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仙翰藻 - 徐仙翰藻

作者: 陈梦根71,411】字 目 录

此無他誠存故也。夫苟一言之不真,一語之不實,曰妄也,非誠也。甚矣、暗室之中,視如無人,手指目視,洞見肺腑。誠之存者幾希,其曰妄者滔滔皆是。臣如是以事其君,而君疑。子如是以口其父,而父疑。至於昆弟、朋友、夫婦如是以相從事,則無往而不之疑。機心一萌,鷗烏飛而不下,况於人乎,況於鬼神乎。子不以自欺,真實而無妄者也,雖不言誠,而誠自存。何文之有,《易》曰:閑邪存誠。二字之義,其始於此,子知之乎耳,盍記諸。

親睦堂記

親睦堂記,所以明人倫也。人之大倫,親親為大。親親者也,父父也,子子也,兄兄也,弟弟也,夫夫也,婦婦也。故周官太宰以八統詔王馭萬民,其一曰親親。誠以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其為人倫也大。此太宰之馭萬民,必先以親親言之。親親者,教民之本也。三代盛時,人倫明於上,小民親於下,孝、慈、友、悌,輯睦和遜。不待其習與性成,是亦聖人之教,不肅而成者也。自秦、漢而下,其治,一切出於便利,而不耿無禮。古先聖人所謂教民相親睦者,悉置而不講。此綱常所以不立,禮義所以不明,而天下所以日趁於姦行,不可制其弊。至於父子不同居,兄弟不相容,教化離絕,國俗傷敗,而天下無復知有親之義矣。是以古之民也醇,今之民也詐;古之民也厚,今之民也薄。是豈今之民不如古之民哉。必有聖人者出,如堯、舜,如禹、湯,如文、武、周公、孔子,承其厚而維之,使為父子、兄弟、夫婦者,知其所以為父子、兄弟、夫婦之義,庶幾上古之風,吾於今日復見之矣。玆者伏遇聖朝一統,以仁率下。聖言宣布,首以孝順為民勸,許令鄉里申舉以聞。神靈歡喜,踴躍嘆呀。四方聞風,靡然自化。或有以貞節稱,或有以節婦著。義門孝坊,在在有人。奈此拜若罔聞,知污俗未變,為神之羞。神於此時,不容嘿嘿。乃命鄉人,修茸斯堂。於殿東,以奉神之族屬焉,親其所親,故榜之曰親睦堂。使有事於廟者,登斯堂,瞻斯像,親睦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堂成而為之記,所以明人倫也。繼自今,為父者慈而教,為子者孝而箴,為兄者友而恭,為弟者敬而順,為夫者和而義,為婦者柔而正。勉哉,勉哉,庶無愧斯堂之名。至元甲午,惟三月癸丑朔。鱉峰敬仙靈濟真人記。

靈濟宮正殿之東有堂,扁其額曰親睦。客有儒其人者,攝齊升堂而請問曰:親睦者,得非坊記所謂睦於父母之黨,曰親者乎。予曰:然。又曰:上至曾祖,下至玄孫,此為父之黨乎。予復曰:然。又曰:母之兄弟為舅,母之從兄弟為從舅,此為母之黨乎。予復曰:然。客迺嘆曰:人生天地間,為物之靈,其所以異於禽獸,以其知有父母之黨之親者也。如其知有父母之黨之親,親則睦矣。以親睦二子而聞知於人者,是誠奚心哉。予曰:善哉。子知之乎,今之世俗,以智詐相,尚亡制度,棄禮義,捐廉恥,其知有睦於父母之黨之親,吾斯之未能信。自南陝廢,而孝友之道缺矣。棠棣廢,而兄弟之情絕矣。宜爾子孫蟄蟄兮,誰復詠蠡斯之德之子。于歸宜其室家,誰復歌桃夭之詩。既有肥羜以速諸父,既有肥牡以速諸舅,誰復誦伐木之章。孟子曰:無辭讓之心,非人也。是以吾心汲汲於所欲,為不容嘿嘿。以秦人視越人之肥瘠,不加憂戚於其心。為今之說,必寓之於書,宣之於口,以古。諭之。庶幾人心天理,一脉如線,綿綿延延,猶有可續可救之道。此古人之所謂化。當世莫若言傳,來世莫若書。然觀古人苟得其時而行其道,則無所謂書,亦無所謂言。言之者,蓋有不得已者矣。客曰:誠如是也。今之所言曰聖父,曰聖母,曰聖兄,此神之親也,其得於南陝棠棣之意歟。曰聖子,曰聖姪,曰聖孫,至於曰聖舅,曰聖婿者,亦神之親也,其又得於螽斯、伐木、桃夭之意歟。雖然神之所謂親者,僕固知其為父母之黨之親,親則神之親也,其如世俗何。予曰:固哉,愚也。子之所舉坊記為問,予以為子之好學通於記者,所有《大學》格言,曾之學乎。復坐,吾語汝《大學》曰,欲治其國,先齊其家。又曰:一家仁,則一國興。仁仁者,所以親親其親也。親親以睦,其為仁之本歟。故君子篤於親,則民興於仁,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客曰:唯。而起請記之。

燕喜堂記

含章貞一者,夫人之德也。從容和緩者,夫人之言也。旦夕憂勤為烯為綌者,夫人之功也。環姿律態盛矣,麗矣,視之儼然不可勝贊者,夫人之容也。此四教者,美夫人也,配食廟庭者宜也。廟庭之西,有堂翼然,而臨於上者,燕喜堂也。燕喜堂者,夫人祠也。載瞻其祠,有人如玉,華裾長袖,綺綉文章,綴明珠而載金翠,喜堂人像也。左右森嚴,或行或止,或坐或起者,宜鬟者,開粧鏡者,執巾櫛者,塗脂而抹粉者,侍人也。曰修儀,曰昭儀,曰修容,曰容華,曰昭華,曰順成者,侍人之號也。曰典婦功,曰典系枲,曰女府,曰女史,曰女祝,曰女御者,侍人之職也。受藏之府者,內府也。受用之府者,外府也。府者,庫也。乃曰莞庫,曰度支,曰掌帳籍者,侍人之責也。至若羅幔垂,而香風鼓舞,絲簾捲,而淡月朦朧,憑欄一嘆,更有庭花野草相間而青紅者。堂中之景致,燈燭輝煌,椒蘭芬芳,盃盤狼籍,八珍羅乎其前者,夫人宴也。既宴既醉,滿堂欣欣,相酧相酢,而且笑且語者,六宮聖眷同其樂也。神樂而人亦樂,人樂而神降之福也。歲青伏、臘,人之祀於此者,荅神麻也。至於求孠者,則有注子孫司,專掌其任也。親抱送者,並是天上之麒麟也。嗚呼,夫人之德,之美、之靈者,凛乎其清,昭昭乎其明,濯濯乎其聲。可敬可畏,可愛,可慕,民無得而稱也,必有曹大家者為之史也,又有衛夫人者為之書也。予所記者,燕喜堂事也。堂曰燕喜者,取《詩》所謂魯侯燕喜頌也。

齋堂靈濟宮記

自觀察使常公設立鄉學而後,閩之士風始振。曩時,此地有修竹茂松,西圍周密,又有江水之縈回,山坡之拱抱,風土最為奇特。人之讀書為士者,因而於此創立小學,命名曰齋。齋之中有講學焉,非董馬名輩,不敢下惟而施絳帳也。上而接武,下而布武,楫遜之禮,粲然可觀。舊有神祠,在堂之東,序曰:地主非所謂能以禍福動人者,之為神也。一遭巢寇,再遇閩兵,齋廬隨廢,堂亦無存。加以王政之煩苛,民生幾絕,故人之為士者,降而為農,或又降而為工、商,至今聞者,莫不為之太息。幸而北主之祠,香火不滅,見者惻然,彷彷而不忍去。遂斬茅為屋,聊避風雨而已。慶曆年間,鄉人敦岊等,始蓋以瓦,像而木之。後歲甲一週過半,陳知足等乃以石為柱,其為規模,宏且遠矣。又得檀越京教周公毅,將仕周世修,周公崇諸人,樂施爾貲,用成厥志。目今石柱題名,猶有可考。工既就,尊其祠曰廟。以其未有徽稱,請予就其位,以為民主。昔有感應之號,今有靈濟之名,職此之由。然則予之所謂非能以禍福動人者,亦不能免有口者之義也。視其祠制雖侈,過於前人,亦未足以起動乎後觀。於是重新翻蓋,五彩作服,塑成神像,黃簾朱几,稍稍尊嚴。考之年月,則歲在己巳咸淳之五年也。嗚呼,人為萬物之靈,孰不知有父母,終身而能慕父母者。至於祖,則易而忽之,况欲知其有高曾者乎。今之所以為農,為工、商,或猶能為士者,亦當考究其上世之所由,以復其業,毋徒以為曩時,此有書齋之講說而資談柄。雖然凡知讀書識義理者,皆可謂之士。若夫伊尹起於莘野,傳說來於版築,此命世之大賢,故不敢以為喻。至於炎劉天子,馬上得天下,販繒屠狗之徒,皆得以獻一謀,納一策,紀功鐘鼎,策名史傳,豈有不知讀書識道理之所能為。愚意遭秦之厄,以此逃名,為立身計。今國家養士有學,求賢有詔,科目有條,為農為工商者,皆可相汲引而為士矣,輒敢序其事,以為為士者勸。或指齋堂為里可溫齋供之堂,此則齊東野人之語,子勿聽。大德三年,歲在攝提格中秋之翊日,鱉峰山人筆。

代東村公作靈濟宮記

予少年,以豪邁之氣,汲汲於功名,擔疊裹糧,走數千里。至於天下壯麗奇倬卓絕之處,凡前賢遺跡,靡所不覽。正感慨間,適有士友章桂龍書來,以《 靈濟文集》 示予曰:閩之青布,有古廟曰靈濟。其神姓徐,一封江王,一封饒王。自石晉開運,迄今四百餘年,其輔國安民,捍灾禦難之功,未易枚舉。邇來祠宇頹頓,不稱明靈。歲癸巳之夏,五桂龍與沈建翁、周仝、周用、明林椿、郭泳翁、鄭汝顯七人,共謀而葺之,而卜於神。維神顯相,化筆為文,以委而任,輸奐一新。八月功成,再降之筆,序以履歷,而為之記。示之以吉凶,而為之卦。勸之以忠信禮義,而為之文賦。讀之一言一話,皆以孔孟垂世立教之心為心。此聰明正直之神也,雖班孟堅西京之筆,左太沖三都之文,楊子雲五祚之手,與夫芝房寶鼎之歌,黃馬碧圭之卞,未可及也。有神如此,烏得而忽。諸章君七人,奉詞惟謹,敬以神所作之記,刻於石焉。里人林迪功延年書之,屬予篆其額。十二月,以神所而賜古詩來曰:碑既立矣,今日之事,君記之,此神之意也。予未暇作筆,再賜以古今詩一篇,六十五通。有曰:記在名俱在,子忘神不忘之句。子不敢辭,為之記其詞曰:昔有祀兮,今有傳。昔有勑兮,今有宣。古。為文兮,勸以賢。廟重新兮,事已完。曰雨暘兮,感二天。民祈禱兮,心益虔。聾玆銘兮,垂萬年。世不忘兮,德無遷。

餘慶堂道場記

如是我聞。佛有偈曰:萬物本於心,於心何處尋。所以者何,曰:即心是佛。佛也者,釋云:弗,人也。弗是人,則體相無耳。常實,無真,無相,無忍,無妨,無實,無去來,無有罣礙,如是,如是,即無所有安頓。那處是人不解,能於心上究竟到盡,佛無時不在。苟其心不然,徒以口學虛談般若,假名引導,貪利罔功,甚次。大千俱壞,況於我佛一道場乎。景德祥符而後,佛之功行,著聞天下,在在處處,設立道場,各繪塑佛像,香火而欽奉之。吾鄉餘慶堂,亦一道場也。自開禧丙寅,至元貞丙申,以羲曆策之,其數得九十有奇。年未踰遠,何道場之壞,大不如昔。上漏傍穿,煣溫不除。彼何人斯,有目者莫之顧,有手者莫之指,真所謂越人視祀人之肥瘠,不加憂戚於其心。抑不思古人之所運水搬柴者,豈一朝一夕之所能辯。是故我佛法誓願曰:諸佛興世,皆起於山蘆,膝鵲項不以為辱。我以浮幻身,不可虛占國,王好地,遂於南安之岩,其有石室,而就居焉。則餘慶堂之興,於佛國無加益。餘慶堂之壞,於佛亦無加損。第以佛智慧,悉如是人。如此也,是人其心,便是夜叉羅剎,奚足以語佛哉。唐誌公和尚,嘗會傳大士,於雲黃山中說法,有嵩山頭陀即從座起,作禮跪問曰:末世衆生,作何業故,墮在娑婆,經劫受苦。如何做箇方便救得。誌公曰:於後末世,造惡者多,結緣者少。傳大士曰:是諸衆生自做得。誠哉言也,誠哉言也。我今廣為衆生演法,普令開悟。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以滿恒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無妄想心,無貪着心,無退轉心,以是因緣,使佛土莊嚴,其福德可稱量耶。我不誑語,是真語者,是實語者,汝今諦聽,各以佛為心。乃再舉佛偈曰:我有一善根,俱在心頭生。會麼故曰:即心是佛。佛於乾道三年,賜定光員應普通慈濟大師菩薩,俗號白衣聖公,又號盤古定光佛。子敢為佛作餘慶堂記,刻於堂前,以勸世云。

來賓亭記

請韓文公書記,人皆以不見真畫為惜,子獨喜之。殊不知文公之記,其所以畫人物形狀,曲盡其意。苟因其意而摹之,則真畫瞭然在吾目中,此子喜之得文公立亭之意。且萬物皆弊,文章獨不朽,信夫。靈濟真人之詞,工侈前,盡美矣,又盡善矣。獨有案墻是缺是補,以手板縱橫量之,得笏之數七十有奇。二三君子,殫力就之,復請畫於予。予遠為之計曰:一壁中天,惸惸孤立。不無震風凌雨之患,其久也須壞。必欲文公記之可也,萬一畫之不存,猶幸吾記之尚在。後世有述焉,記云,記云,徒記云乎哉。恭遇聖朝一統,燀耀威靈。南海諸蕃,畢獻方物。神人喜躍,復見太平,敢以此圖為今日賀。圖之中有亭,榜其亭曰來賓。亭之前後,樹之以槐,號為槐市。亭之東西,植之以坊,一曰悅近,一曰懷遠,是命坊之名也。峰巒奇峭,岩石莽蒼。驛程迢遠,其有往來不絕,而踵相躡於道者。並作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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