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者收敛之,使有所依附”也。男鳏女寡,皆身孤独,故言其孤独,以此无父之孤,无子之独,亦宜哀焉。《王制》云:“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是四者同也。言有常饩,则鳏寡亦周饩之。言收敛之者,对贫穷自有亲眷,不须收敛。鳏寡则既收敛之,又周饩之。但哀其无所告,故笺别言之。
鸿雁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垣音袁。堵,丁古反。
虽则劬劳,其究安宅。究,居又反。
[疏]“鸿雁”至“安宅”。正义曰:言鸿雁性好居泽,今往飞而集於泽中,得其志也。以兴万民亦情乐处家,今还归而止於家中,亦得其欲也。万民得以安处者,其是子侯伯卿士,又於坏灭之国,征民起筑垣墙,令百堵俱起,由是得还定也。又言侯伯卿士劝已万民曰:筑作兴造,虽则今劬劳,其於久得安居,欲使不惮劳也。民喜王使之劝己,故陈辞而美之。传“一丈”至“为堵”。正义曰:板堵之数,经无其事,毛氏以义言耳。“五板为堵”,自是《公羊传》。文公羊在毛氏之后,非其所据。五板为堵,谓累五板也。板广二尺,故《周礼》说“一堵之墙,长丈,高一丈”。是板广二尺也。笺“春秋”至“六尺”。正义曰:传以一丈为板,郑欲易之,故引传文而证板之长短。《春秋传》曰“五板为堵,五堵为雉”,定十二年《公羊传》文也。《公羊》虽非正典,其言传诸先达,故郑据之以破毛也。言五堵为雉,谓接五堵成一雉。既引其文,约出其义,故云“雉长三丈,则板六尺”也。雉长三丈,经亦无文。古《周礼》说“雉高一丈,长三丈”。《韩诗》说“八尺为板,五板为堵,五堵为雉”。何休注云《公羊》取《韩诗传》云:“堵四十尺。”雉二百尺,以板长八尺,接五板而为堵,接五堵而为雉也。二说不同,故郑《駮异义》辨之云:“《左氏传》说郑庄公弟段居京城,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古之雉制,《书传》各不得其详。今以《左氏》说郑伯之城,方五里,积千五百步也。大都三国之一,则五百步也。五百步为百雉,则知雉五步,五步於度长三丈,则雉长三丈也。雉之度量於是定可知矣。”是郑计雉所据之文也。王愆期注《公羊》云:“诸儒皆以为雉长三丈,堵长一丈。疑五误当为三。”如是大通诸儒,唯与郑板六尺不合耳。
鸿雁于飞,哀鸣嗸々。嗸,本又作“嗷”,五刀反,声也。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
《鸿雁》三章,章六句。
《庭燎》,美宣王也。因以箴之。燎,力照反,徐又力烧反。郑云:“在地曰燎,执之曰烛。”又云:“树之门外曰大烛,於内曰庭燎,皆是照众为明。”箴,之金反,谏诲之辞。朝,直遥反。下皆同。
[疏]“《庭燎》三章,章五句”至“箴之”。正义曰:因以箴之者,言王虽可美,犹有所失。此失须治,若病之须箴。三章皆美其勤於政事,讥其不正其官,是美而因箴之事也。宣王既在变诗,此言美而箴之,以下规诲为衰失之渐。而首则《六月》、《采芑》,末则《斯干》、《无羊》,并不言美者,叙以示法。见宣王中兴,置《斯干》、《无羊》於末,见终善以隐之。诗承刺后,不可复言其美,故去美以示意。既末不言美,故首亦去美,令始终相准,且见宣王贤君,其诗可以次正,故终始不言美。其间则各从其实也。以此王勤政事,而不正其官,美大过小,得中有失,故美而因箴之。《汾沮洳》则恶大善小,失中有得,故刺而因美焉,所以相反也。传“诸侯”至“早晚”。正义曰:王有鸡人之官,凡国事为期,则鸡人告有司以其朝之时节,有司当以告王,不须问。今王问之,由王不正其官而问夜早晚,非度之宜,所以箴之也。“凡国事为期,则告之以时”,《周礼·鸡人职》文也。注云:“象鸡知时,告其有司主事者也。”郑知一言之内兼有箴美者,以其篇更无箴刺之文。“夜如何其”,是问夜之辞。天子备官任使而亲问时节,非王者之法,故知此即箴也。卒章是朝之正时,知不得时而美,失时而箴者,三章同云“夜如何其”,是王之失得一也,不得以时而为美矣。且依时而朝,未足为美,明美者,美其勤於亲问;问之则非礼,故知此即为箴也。
夜如何其?其音基,辞也。
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央,於良反,《说文》云:“久也,已也。”王逸注《楚辞》云:“央,尽也。”将,七羊反,本或作“锵”。注同。且,七也反,又子徐反,又音且。经本作“旦”。镳,表骄反,又必苗反。渠,其据反。
[疏]“夜如”至“将将”。正义曰:宣王以诸侯将朝,遂夜起问左右曰:夜如何其?其,语辞。言夜今早晚如何乎?王问之时,夜犹未渠央矣,而已见庭燎之光。言於时即是庭设大烛,以待诸侯。其君子诸侯以庭燎已设,皆来至止,人闻其鸾声将将然。王勤政事,诚可美矣,而不正其官,失人君之道,故箴之。传“央旦”至“大烛”。正义曰:未央者,前限未到之辞,故笺云“夜未央,犹言夜未渠央也”。故汉有未央宫,诗有《乐未央》。传言“央,旦”者,旦是夜屈之限。言夜未央者,谓夜未至旦,非谓训央为旦,故王肃云:“央,旦。未旦,夜半是也。”二章“夜未艾”,艾,久也。毛意艾取名於耆艾,艾者,是年之久。从幼至艾为年久,似从昏至旦为夜久。昏似幼,旦似艾,言夜未於久,亦是未至於旦。“未艾”与“未央”,其意同也。但下章言“晨”,则三章设文有渐,未央先於未艾也。此夜未旦者,作者言王问夜之时节耳,非对王之辞也。若对王未央,王应更寝,何当设烛以迎宾?以此知非对辞也。庭燎者,树之於庭,燎之为明,是烛之大者,故云“庭燎,大烛”也。《秋官·司烜》云:“邦之大事,供蕡烛庭燎。”注云:“树於门外曰大烛,门内曰庭燎。”不同者,以彼烛、燎别文,则设非一处。庭燎以庭名之,明在门内,故以大烛为门外。以文对,故异之耳。其散,则通也。《郊特牲》曰:“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也。”注云:“僣天子也。庭燎之差,公盖五十,侯伯子男皆三十。”是天子庭燎用百。古制未得而闻,要以物百枚并而缠束之,今则用松、苇、竹灌以脂膏也。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艾,毛五盖反,郑音刈。晣,本又作“晢”,之世反。哕,呼会反,徐又呼惠反。芟,所衔反。先,藓荐反。
[疏]笺“芟末”至“鸡鸣时”。正义曰:笺以传云艾取老之义,其理不安,故易之。何者?以一夜始譬一世,从昏至旦,犹从生至死耳,不得以老为旦也。若以夜未久,则是初昏之辞,时已鸡鸣,左右不得谓之未久也,故易之以“芟艾”为喻。一物之全,是犹一夜也,以刀初芟,犹初昏也。芟竟,犹旦也。是艾者,以昏初为本,以过为末,所以成艾之名。言未成艾,犹初未至於旦,故言先鸡鸣时也。朝礼,群臣别色始入,在鸡鸣之后。此未至朝节,故知先鸡鸣时也。未艾先於鸡鸣,则未央又在其前,故王肃以为夜半,虽郑亦当然矣。
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煇。君子至止,言观其旂。乡,许亮反,字又作“乡”。煇音晖。别,彼列反。旂音祈。
《庭燎》三章,章五句。
《沔水》,规宣王也。沔,绵善反,徐莫显反。
[疏]《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六句。正义曰:作《沔水》诗者,规宣王也。圆者周匝之物,以比人行周备。物有不圆匝者,规之使成圆。人行有不周者,规之使周备,是匡谏之名。刺者,责其为恶。言宣王政教多善,小有不备,今欲规之使备,故言规之,不言刺也。经云诸侯不朝天子,妄相侵伐,又谗言将起,王不禁之。欲王治诸侯,察谮佞,皆规王使为善也。笺“规者”至“尽规”。正义曰:正物之器,不独规也。规以正圆,矩以正方,绳正曲直,权正轻重,皆可以比。谏君独言规者,以“主仁恩,以恩亲正君曰规”。规之使圆,则外无廉隅,犹人之为恩,貌不严肃,故五行规主东方,是主仁恩也。案《援神契》云:“春执规,夏持衡,秋执矩,冬持权。”所引《春秋传》者,《外传·周语》文也。言君之近臣,当尽诚以规君,亦取恩亲之义。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朝,直遥反。注皆同。见,贤遍反。下文同。鴥彼飞隼,载飞载止。鴥,惟必反。隼,息尹反。
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
[疏]“沔彼”至“父母”。正义曰:沔然而满者,彼流水也。此水之流,当朝宗而入於海,小就大也。以喻强盛者,是彼诸侯也。此诸侯亦当朝宗天子,臣事君也。何为今更不然?鴥然而疾者彼飞隼,其意欲飞则飞,欲止则止,自由无所畏也。以喻彼诸侯欲朝则朝,欲否则否,自恣无所惧也,故责之。嗟乎!我王兄弟同姓之国,反为邦君之人异姓诸侯,此同姓异姓,汝皆我王之诸友,何为自恣不朝,无肯念此於礼法为乱者?若然,则谁无父母乎?何者?人皆生於父母,臣之道,资於事父以事君,故京师者,诸侯之父母,何为不以事父母之道事京师也?诸侯自恣如是,王不能禁,所以规王也。传“水犹有所朝宗”。正义曰:云犹者,以水无情,犹义有朝宗,况人而可无朝宗乎?朝宗者,本诸侯於天子之礼,故笺引《大宗伯》云:“春见天子曰朝,夏见曰宗。”臣之朝君,犹水之趋海,故以水流入海为朝宗也。《禹贡》亦云:“江、汉朝宗於海。”彼注云:“以著人臣之礼。见江、汉、吴、楚,有道后服,无道先强,故以著义。”以水入海多矣,独於江、汉言朝宗,故云著义也。《大宗伯》注云:“朝,朝也,欲其来之早。宗,尊也,欲其尊王。”皆以人事名之。水无此情,故云“著义”也。传“邦人”至“父母”。正义曰:《尚书》云:“我友邦冢君。”是天子谓诸侯为友也。邦人,有国之辞,故知诸友谓诸侯也。此经“嗟我”下,通兄弟、邦人并责之诸友之文,足以容同姓。但以同姓为亲,故先责兄弟。兄弟是同姓,则邦人诸友为异姓,故笺云“我同姓异姓诸侯”,总责之也。言京师者,诸侯之父母,以责不朝於京师,故以京师为父母也。笺申解名京师为父母之意,言皆生於父母。臣之道,资於事父以事君,本其恩亲以责之,故名京师为父母。笺云“自恣不朝”,《集注》及定本“恣”下有“听”字。
沔彼流水,其流汤汤。汤,失羊反。复,扶又反。鴥彼飞集,载飞载扬。
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弭忘。迹,井亦反。弭忘,弥氏反。下同。
[疏]“沔彼”至“弭忘”。正义曰:沔然而满者,彼流水也。此水之流汤汤然,波流漫溢,无所入。既不注於海,复不入大川。以兴强盛者,彼诸侯也。此诸侯奢僣,故恣无所事。既不朝天子,又不事侯伯。鴥然而疾飞者彼飞隼,则已飞而不息,则又加之游扬,妄相击害。以兴彼自恣之诸侯,则已不朝天子,则又加以出兵,妄相侵伐。故我念彼不循道之诸侯,为此则起则行妄出兵之事者,心为之忧矣,不可止而忘之。传“言故纵无所入”。正义曰:言水放散纵长无所入,犹诸侯奢泰放恣,无所臣事也。“无所”者,是广辞。非徒不入於海,又不注大川,以喻诸侯亦然,故笺申之云:“既不朝天子,复不事侯伯。”以传“无所入”之言,知有侯伯之义,故下笺亦云“王与侯伯不当察之”,缘此有侯伯故也。定本云“放衍无所入”。《集注》云“放恣”。
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好,呼报反。
我友敬矣,谗言其兴!恶,乌路反。
[疏]“鴥彼”至“其兴”。正义曰:鴥然彼自往之飞隼,当循彼中陵,是其常。以兴自恣之诸侯,亦当守职慎法,是其常。言诸侯之不可起行妄伐,犹飞隼之不可飞扬妄作也。诸侯之不守法,非直由其自恣然,亦由当时不令之小人为诈伪之言,使人见怨咎者,安然莫之肯禁止之者,故致谗言我诸侯之友有恭敬其职事者矣。谗人之言,其又兴起以毁恶之,而王与诸侯何以不当察之乎?以此令诸侯益不守法也。此篇主责诸侯之自恣,因疾王之不察谗者。先责下而后刺上,欲规王令禁察之。笺“好诈”至“怨咎”。正义曰:诈伪交易之言者,谓以善言为恶,以恶言为善,交而换易其辞,斗乱二家,使相怨咎也。
《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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