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分金抬棺上道了,再见。”
三个蒙面人同时拔身而起,俄顷隐没于大雪纷纷之中,但他们走还不到一里,突听后面有人叫道:“黄金力士,留下尸体再走!”
三个蒙面人闻声不惧,同时回身而立,一见赶来的是两位老人,那抱尸体的忽然大笑道:“原来是‘死要钱’索空和‘活报应’冷冻两个老儿,怎么样,就凭二位也想夺尸么?”
活报应哈哈笑着抢说道:“你们这批年青人到底有多少,江湖上到处轰动!”
为首蒙面人朗声道:“黄金力士只有一个,他是我们老大,但我们兄弟不分彼此,凡有不平之事发生,那儿必有我们兄弟在场。”
死要钱大笑道:“原来如此,你们老大到底姓甚名谁,居然连我们老一辈的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确是当今江湖上的风云人物,现在三位抢去这尸体又有何用?”
为首蒙面人哈哈笑道:“人称死要钱和活报应乃是武林怪杰,我看亦不过如此,怎能开口就问武林禁忌之言,我老大的姓名碍难奉告,同时二位都知道这车工部生前是个好人,我们却去当然是不许武林宵小毁尸泄恨。”
活报应嘿嘿笑道:“你们口气猖狂,动辄得罪武林前辈,难道就目中无人了么?”
为首蒙面大汉立将尸体交与同伴,立即拔剑笑道:“二位如不惜英名,何妨就在此地印证两手?”
死要钱抢出说道:“正合老朽之意!”
说罢一挥手中竹篓,欺身而近,捷逾鬼魅,不愧武林成名人物。
蒙面人轻轻一笑,旋即闪身不见!
活报应旁观者清,触目不由大惊,冲口大叫道:“死要钱,他已伏在你背后啦!”
蒙面人闻声闪开,拱手道:“二位武林前辈乃正派奇人,晚辈告罪了!”
声落,率众如飞而去。
死要钱忽地长叹一声,回身向活报应道:“冷兄,他就是真正的‘黄金力士’,我居然不能和他走上一招就垮啦!”
活报应哈哈笑道:“这件事如果传入江湖,只怕无人相信哩,老索,将来各大门派倒霉的日子可多着哩,听说他对江湖各帮各派都不买账哩,刚才他不给你难看,那是看得起咱们呀,否则绝对没这么便宜。”
死要钱立即道:“走!我们进城去,看看车府有何动静。”
他们走了不久,原地上倏忽之间又现出三个蒙面人,原来他们竟是去而复返,只听那为首之人发出郑重的声音道:“黄土珍,你到左面高地去守望,姚士清,你到右面林缘去监视,不管什么人都不许通行,违者格杀勿论,我要及时施救,葯力快要消失了,恐怕误了他老人家的生命。”
两个同伴应声分开,一奔高地,一奔林缘,动作如电!
为首蒙面人急急将尸体抱到避风处,轻轻靠放在岩石上,伸手在衣袋取出一支五瓶,倒出两颗丹九,小心地送进死者的口内。
究者是个六十余岁的老者,头发斑白,五柳长髯,一身青衣马褂,虽说是死人,但在这样大雪狂风中仍然红光满面,那简直不可思议。
没有多久,死者忽然变成活人,睁眼打了个呵欠,有如甘梦初醒,目光炯炯,慈祥中还带着几分威仪,他一眼看到蒙面人,忽然面现慈笑道:“大侠!老朽又见到你啦!”
他忽然觉县在雪地里,显然有了疑问,怔怔地又道:“这是什么地方?”
蒙面人本来是立着等他苏醒的,闻言拱手长揖道:“老大人,此地已离府上不远了,晚生是刚刚才在敌人手中将认人夺来的!”
老者抬头望着纷纷的大雪,似在回忆什么往事,良久叹声道:“老朽想起来了,自从蒙大侠在湖北道上赐给一颗丹丸,叫老朽在危急之时吞下,谁料真有事情发生啦。”
蒙面人道:“大人在什么地方遇上危机的?”
老者道:“在湖北通城,我的家将打听的敌人竟不止一批,据说都要将老朽活捉,那时老朽就吩咐家将买口棺材,吞下你那颗丹丸后,以后的事情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蒙面人叹声道:“这几批江湖人也真是可恶到了极点,人死了竟连尸体也要,这真是晚生始料所不及的事。”
老者道:“此地是什么地方?”
蒙面人道:“这是宝庆府西门外!”
老者骇然道:“那岂不是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了!”
蒙面人道:“大人,你老的棺材已然经过长期的你争我夺,大家都慾将你老的尸体夺到似的,最后才落到‘神船帮’手中,因这方向数易,好在神船帮总堂是在新化城,不然他们也不会将棺材运到这个方向来了!”
老者道:“那些人为什么连老朽的尸体都要呢,此事真令人费解?”
蒙面人道:“你老是否在十七年前救了两个夫妻大盗之命,而且将那夫妻大盗的初生之于藏了起来卢
老者叹道:“大侠,有的,不过那不是夫妻大盗,而是江湖上最有人性的活菩萨,说他是大盗真是罪过,他夫妻所得的钱和财,可说都给了鳏、寡、孤、独和贫病交迫之人,在他们夫妻手中救活的老幼男女,简直是普及天下,他们杀的都是世上最坏的恶人,这种奇夫奇婦老朽敬之还惟恐不及、哪还有不救之理。”
蒙面人静静地听着,显然已激动不已,良久又问道:“你老可知那对夫婦是江湖上黑、白两道和官家三方的眼中钉么?”
老者点头道:“老朽知道,可也管不了这许多,老朽也因此丢了纱帽,哈哈,现在想来倒是无官一身轻哩!”一顿又叹声道:“自从那两夫婦将孩子交给老朽之后,他们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唉!传言纷纷,又说是被黑道对头围攻杀死了,又说已遭中原各派迫得无影无踪了,也有说终被官家捉着就地处决了,总之老朽内心感到非常难过。”
蒙面人似强忍冲动,点头道:“晚生听到的大概和大人没有什么出入!”
老者威然道:一说来老朽真正对不起那对夫婦,唉,他们的孩子居然被恶人从我手中抢去了,现在尚不知生死如何……”
蒙面人见他戚然下泪,立即劝道:“你老不必担心,那孩子现已成人,推因他仇人如麻,他不敢来见大人,因为他怕替大人带来无边大祸。”
老人突然跳起道:“真的?”
蒙面人道:“那孩子与晚生有八拜之交,他曾发誓要以自己的一生来保护你老的安全,直至你老百年之后。”
老者叹声道:“他错了,他应该先给老朽看看,免得无时不在牵挂。”
蒙面人道:“好的,晚生去通知他,叫他永远莫离你老的身边,不过,你老虽能看到他,但他仍旧不肯使你老认出他,那是非常重要的。”
老者苦笑道:“那岂不是等于未见?”稍停又叹道:“就这样吧,老朽只要知道他在身边就行了,我也不能勉强他一番苦心。”
蒙面人道:“他的武功不佳,你老纵有所悟,但也不要露出他的马脚,否则敌人就会找上贵府的。”
老者叹声道:“可惜那孩子的父母真正姓什么老朽都不知道,同时又没有替那孩子取个名字就被歹人抢走了,大侠,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姓氏啊!”
蒙面人道:“他知道,他的师爷对他的身世非常了解,抱歉晚生不能说出他的姓名。”
老者看看天色,知道已到日出的时候,扑打一下雪花道:“大侠,还是请你送老朽回家罢。”
蒙面人道:“你若放心,晚生早有安排,不过你到府上后江湖上下不出十天就会知道,以后的麻烦仍旧不少,好在令公子和千金都是都门大派弟子,明的不怕,怕的是敌人暗袭,今后你老可要千万当心。”
老者道:“当年之事,恶人要杀我,官家要罚我,那是自然之理,但我这装死的事情,恶人是不清楚的,然而他们要找我的尸体又有何用?”
蒙面人道:“这点晚生也很怀疑,总之是有原因的。”
老者突然道:“难道是京里发动邪人要找尸体?”
蒙面人道:“你老在朝有无对头?”
老者道:“大对头多得很,那都是官场的事情而起,现在老朽已是庶民之身,官家的事情不提也罢。”
蒙面人道:“那就毫无疑议了,你老的官场对头当然不相信你老已死,他们要看到尸体然后才会甘心。”
老者叹口气道:“皇上不采忠信,因之才使豺狼当道,老朽不死,今后必无宁日了。”
蒙面人道:“你老放心,晚生只要知道你老有难,得信必全力以赴。”
老者苦笑道:“大侠乃江湖奇土,足迹遍及海角天涯,老朽有事,大侠又如何知道呢?”
蒙面人道:“府上有个家人名叫古士奇,他旁的长处没有,但却生了两条飞毛腿,而且与晚生也有联系,一旦有事,你老只要不许第三者知道,派他找我决不致有误。”
老者大喜道:“老朽多年不在家,家里的下人恐怕有多数不认识,这个古士奇可能是新来的,那就好,老朽保证连儿女都不说出。”
蒙面人忽然将他背起,召回同伴,轻声道:“西面有敌追来,晚生送你老进城去罢。”
另一个接口道:“大哥,我们仍走神滩渡吗?”
背老者的道:“不,咱们走正面踏水过河,进北门奔府后街,转到东直大街就无事了。”
老者诧异道:“大侠,你对宝庆城怎地这样熟悉?”
蒙面人笑声道:“江湖人就是靠地形熟,否则有事何能脱身。”
宝庆城中有一座山,山上风景幽美,属城中第一名胜,人立山顶,可以一览全城,其名叫“大头领”,上山坡可以看到一块牌坊,横题着四字——六岭春色,山上有茶亭,有酒店,游人所需,可说应有尽有。
山南有座新建的府第,规模在宏,堂是富丽,主人就是告老还乡的车工部,此老生有三男三女,长子车战野。为华山派杰出弟子,次子车碾城,是武当派一流剑士,三子车千乘,是少林俗家弟子,尽得少林真传,因都无意功名,反成江湖奇士。
兄弟醉心武林不算,因车老终年在京,连他几位千金也不事女红,莫不成了巾帼英雄,大小姐车美云自幼被峨嵋第一号人物“千手老尼”要去,现在大有青出于蓝之势,二小姐车丽峨,人称昆仑“白发仙姑”第二,三小姐现在只有十七岁,她是车家最得宠的嬌子,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没有一个不疼她,但也没有一个不怕她,可是她不乱开口,开口连母親都要听她的,她两个姊妹已经够美了,但站在她的面前时,尤如满园桃子里独有的一朵玫瑰。
这小妮子名叫车冰莹,她很少外出,也许出门根本无人知道,可是她的一身武功却来得非常古怪,连她哥哥和姊妹们都不知道,但又无人敢向她盘问,也不知她的武功到底有多么高深,确是一个神秘姑娘。
最近他们兄弟姊妹都在家,也许是凑巧,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老子即将返乡!
车家的仆人不多,但比起一般富贵人家就可观了,女的老老少少有十几个,男的连家将算上,却又比女的多。
这日一清早,老的还在睡大觉,年轻的却在偷懒,因为公子小姐早就在后花园中练功夫了,八字大门未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却在大叫:“门房老爹,起床呀,时候不早了!”他在朗声大叫,声音异常清爽。
这青年穿一身青色夹衣褲,居然不怕大风大雪,也许是仆人之故,他那英俊的长相恐怕不会不受人夸奖,要是生在王候将相之家,保险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无论五官身材,哪一样都长得恰到好处。
门房里有个老声老气的打了一个哈欠,接着骂道:“古士奇,你鬼叫个什么劲,天刚亮呀?”
原来这青年就是古士奇,只见他哈哈笑道:“老爹,快开门,我这里替你买来了一壶老水酒!”
这句话可能十分灵验,突闻“拍略”一声,门房开了:“哈哈,士奇,你真是个好老弟,来,还是晚上剩下的菜,咱们喝一杯……”
话还未完,只见他将头一缩:“喝,好大的雪!”
古士奇将酒递给他,转身道:“老爹,我不奉陪,公子们等着我哩,快开大门,公子们看到又要噜嗦你啦。”
说完长身入院,直朝花园奔去。
到了中午,车府大门口突然喧哗一遍,人喊马嘶,门房老爹一看,不由骇然一震,拼命就向内跑,口中连连大州道:“快来呀!老爷回来啦……”
全府上下闻声霎时都被惊动,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竟一窝蜂似的向外涌,男仆人招呼骑士和夫役,丫头拥着老夫人,带着公子小姐们涌向车老官,乱纷纷,简直非一言可尽。
车老官不慌不忙,走进大门朗声道:“你们不要乱,这批骑上马上都要回去,夫役早已给了赏钱,你们只将箱笼搬进后堂就行了。”
老夫人这时顾不了寒冷,被丫头们拥到老伴身边轻声问道:“相公,你带去的家将呢,这些年难道……”
老夫人比什么人都细心,她见老爷进门竟然没有一个自己人,故而有点起疑。
车老官生怕儿女看出破绽,立即正色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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