静纯一以配其君是亦一坤道也推而至于大夫妻亦然凡为夫者皆属乎乾道凡为妻者皆属乎坤道葢阳健而隂顺阳唱而隂和阳主其始隂成其终此天地之常经其理则通上下而无间其道则亘古令而不易能尽斯道者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交相爱而家道成矣然则周南之始闗雎召南之始鹊巢读诗者其可易而观之哉

采蘩

苹蘩蕰藻之荐者夫人之职夙夜将事之敬者夫人之心国君之于夫人固曰将以共承宗庙之重也苟不能以诚敬之心奉祭祀之事则何以配君子而为宗庙主哉采之于沼沚之中用之于宗庙之内举一事之始终而见其无不敬也竦敬于未祭之先舒迟于既去之后举全体之始终而见其无不敬也知闗雎葛覃为天下风化之首则知鹊巢采蘩亦一国风化之首其谓之坤承干以此

草虫

卷耳后妃之思其君子也草虫大夫妻之思其君子也曰汝坟曰殷其靁又行役者之妻之思其君子尊卑之分虽殊而室家之情则一于以见地有逺近心无逺近时有古今心无古今正风之所以为正者以行役之有时故虽有别离之思而无怨恨之情也变风之所以为变者以行役之无期故既有别离之苦而又有怨恨之懐也为人上者必有絜矩之恕则能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征役不至于繁兴而人遂室家之乐矣

采苹

采之而后盛之盛之而后湘之既足以见其循序采之有其处盛之有其物湘之有其器复足以见其有常葢由其严敬之存乎中是以整饬之着于外严敬以心言整饬以事言心之严敬者所以为整饬之本事之整饬者所以为严敬之騐也奠之必于宗室之牖下则见其事之益严也主之必以有齐之季女则见其人之能敬也质之美自季女言之也化之逺本圣人言之也

甘棠

敬其师者视其书册而不敢越爱其亲者视其杯棬而不能举召伯之于南国有师保之尊有父母之亲民之思之固未尝一日忘也其人虽不可得而见其徳犹可得而想则其迹之所寓有若甘棠者焉其人岂忍轻弃之哉始而曰勿翦谓不可翦其枝叶也曰勿伐谓不可伐其条榦也继而曰勿败则非特勿伐而已虽败折之且有所不可也终而曰勿拜则非特勿败而已虽拜屈之且有所不可也所以然者以召伯尝于此乎茇于此乎憩且説也其爱之愈久而愈深如此读是诗者可以见文王之风化逺矣召伯之政教深矣南国之风俗厚矣噫是岂后世所能及哉

行露

贞信之女此能遵召伯之教服文王之化者也强暴之男此不遵召伯之教不服文王之化者也岂文王召伯之教化能行于贞信之女而不能行于强暴之男邪葢当是时南国之人染商之恶俗方深被周之善政犹浅则其或变或不变固不可以一律齐也譬之阳气之复一阳之微虽不足以胜五隂之盛然其气之上腾已骎骎乎不可遏矣积而至于薫蒸透彻则阳盛隂微而为夬为干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桃夭之宜室宜家纯乎纯者也汉广之游女叹其终不可求此被化而先变者也行露之贞女见讼而召致于狱此被化而未纯者也斯女也葢幸而遇圣人之世不幸而逺圣人之居也太阳虽无私而其照隂崕也独后阳春虽无私而其至隂谷也独迟其势则然也

殷其靁

何斯违斯念其久也莫敢或遑闵其劳也振振君子美其徳也归哉归哉望其至也往后者君子事上之义思念者妇人爱夫之情二者固并行而不相悖也

总论

二南言振振者凡三螽斯之振振以众盛言也麟趾之振振以仁厚言也殷其靁之振振以信厚言也自子孙之众多而言故取其盛自圣化之渐濡而言故取其仁自室家之别离而言故取其信言固各有所指也

摽有梅

始而迨吉犹有待也继而迨今则已迫矣终而谓之则愈迫矣是葢汲汲于求售者而岂可以贞信许之邪尝试思之男有家女有室必有待乎父母之命今而曰求我庶士则是苟有求之者将不待父母之命而轻以其身许人也岂有当圣人之世轻以其身自许于人而可以为贞乎意斯女也必不幸而父母俱亡内之无兄弟之可依外之无防姻之可托其势孤其援寡处于昬乱之俗惴惴乎惟恐其身之不保故其形于言者如此其亦可念也已若是则亦圣人之所许也

江有汜

始而不我以者私欲之害乎良心也终而遂能悔者天理之胜乎私欲也自一人之身言之则可以见其私欲消而天理复自天下之势言之又可以騐夫圣化行而美俗成使其终迷而不悔则是诗也且为抆泪讴吟之作而风遂变矣寒谷之无温覆盆之不照虽非造化之罪亦岂不足为造化之累哉故一人之悔不悔其事为甚微而可以騐王化之行不行则所系为甚大圣人録之葢亦幸其悔悟之蚤而王者之化得以周徧而无碍也

何彼秾矣

何彼秾矣之诗或以为武王之后或以为平王襄公之事然以诗之例考之二南之诗皆述文王大姒之化是时文王未尝称王故其诗不谓之雅而谓之风兔罝所谓公侯正指文王言也公称公侯则子自应称公子女自应称伯姬叔姬必不称王姬也此诗若以为武王以后之诗则当属之小雅固不可以入召南若以为平王襄公之事则作于王国乎当属之王风作于齐国乎当属之齐风尤不可以入召南也今而列于召南则岂特非周公之旧固亦非夫子之旧其为后人误入无疑

驺虞

于嗟驺虞之辞与于嗟麟兮无以异而彼以为兴此以为赋者于嗟麟兮此兴中之比也于嗟驺虞此赋中之比也公子之仁无以异于麟趾所以见家道之盛诸侯之仁无以异于驺虞所以见王道之成由是而法度彰由是而礼乐着由是而雅颂之声作岂徒曰风而已哉

总论

南方之诸侯固非一国也而国君之夫人无不有鹊巢之德大夫之妻无不有采苹之敬立乎朝廷者无不节俭而正直处乎闺门者无不専静而纯一为嫡妻者无不有逮下之仁为媵妾者无不有安分之义虽里巷僻逺之处民庶微贱之家而其女子之贤犹以贞信而自守无强暴之相陵则推而上之从可知也积而至于仁如驺虞则王道成矣先儒所谓举一世而言固无一人之不仁举一人而言又无一事之不仁者惟此时为然是虽文王意诚心正之功而召伯循行宣布之力亦不可诬也然则后之人君如欲复三代之治者其可不取法于此哉

柏舟首章

庄姜之忧何忧也忧己之不得于其夫也己之不得于夫似若未害也而夫妇之道于此乎始亏嫡妻之分于此乎始乱废嫡立庶之祸又将于此乎始萌思昔先王之世闗雎之和乐樛木之不妬忌小星之安分而无怨此何时也而今也乃使我以其柔顺之质淑善之心处人伦之变而不得以道其常涕泣以言之擗摽以风之而先王之正风顾自我而始变则是纲常之既隳名分之既紊典法之既废事始于闺门而毒流于一国怨生于袵席而祸延于后世斯忧也岂惟一人之忧乃邦国无穷之忧也而亦何能自已于言乎夫子録之且列于变风之首固将以垂戒天下后世也

四章

此诗首章但言隠忧而不言所忧者何事葢婉辞以发端也至于四章乃言愠于羣小则庄姜之所忧者不过忧妾之乱嫡而已是以忧之之深而寤辟有摽则固非饮酒之所能消也忧之之久而不能奋飞则固非敖游之所能解也此二忧字葢终首章隠忧之意也

总论

庄姜不得志于夫而无怨夫之意不见礼于兄弟而无絶兄弟之情不见爱于众妾而无怨众妾之心所以自反者惟知心志之不可以不专一威仪之不可以不闲习使恶我者无得而简择怒我者无得而瑕疵其亦可谓善自处矣噫此所以居变风之首也欤

緑衣

前之忧忧今日遇此而无聊也后之思思古人处此之有道也然古人之处此亦岂有他道哉亦曰安于义命而已矣

燕燕

塞实渊深以徳之蕴于中者言温和惠顺以徳之着于外者言蕴于中者所以为淑慎其身之本着于外者所以为淑慎其身之騐戴妫之徳如此可谓贤矣余读是诗未尝不叹庄公之狂惑也使其翻然悔悟立庄姜以为之主俾戴妫以为之助则闺门正矣立子完以为之嫡命石碏以为之辅则国本定矣若州吁者可教则姑教之不可教则去之夫如是则卫非今日之卫即康叔武公之卫矣顾乃以宠夺正以孽夺宗卒贻国家无穷之祸不谓之狂惑而何乎

终风

变风之始于庄姜何也曰妇人夫其所天也而以夫则狂惑妾其所使也而以妾则上僭子其所恃赖以终身也而以子则暴而无礼庄姜之处此亦难矣然有夫之狂惑而能不失其正有妾之上僭而能不失其仁有子之狂暴无礼而能不失其慈虽遭人伦之变而不失乎天理之常则庄姜亦贤矣哉是可以为处变者之法矣

击皷首章

役土功于国者此民也筑城于漕者亦此民也南行而平陈与宋者又此民也先王之于民也不得已而用之则必先其所急后其所缓未闻众役并兴罢民之力以逞吾之志若斯之甚者也是亦可谓忍矣大抵好兵者州吁之本心虐民者州吁之素志此诗所谓踊跃用兵即其阻兵之实土国城漕而又南行则又其安忍之騐也阻兵则无众安忍则无亲众叛亲离其卒至于败亡也宜哉

卒章

从军之士以州吁负不义之名于天下知其必有败亡之祸也故危之若曰此行也将以平陈也然使陈之君臣果有明大义者焉则我必败亡于陈矣将以平宋也然使宋之君臣果有明大义者焉则吾又将死亡于宋矣自伤不幸而遇此不得与其室家遂前日之约故危之危其身即所以危孙子仲危孙子仲即所以危州吁也卒之讨贼之举不见于他国而见于陈则乱贼之不容于天下岂特君子知之虽军士亦未尝不知之也噫孰谓天理民之在人心果终可得而泯哉

凯风

母之于子其乳哺之恩抱负之勤必三年而后免而具长育教诲之功不与焉七其三年则为二十一年矣以二十一年乳哺之劳抱负之苦而又俟其成立则顔色之荣华者亦已悴矣气力之壮盛者亦已衰矣此正母老受养之时人子报恩之日也而乃或不安其室焉虽曰母以淫风流行之故无亦七子之事其亲果有未尽善者乎使七子之中果无一人之不尽善则必能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而非僻之心无自萌矣既不能先意承志以消弭其过于未萌及其过之已形也乃悔悟而自责吁已晚矣君子取之亦以其犹贤于冥然悍然全不悔悟而不能自责者云尔而或者乃引大舜负罪引慝之事以明之噫舜有不可事之亲而乃能使之变恶以为善七子之亲非必不可事也而不能潜消黙止其过于冥冥之中是岂可与大舜同日语哉为人子者必知此义而后可与言事亲矣

雄雉

雄雉四章前三章皆所谓发乎情后一章乃所谓止乎礼义葢闺门之内以爱为主则虽思之之切是亦情之正也惟其思之也切故其忧之也深惟其忧之也深故其勉之也至何忧乎尔也诚以军士之行役也防犯霜露更厯寒暑什伍相聮患难同之饥不能以独饱劳不能以独逸而又徒侣之中善恶之相杂强弱之相半苟非善处其能自免于患乎忮者嫉人之有求者耻已之无皆取祸之道也必能不忮害不贪求则徒侣之中强者服焉弱者安焉乃可以自勉于患矣噫不忮不求此孔门克已之术求仁之方而行役之妇人能言之其亦可谓贤也已此其所以为先王之遗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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