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杖门生 - 第28章 死亡陷阱

作者: 云中岳8,921】字 目 录

 左婷欣然上前,盈盈下拜。

徐玉芝親热地挽起她,笑道:“左姑娘,婆婆一再称赞你,果然是位温柔敦厚的小姑娘。”

左婷已是个无親无故的人,不由悲从中来,依在徐玉芝怀中,凤目中泪光闪闪,楚楚可怜地说:“婷儿孤苦伶仃,能不能叫你老人家一声娘?”

徐玉芝轻抚着她的秀发,怜爱地说:“你就做我的女儿吧,我也有一位女儿,比你小。”

“婷儿已见过小菁妹妹了。”

“我知道。孩子,我希望你们能相处得好。”

左婷冰雪聪明,已听出弦外之音,笑道:“娘请放心,婷儿与菁妹妹极为投缘哪!”

“那我就放心了。”

左婷重新向池福父子行礼,拜见爷爷和爹。

酒狂大笑道:“这可好,人交给你们了,你们可不能亏待她。这孩子天性温柔,太过善良,我老酒疯真不敢带她在身边呢。走吧,再不走便得打灯笼上路啦!”

池福注视着夜幕下的九鲤山,感慨地说:“妖道们劳师动众,真也太过份了。”

酒狂哼了一声说:“天风谷三子把山东闹了个血流成河,这件事又算得了什么?”

“妖道们今晚,恐将恶贯满盈,早些除去他们,以免日后无数生灵涂炭。酒疯子,你知妖道们所犯的错误么?”池福问。

“他们最大的错误,该是以行军布阵的阵势,去对付飘忽不定的两个人。妖道们在山东作乱时,曾经统率过上万人马,知道一些行军布阵的要诀,自然而然地用上了。他们却不曾想到,方圆百数十里地,附近全是到处可以藏匿的所谓蔽地,百余名乌合之众怎能派得上用场?”

“对,那些人而且个个心怀鬼胎,除了几个首要人物之外,其他的人皆不是右粯的敌手,仅倚仗人多是不够的,失败自是意料中事。”

“池老弟,你真认为小家伙的死亡陷阱管用?”酒狂不放心地问。

池福呵呵大笑道:“我敢与你打赌,只要你进了九鲤山而能活着出来,我输给你百缸好酒。”

池英华含笑接口道:“家父白天走了一趟,在家母的引领下,不经意地走上一条岔道,也几乎着了道儿呢。”

池福接着说:“大概小家伙没将章华台沼泽亡魂的事告诉你,所以你对他没有多少信心。走吧,天色不早了,去迟了就赶不上啦!”

在夜幕降临时,群魔沿小径追入了九鲤山死亡陷阱。

今晚天宇中万里无云,冷风彻骨奇寒。日落不久,月华上升,地面开始结霜,山野间隐隐泛起一层低低的薄轻雾,夜枭的啼声如同鬼哭,好一个凄清的夜。

群魔的前面不足百步,右粯与小菁搀扶着全力逃命。

雷堡主一马当先,咬牙切齿狂追。月色下,逃走的人无所遁形。

后面,有人将走在中段的教主法旨传到:“教主有令,不许用暗器袭击,务必生擒,违命者按教规处治。”

猎犬追跛兔,逐渐追及,双方从百步拉近至八十步、五十步……

追入一条山沟,满山都是苍松翠柏、幽篁。

被追的人蓦尔失踪,这地方到处都可藏人。

雷堡主大恨,大吼道:“散开,搜,包围这附近。”

后面的人左右急分,梅家的人与大荒毒叟的手下,上了左面的山脊。教主与其他的人,上了右面的山梁。布置停当,开始合围。

大荒毒叟带了二十名得力爪牙,下沟底参加搜索。正走间,走在前面的一名爪牙兴奋地叫:“瞧,前面有两个人。”

一株苍松下,站着一高一矮两个模糊的身影,倚树而立,不言不动。

大荒毒叟发出一声警哨,拔剑飞扑而上叫:“小辈,还不投降?”

人影屹立不动,无声无息。

大荒毒叟在两丈外倏然止步,羞怒地叫:“是草人,好狡猾的小狗。”

一名爪牙横剑护身,小心地探进说:“也许是他们伪装草人呢,属下试试看。”

“他们哪有工夫伪装草人?搜这附近。”雷堡主恨恨地说,向山沟下方急搜。

“嚓”一声轻响,一个草人被剑刺穿胸部。

“是草人……”递剑的爪牙叫。

“轰!”巨震撼天。

耀目光一闪,两个草人同时爆炸,强光一闪之后,无数火焰向八方飞射,无数拇指大的石块呼啸着远射五丈外,声势骇人听闻。

首当其冲的递剑爪牙,崩裂而飞。

大荒毒叟与一些爪牙,已经远出六七丈外,但仍被强烈的爆震所震倒,惊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

十余名腿慢的爪牙,倒在地下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整株苍松开始燃烧,火焰飞腾。

爆震抛射出的火球,把四周预先栽下的枯枝引燃,成了一片火海,人体的焦臭刺鼻。

火光中,雷堡主带着人飞掠而来,大声叫:“怎么一回事?”

大荒毒叟浑身尘土,狼狈地爬起,扭头一看,只惊得血液都快要凝住了,片刻方心胆俱寒地叫:“我的人完了,我的人完了。”

他的人并未全完,还有三个跟着他的人,爬起脸无人色,浑身在战抖。

雷堡主的人到了,骇然惊叫:“我的天……”

火光熊熊,照亮了六七丈外另一株大树,树枝上挂了一块木牌,白漆红字,极为醒目,写的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左面山脊上,突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号,动魄惊心,此时此地,尤其令人心惊肉跳。

“啊……”右面山脊接着传来了惊心动魄的惨号。

然后是来路方面,传出可怖的惨叫。

“救命……”左面山脊又传来求救声,其声急切凄厉,闻者毛骨悚然。

雷堡主带来的人中,几个胆小鬼魂飞魄散地拔腿便跑,向沟上方向狂奔,片刻间便奔下三二十步。

雷堡主如同恶梦初醒,大喝道:“回来!你们干什么?混帐东西……”

骂声未落,一声惊叫,跑得最快的人突然向下陷,后面的三个人刹不住势,连续下跌失踪。

“轰隆!”倒塌的声音震耳,尘埃滚滚。

是一座大型的陷坑,坑壁下方已经挖空,底部设了支架,顶住坑壁,人往下跌,支架崩塌,坑壁也就随之塌下,把坠坑的人活埋在内了。

不远处,护法真人带了五名道装打扮的人,与十二名青衣高手赶到,远在三二十步外便高声问:“雷副教主,怎么一回事?谁在放火?巨响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荒毒叟一身冷汗,脸色如厉鬼,惶然地抢着说:“不知道,先是发现两个草人,接着便变成这样。”

雷堡主悚然地说:“定是印小狗的毒计,咱们中计了。”

护法真人太昊看了现场景况,也吓白了脸,沉声道:“那怎么可能?你们不是整整追了他一天么?这一天当中,可说他一直就未离开你们的监视,一直追到此地,他哪有机会捣鬼?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啊……”远处不断传来刺耳的可怖叫号。

雷堡主身侧不住发抖的鹰爪王说:“这里好像是九鲤山,这地方我来过。”

“九鲤山?”

大荒毒叟身后的双尾蝎脱口叫:“天!是当年楚汉相争,十面埋伏覆没楚霸王的九鲤山?我们完了。”

护法真人怒叱道:“闭嘴!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两名青衣人从远处奔来,老远便狂叫道:“于副教主,快去救人。”

“救什么人?”大荒毒叟惊问。

来人奔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上面,上面……”

“上面什么?”

“上面有一块荆棘地,咱们的人看到火光,想奔下看个究竟,黑夜中不知荆棘有鬼,里面布了不少锋利的小刀和可怕的钉钩,割伤了双腿,走不了三二十步,一个个都倒了。荆棘中洒满了毒葯粉末,请副教主赶快去救人,也许还来得及。”

护法真人大惊失色,叫道:“于副教主,快带人去看看。快发讯,赶快撤离此地,咱们中了圈套。”

大荒毒叟带了死剩的爪牙走了,由雷堡主发出撤走的警讯。

护法真人刚准备离开,突然身躯一震,上身一挺,啊了一声,晃两晃向前一栽。

“哈哈哈哈……”不远处突传来震天狂笑。

“是他!姓印的……”雷少堡主怒叫,拔剑便待追出。

雷堡主一把抓住了他,沉喝道:“不许妄动!你找死?”

两名老道一声怪叫,向笑声传来处飞跃而去。

一名老道俯身急扶护法真人,骇然叫:“被箭射中脊心,完了。”

护法真人的背心上,揷着一根奇异的竹箭,削竹为杆,以硬的树叶为羽,射中处有一个小布包。

布包原来包在箭尖上,里面包了些毒粉末,贯入人体,箭尖刺把布包带的毒粉贯入体内,布包仍附在箭杆留在体外,恰好掩住了创口。

这一箭正中红心,即使不附带毒葯,妖道也活不成,深入肺腑矢尖几乎透前胸而出,怎能不死?

箭上的毒葯,是大荒毒叟炼制的霸道奇毒,是右粯从双尾蝎手中夺获的战利品,派上了用场。

天风谷三子,少掉一个老二。

另两名老道大惊挥手叫:“把师父的灵骸带走,撤。”

抱起护法真人的老道惶然叫:“三师兄,两位师兄已追出去了,不等他们?”

“不等了,快去会合师伯。”

另一老道向雷堡主叫:“请雷副教主守住后面的矮林,小心了。”

三老道一走,雷堡主冷笑着向鹰爪王说:“贤弟,咱们也走。”

“走?教主……”

“管他娘的教主,咱们该为自己打算了。”

鹰爪王悚然地说:“是的,咱们该为自己打算了,印小辈在章华台沼泽,就是用机关削器杀了八位威镇宇内的高手名宿,目下他又用来对付咱们,咱们毫无机会。可是,咱们这一走,还不是要毒发而死?”

“咱们去找大荒毒叟。”雷堡主咬牙切齿地说。

雷少堡主也恨声道:“对,先去找大荒毒叟,他如果不给解葯,咱们活剥了他,然后再找印小辈决一生死。”

“走!”雷堡主断然下令。

火势渐衰,事先已断了火路,因此火无法蔓延,要不然全山的草木皆将被烧光。

众人沿大荒毒叟的去向探索而行,不敢放腿急赶。走了百十步,发现了两具尸体。

有人亮火折子大胆地察看,发觉是被用伏弩射倒的,八寸长的小铁箭贯心而没,力道惊人。

雷堡主不敢走在前面,低叫道:“这一带危险,咱们绕道走。”

所有的人皆止步注视着他,恐惧的神色虽无法看清,但他已可以感觉得到,这些追随他闯蕩半生,出生入死的得力爪牙,已被死亡的恐怖震慑得快要失去自制了。

他也同样感到恐惧,夜间目力有限,看不见危险,随时皆有死于非命的可能,怎能不恐惧?

称霸江湖三十余年,身经百战,敢作敢为敢斗敢拼,不管对手如何高明,他也有勇气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但今夜,既看不见敌人,也无人可拼,英雄无用武之地,而死亡的隂影却笼罩着他,勾魂无常的魔爪不知何时伸来,四周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步步杀机,凶险四伏,下一步可能就踏入枉死城,中伏暴死的尸体触目惊心,要说他不怕,那是欺人之谈。

勇敢的人敢于向死亡挑战,挺身而斗将生死置于度外,面对面刀头舔血勇往直前,这并不难。

但茫然在死亡的陷阱里盲目摸索,面对莫测的凶险,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勇气不会永远保持,会随时光的飞逝而减弱,愈拖得久,愈难支撑,勇气消失之后,勇气的另一个孪生兄弟恐惧,便会取而代之乘虚而入,终至神志散乱不可收拾。

他哼了一声,向一名爪牙叫:“伊威,带你的两位弟兄从右面走。”

伊威打一冷战,站在原地发僵。

“你怎么啦?”他沉声问,语气凌厉极具威严。

伊威如中雷殛,慌乱地说:“是,属……属下这……这就……就走。”

“用树枝探道而进。”

“是……”伊威慌乱地答,向两位同伴急叫:“你们都听到堡主的吩咐了,还不砍树枝开道。”

两个同伴不敢不遵,硬着头皮各砍了一根丈余长的树枝,一步步往前探索而进,像在拨草寻蛇,一左一右负责清道。

只走了百十步,右面那人突然大叫一声,摔倒在地抓着左脚狂叫:“哎唷!我……我的脚……”

一把尖刀的锋尖,刺穿了靴底,透过脚掌,锋利的八寸刀尖狭长而细薄,直透靴背而出,这条腿完了,虽则死不了,但一两日之内体想行走自如。

所有的人皆不敢再走动,一个个心惊胆跳。

雷堡主咬牙道:“咱们运功护体,必须离开此地找到大荒毒叟。”

鹰爪王悚然地说:“那是不可能的,谁也没有长期运功护体的能耐,能支持十步已是难能可贵了。”

“那怎办?”

“只有等天亮后再走……”

话未完,“嘭”一声怪响,火光一闪即没。

“啊……”走在后面的一名爪牙狂叫,砰然摔倒在地,疯狂地滚动挣扎。

没有人敢上前相救,最后是雷少堡主硬着头皮慢慢接近。爪牙已经寂然不动,空间里飘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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