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云“皆开出予之”。言开者,若有闭藏畜积,今开出之。然此云“开出予之”,据天授与王。下言“受天百禄”,据臣受天禄,亦相通也。
天保定尔,俾尔戩穣。罄无不宜,受天百禄。戩,子浅反。
降尔遐福,维日不足。汲,己及反。
[疏]“天保”至“不足”。正义曰:言天安定汝之王位,故使汝所福禄之人,朝廷群臣等,尽无有不宜,其举事皆得其所,而受天百禄。群臣之外,天又下与汝广远之福及天下之民。汲汲而欲下之,维恐日日不足。言天之使汝臣民俱受天福,是安定汝也。群臣受王爵位,故谓群臣为汝所授福禄之人。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
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纵,足用反。长,张丈反。
[疏]传“高平”至“曰陵”。正义曰:《释地》文。李巡曰:“高平谓土地丰正,名为陆。土地独高大名曰阜。最大名为陵。”笺“此言”至“高大”。正义曰:言所委聚、所累积而高大也。《地官·遗人》注云:“少曰委,多曰积。”异者,以遗人当米粟者有限,言三十里有委,五十里有积,对例故为少多耳,此则无例也。
吉蠲为饎,是用孝享。蠲,古玄反,旧音坚。饎,尺志反。享,许丈反。禴祠焌尝,于公先王。禴,本又作“礿”,馀若反。祠,嗣丝反。焌,之丞反。{执皿},直留反,周大王父名。
君曰卜尔,万寿无疆。疆,居良反。嘏,古雅反。传,直专反。
[疏]“吉蠲”至“无疆”。毛以王既为天安定民事已成,乃善絜为酒食之馔,是用致孝敬之心而献之。所献者,将以为禴、祠、焌、尝之祭,往事其先王。由王齐敬絜诚,神歆降福先君之尸,嘏予主人曰:予尔万年之寿,无有疆畔境界。言民神相悦,所以能受多福也。郑以公为先公,言为此禴、祠、焌、尝之祭於先公先王之庙也。馀同。笺“谓将祭祀”。正义曰:以下文始云禴、祠、焌、尝,故知将祭祀,致其意。传“春曰”至“曰焌”。正义曰:《释天》文。孙炎曰:“祠之言食。礿,新菜可汋。尝,尝新穣。焌,进品物也。若以四时当云祠、禴、尝、焌,诗以便文,故不依先后。此皆《周礼》文。自殷以上则禴、秂、尝、焌,《王制》文也。至周公则去夏秂之名,以春禴当之,更名春曰祠,故《秂祫志》云:“《王制》记先王之法度,宗庙之祭,春曰禴,夏曰秂,秋曰尝,冬曰焌。祫为大祭,於夏、於秋、於冬。周公制礼,乃改夏为禴,秂又为大祭。《祭义》注云:‘周以秂为殷祭,更名春曰祠。’是祠、禴、尝、焌之名,周公制礼之所改也。若然,文王之诗所以已得有制礼所改之名者,然王者因革,与世而迁事,虽制礼大定,要以所改有渐。《易》曰:‘不如西邻之禴祭。’郑注为夏祭之名,则文王时已改。言周公者,据制礼大定言之耳。”“公,事”,《释诂》文。笺“公先”至“诸{执皿}”。正义曰:毛以上虽言献之,未是祭时,故以公为事。举先王,公从可知也。郑以孝享以致其意。文王之祭,实及先公,故以为先公也。经於公上不言先者,以“先王”在“公”后,王尚言先,则公为先可知,故省文以宛句也。“先公,谓后稷至诸{执皿}”,俗本皆然,定本云“诸{执皿}至不窋”,疑定本误。《中庸》注云:“先公,祖绀以上至后稷也。”《司服》注云:“先公,不窋至诸{执皿}。”《天作》笺云:“诸{执皿}至不窋。”所以同是先公,而注异者,以周之所追太王以下,其太王之前皆为先公,而后稷,周之始祖,其为先公,《书传》分明,故或通数之,或不数之。此笺“后稷至诸{执皿}”,《中庸》注“组绀以上至后稷”也,组绀即诸{执皿},大王父也。一上一下,同数后稷也。《司服》注“不窋至诸{执皿}”,《天作》笺“诸{执皿}至不窋”,亦一上一下,不数后稷。皆取便通,无义例也。何者?以此及《天作》俱为祭诗,同有先王先公,义同而注异,无例明矣。此歌文王之事,又别时祭之名。文王时,祭所及先公,不过组绀、亚圉、后稷而已。言“后稷至诸{执皿}”者,传以“公”为“事”,笺易之为“先公”,因广举先公之数,以明易传之意,不谓时祭尽及先公也。传“先君”至“象神”。正义曰:以经陈祭事,故君为先君也。言曰“卜尔”,是语辞,故知尸也。而称君者,尸所以象神,由象先君之神,传先君之意以致福,故笺申之云:“君曰卜尔者,尸嘏主人,传神辞也。”即《少牢》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之等。是传神辞。嘏,主人也。“尸,神象”,《郊特牲》文。
神之吊矣,诒尔多福。吊,都历反。诒,以之反。遗,唯季反。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燕乐音洛。
群黎百姓,徧为尔德。徧音遍。
[疏]“神之”至“尔德”。正义曰:此承上厚人事神之后,反而本之。言王已致神之来至矣,遗汝王以多福。又使民之事平矣,日用相与饮食为乐。其群众百姓之臣,徧皆为汝之德,言法效之。汝既人定事治,群下乐德,是为天安定王业,使君圣臣贤,上下皆善也。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恒,本亦作“縦”,同古邓反,沈古恒反。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骞,起虔反。
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疏]“如月”至“或承”。正义曰:上章天安王位。此章说坚固之状。言王德位日隆,有进无退,如月之上弦稍就盈满,如日之始出稍益明盛。王既德位如是,天定其基业长久,且又坚固,如南山之寿,不骞亏,不崩坏,故常得隆盛,如松柏之木,枝叶恒茂。无不於尔有承,如松柏之叶,新故相承代,常无彫落,犹王子孙世嗣相承,恒无衰也。笺“月上”至“就明”。正义曰:弦有上下,知上弦者,以对如日之升,是益进之义,故知上弦矣。日月在朔交会,俱右行於天,日迟月疾。从朔而分,至三日,月去日已当一次,始死魄而出,渐渐远日,而月光稍长。八日、九日,大率月体正半,昏而中,似弓之张而弦直,谓上弦也。后渐进,至十五、十六日,月体满,与日正相当,谓之望,云体满而相望也。从此后渐亏,至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亦正半在,谓之下弦。於后亦渐亏,至晦而尽也。以取渐进之义,故言上弦,不云望。《集注》、定本“絙”字作“恒”。
《天保》六章,章六句。
《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玭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也。薇音微。昆,本又作“混”,古门反。玭,本或作“獫”,音险。狁音允,本亦作“允”。难,乃旦反,注皆同。将率,子亮反,下所类反,本亦作“帅”,同,注及后篇“将率”皆同。劳,力报反,后篇“劳还”皆同。杕,大计反。
[疏]“《采薇》六章,章六句”至“勤归”。正义曰:作《采薇》诗者,遣戍役也。戌,守也。谓遣守卫中国之役人。文王之时,西方有昆夷之患,北方有玭狁之难,来侵犯中国。文王乃以天子殷王之命,命其属为将率,遣屯戍之役人,北攘玭狁,西伐西戎,以防守抜卫中国,故歌此《采薇》以遣之。及其还也,歌《出车》以劳将帅之还,歌《杕杜》以勤戍役之归。是故作此三篇之诗也。昆夷言患,玭狁言难,患难一也,变其文耳。患难者,谓与中国为难,非独周也。故即变云守卫中国。明中国皆被其患,不独守卫周国而已。此与《出车》五言玭狁,唯一云西戎,序先言昆夷者,以昆夷侵周,为患之切,故先言之。玭狁大於西戎,出师主伐玭狁,故戒敕戍役,以玭狁为主,而略於西戎也。言命将帅遣戍役者,将无常人,临事命卿士为之,故云命也。其戍役则召民而遣之,不待加命,故云遣也。命将帅所以率戍役,而序言遣戍役者,以将帅者与君共同忧务,其戍役则身处卑贱,非有忧国之情,不免君命而行耳。文王为愧之情深,殷勤於戍役,简略将帅,故此篇之作,遣戍役为主。上三章,遣戍役之辞。四章、五章以论将帅之行,为率领戍役而言也。卒章总序往反。六章皆为遣戍役也。以主遣戍役,故经先戍役,后言将帅。其实将帅尊,故序先言命将帅,后言遣戍役。言歌《采薇》以遣之者,正谓述其所遣之辞以作诗,后人歌,因谓本所遣之辞为歌也。《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不言歌者,蒙上“歌”文也。勤、劳一也。劳者,陈其功劳;勤者,陈其勤苦,但变文耳。还与归,一也。还谓自役而反,归据乡家之辞,但所从言之异耳。《出车序》云“劳还帅”,《杕杜序》云“劳还役”,俱言还,并云劳,明还、归义同,勤、劳不异也。此序并言《出车》、《杕杜》者,以三篇同是一事,共相首尾,故因其遣而言其归,所以省文也。笺“文王”至“息之”。正义曰:西方曰戎夷,是总名,此序云“昆夷之患”,《出车》云“薄伐西戎”,明其一也,故知昆夷,西戎也。文王於时事殷王也,若非其属,无由命之,故知以文王之命,命其属为将帅,其属谓南仲。《出车》经称“赫赫南仲,玭狁于襄”,又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则南仲一出,并御西戎及北狄之难也。皇甫谧《帝王世纪》曰:“文王受命,四年周正月丙子朔,昆夷氏侵周,一日三至周之东门。文王闭门脩德而不与战。”昆夷进来,不与战,明退即伐之也。《尚书传》“四年伐犬夷”,注云:“犬夷,昆夷也。四年伐之。南仲一行,并平二寇。”下笺云:“玭狁大,故以为始,以为终。”以《书传》不言四年伐玭狁,而言伐犬夷,作者之意偶言耳。以天子之命命将帅,则伐犬夷者,纣命之矣。《书序》云:“殷始咎周。”注云:“纣闻文王断虞芮之讼,又三伐皆胜,始畏恶之,拘於羑里。”纣命之使伐,胜而恶之者,纣以戎狄交侵,须加防御。文王请伐,便即命之。但往克敌,功德益高,人望将移,故畏恶之耳。上三章同遣戍役,以薇为行期,而言“作止”、“柔止”、“刚止”,三者不同,则行非一辈,故首章笺云:“先辈可以行。”言先,对后之辞,则二章为中辈,三章为后辈矣。二章传曰:“柔,始生也。”兵若一辈而遣,则不得刚、柔别章;若异辈而行,不应以三章为三辈,则毛意柔亦中辈。言始生者,对刚为生之久,柔谓初生耳。若对作止之,柔在作后矣,与郑“脆脕”同也。庄二十九年《左传》曰“凡马,日中而出”,谓春分也。《出车》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出车就马於牧地,则是春分后也。中气所在,虽无常定,大抵在月中旬也。中旬之后,始出车就马,则首章二月下旬遣,二章三月上旬遣,三章三月中旬遣矣,故卒章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是为二月之末、三月之中事也。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重,直用反,下“重叙”同。曰归曰归,岁亦莫止。莫音暮,本或作“暮”,协韵,武博反。
靡室靡家,玭狁之故。不遑启居,玭狁之故。
[疏]“采薇”至“之故”。正义曰:文王将以出伐,豫戒戍役期云:采薇之时,兵当出也。王至期时,乃遣戍役,而告之曰:我本期以采薇之时,今薇亦生止,是本期已至,汝先辈可以行矣。既遣其行,告之归期,曰何时归,曰何时归,必至岁亦莫止之时乃得归。言归必将晚。所以使汝无室无家,不得夫妇之道聚居止者,正由玭狁之故。又不得閒暇而跪处者,亦由玭狁之故。序其中情告之,是故使之怀恩而怒寇也。笺“西伯”至“行期”。正义曰:知先与之期者,以此辞遣时之言也。以薇亦作止,报采薇采薇,是先有此言也,故知先与之期。重言采薇者,是丁宁行期也。必先言期者,以道远敌强,还归必晚,故豫告行期,令之装束也。《月令》云:“仲春之月,无作大事。孟秋乃命将帅。”不待孟秋而仲春遣兵者,以患难既逼,不暇待秋故也。笺“莫晚”至“其心”。正义曰:《集本》、定本“暮”作“莫”,古字通用也。必告以岁晚之时乃得归者,缘行者欲知之。且古者师出不逾时,今从仲春涉冬,若不豫告,恐一时望还,故丁宁归期,定其心也。既师出不逾时,而文王过之者,圣人观敌强弱,临事制宜,抚巡以道,虽久不困。高宗之伐鬼方,周公之征四国,皆三年乃归。文王之於此行,岁暮始反,人无怨言,故载以为法。若然,《出车》曰“春日迟迟,薄言旋归”,则此戍役以明年之春始得归矣。期云岁暮,暮实未归。文王若实不知,则无以为圣;知而不告,则无以为信。且将帅受命而行,不容违犯法度,安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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