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杖门生 - 第3章 妖女荡娃

作者: 云中岳7,866】字 目 录

“什么?你敢否认?”

“贫道可以发誓……”

“住口!”

“老前辈……”

“哼!乘风破浪到虎牙山老夫的住处,拜求老夫出面,助他对付一个姓印的小辈。他乘船先走,老夫召集子弟晚到两天,到达石首,方知你们杀了乘风破浪与他的一众弟兄,劫走了印小辈。”

“老天……”

“叫天没有用,有人親见你们在兴元寺劫人。说!对不对?”

“贫道在兴元寺擒捉印小辈……”

“那就对了。”

“可是,兴元寺内根本没有乘风破浪的人……”

“闭嘴!你们叫酒狂在码头截杀乘风破浪,带人到兴元寺劫人,还敢否认?说!酒狂为何不在?”

大煞韩轩咄咄逼人,根本没给对方有申辩的机会。

一名中年人反而贾勇上前,大声道:“老前辈明鉴。咱们是雷家堡的朋友,接到雷少堡主的手书,助他擒捕对头印三与令狐楚,为朋友两肋括刀,义不容辞。那酒狂乃是咱们黑道朋友的死对头,凭晚辈几个不成气候的江湖末流,怎请得动那老酒狂老匹夫?老前辈见多识广,当知这是决不可能的事。咱们到兴元寺擒人,确是不见有乘风破浪的弟兄,不然岂敢同类相残?据晚辈所知,乘风破浪也是……”

“他也是为雷家堡出力擒捉姓印的小辈,你们不该如此对付他。”大煞韩轩仍然声色俱厉地说,但口气已不如先前凌厉。

妙手天君已听出转机,收剑欠身道:“贫道天胆也不敢在老前辈面前撒谎,目下印小辈在此……”

“拖他出来。”

“是,贫道遵命。”

一阵铁链响,右粯被推出。

两煞不住打量萎靡不振的右粯,惑然问:“这嘴上无毛的小辈,竟然是雷家堡传书天下要捉的人?怎么一回事?”

“这人艺业了得哩!”妙手天君说。

“了得?他能飞天遁地?有三头六臂?”

“他胁下挨了一剑,伤势甚重,老前辈不可小看了他。”老道讨好地说。

“呸!”大煞一口浓痰,吐在老道的脸上,怒声道:“滚你的蛋!你揷什么嘴?”

妙手天君拍马屁拍错了地方,拍在马腿上挨了一记,悚然退后两步,不敢再揷→JingDianBook.com←嘴。

大煞用杖搭在右粯的天灵盖上,沉声问:“小子,你说,老道的话是真是假?”

只要右粯加以否认,妙手天君一群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妙手天君心中叫苦,暗骂大煞该死,哪有这样问口供的?简直是岂有此理,存心坑人嘛。

可是,老道白担心。右粯不是个无赖小人,也看穿了大煞借刀杀人的诡计,不理睬大煞找借口的隂谋,站直身躯摇头道:“在下不知道牛鼻子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兴元寺中,的确没有乘风破浪的人,在下也不是私盐贩子的俘虏,而是被朋友所卖,不幸落在妖道手中的,凭他们这几块料也擒不住在下。”

他口中在说,心中却大喜慾狂。他的恩师酒狂来了,带给他一线生机。

但听大煞的口气,他却又不希望酒狂前来。听大煞的口气,似未将酒狂放在眼下,万一两煞真有把握,恩师酒狂岂不糟了?

大煞神色一变,收回杖冷笑道:“好小子,你很有种。”

“夸奖夸奖。”他故作轻松地说。

“你知道你日后的遭遇么?”

“当然知道。”

“你不想找人垫背?”

“找人垫背,不能违背良心,是么?”

“好,老夫看得起你。”大煞嘉许地说,转向妙手天君喝道:“老道小辈,给他除下铐镣。”

妙手天君惶然道:“老前辈,这人是雷少堡主……”

大煞将杖伸出,老道大惊,话咽回腹中,悚然后退。

大煞哼了一声,说:“你们十六个人,把兵刃缴了。”

“这……”

“跟着老夫走,等查明乘风破浪的事水落石出,的确与你们无关,老夫方能释放你们。”

“老前辈……”

“住口!不许你再多说话。印小辈由老夫带走,由老夫带至武昌,叫雷家堡派人来接。”

“这……”

大煞举手一挥,门外鱼贯进入八名青衣人,领先的中年人喝道:“解兵刃,百宝囊也取下来。”

妙手天君岂敢不遵,十六个人惊惶地缴出兵刃和百宝囊。

右粯的铐镣也除去了,脱身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大煞向一名中年人招手,说:“修良,你与修平负责看管印小辈,不要难为他,这小辈是条汉子。当然,如果他想逃走,又当别论。”

“小侄遵命。”修良欠身答。

“好,人交给你两人了。”

修良走近右粯,沉声问:“小子,你答应不逃么?”

右粯淡淡一笑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只要在下有一口气在,便得设法逃脱。”

“你……”

“你瞧着办好了,反正在下已手无缚雞之力,上铐上镣点穴道,在下不在乎。”

“你还敢逞强?”

“你要印某摇尾乞怜?算了吧,在下早晚是死,死也要死得光彩些,乞怜,办不到。”

修良大怒,举手一掌拍出。

“住手!好没规矩。”大煞沉叱。

修良乖乖收回掌,讪讪地说:“小侄知错。”

蓦地“啪”一声暴响,大厅一暗,东西两盏明灯,东面那盏突然爆炸熄灭。

二煞一怔,举目四顾叫,“咦!灯怎会自爆?”

大煞一闪不见,出了厅门。

轻笑声入耳,似从梁上传下。

二煞抬头上望,上面梁桁清晰在目,哪有人影?

“是女人的笑声。”一名大汉叫,抢至东窗下。

“出去搜!”二煞怒声叫。

众人纷纷抢出,二煞却冷然戒备。

不久,大煞飘入,凛然地说:“人已走了,是个年轻女人。”

“师兄看见了?”二煞问。

“看见了,在西窗下,愚兄出去她刚走。”

“没追上?”

大煞脸一红,摇头道:“身法奇快,为武林所罕见,只看到黑影冉冉而逝,比咱们高明。”

“那……师兄怎知她是年轻女人?”

“愚兄嗅到香粉味,猜想是年轻女人。师弟,今晚须严加戒备,敌友不明……”

“她敢戏弄咱们,是敌非友。”二煞愤然地说。

“很难说。咱们一未闻声,二未见影,灯火便被击灭,如果她是敌非友,恐怕咱们已有人受伤了。”

一名正在检查灯座的大汉,举起一段寸长的指大树枝,叫道:“是用树枝击毁明灯的,树枝贴在壁上而未损墙壁,高明极了。”

大煞哼了一声,说:“咱们赶快安顿,她会再来的,咱们等她。哼!老夫倒要看看她是何人物。”

三更天,庙右半里地的一座荒林中,两个黑影相对席地而坐。林下虽黑,但仍可看清轮廓,是两个女人,一穿劲装,一穿衣裙,都带了剑。

坐在下首的女人,赫然是九尾狐沈丽姑,低声问:“柯小妹,真的不是雷少堡主?”

柯小妹是穿衣裙的少女,笑道:“不是。听口气,姓雷的仍在武昌。”

“既然不是他,那……咱们去救右粯,可好?”

“不行,你我两人成不了事。”

“只要姓雷的小畜生不来,怕什么?”

“那两个叫虎牙双煞的老鬼,很难对付。”

“老天!是虎牙双煞?”

“是牛鼻子老道说的,他们自通名号,一叫韩轩,一叫杨松。”

“哎呀!正是他们。”

“咱们不能冒失,画虎不成那就糟了。哦!沈姐姐,你与那位姓印的很要好么?”

“是的。他……”

“可是,他比你年轻哪!”

“好朋友并无年龄之分,是么?”

“你们要好,仅止于朋友?”

“真的,不骗你。”

“哦!你那位朋友确有男子汉光明磊落的气概。”

九尾狐噗嗤一笑,说:“柯小妹,你喜欢他么?”

“啐!你胡说什么?沈姐姐,先到舍下歇息,好好商量打算,急不在一时,今晚不能去了,他们正在守株待兔呢。走吧,时光不早了。”

东行里余,水色入目,竹林围绕着一座广约十余亩的池塘,平静的池面,反映着点点星光,微风过处,光影摇曳,情调幽美。

小径通向池边的一栋茅屋,透出一丝柔和的灯光。

远处,零星传来三五声犬吠,打破四周的沉寂,可知附近必定另有村落。东西里余,是数座小土山,草木葱茏,黑黝黝杳无人迹。

少女领先而行,向灯光一指,说:“这就是寒舍,快到了。”

九尾狐笑道:“尊府好幽静,确是隐居享清福的好所在。”

“是的,这里一年中,极少有人前来打扰。”

“生活太单调,不嫌清苦么?”

“本来就是隐居嘛,不是很好么?”

距茅舍尚有百十步,顶门上空突传来飒飒风声。少女吹了一声口哨,嬌喝道:“大金,不可慢客。”

风声徐敛,一个黑影从顶门上空一掠而过。

九尾狐笑道:“令堂仍然养鹰,不怕被仇家发现么?”

少女轻掠鬓脚,微喟地说:“这是家母从关中带来的大金和小金,它们随家母十余年,忠心耿耿不肯离去,家母也难以割舍。好在它们白天远至山区猎食,晚间返家栖息,神禽通灵,不会引人注意,一向平安无事。”

前面,传来三声弹指声。

少女急步而进,嬌唤道:“娘,你猜谁来了。”

门外暗影中,传来微愠的语音:“娘不管谁来了,你知道我们已谢绝一切应酬,不与外界往来么?”

“娘……”

“娘只知你进城购物,该在日落前返家的。”

九尾狐急步趋前,向站在竹影内的老婦行礼道:“柯姨,还记得丽姑么?”

老婦哼了一声说:“你还没死?”

九尾狐笑道:“我刚四十出头,还有两个四十岁好活。你比我大几岁,要死的话,你该死在我前面。”

“哼!你……”

“柯姨隐世五六年,无人知道你的下落,要不是在嘉鱼县城小妹认出我这个沈姐姐,我还不知你已跑到江南来隐居呢,多年不见,想不到你仍是这副隂阳怪气德行,好教人失望。嘻嘻!不请故人入室小叙么?”

老婦向柴门走,冷冷地说:“像你这种人,最好不要上门。”

“嘻嘻!我就这么不受人欢迎?”

“欢迎?哼!你比瘟疫还令人可怕。而你那位师父,更可媲美洪水猛兽。”

九尾狐突然跟上,附耳笑道:“别忘了,你曾经和洪水猛兽相好过一段时日。”

老婦大怒,猛地一肘后撞。

九尾狐却鬼精灵,先一步跳开了,嬌笑道:“柯姨,要不要我说给小妹听?”

柯小妹急急接口问:“沈姐姐,是什么事?”

“住口!”老婦怒叱。

“娘……”柯小妹惶然叫。

老婦一面推门,一面向九尾狐厉声道:“沈丽姑,你小心我剥你的皮,不信你试试看?”

九尾狐却格格笑,挽住柯小妹笑道:“柯小妹,我在说你娘当年的英风豪气,碰了一鼻子灰,你们潜心归隐,不愿旧事重提。”

“这……这为什么?”

“嘻嘻!小妹,俗语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咱们江湖人闯蕩一生,得意时青云直上,失意时花落水流。有些事回味无穷;有些事不堪回首。前情若梦,往事如烟,每个人必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永远不希望有人提起,就是这么一回事。”

柯小妹怔怔地说:“沈姐姐,你的话我似懂非懂。”

“嘻嘻!你最好不懂。你年轻,八年前你我相聚,你还是个刚会跳跳蹦蹦的野丫头,别后便天各一方无缘重聚,大概从那时起,你便与你娘南下隐世潜居,从此便粗茶淡饭与世隔绝,有关你娘的事,你最好不要问。”

主客在草堂落坐,灯光明亮,可看清主人母女的相貌。老婦其实不算老,半百左右的人,该有端肃慈和,举止安详的风华。

但她,荆钗布裙,脸上有不该有的苍茫老态。唯一仍显得年轻的是她那双鹰目,深陷眶内但冷电四射。

柯小妹年仅二八,出落得花朵般嬌媚动人,青布衫裙朴素大方,略带三分稚态惹人怜爱。

九尾狐挽着柯小妹的小腰肢,软掀着鼻翼,笑道:“好香,小妹,你用脂粉薰衣?”

柯小妹羞笑,说:“我家没有脂粉,后园里有不少奇草异花,用来薰衣颇为清雅,我喜欢。”

“应该的,哪家青春女儿不爱香……”

老婦哼了一声道:“丽姑,我不许你对她说这种话。”

九尾狐似笑非笑地说:“遵命,不说就不说。但我要问你,你打算把小妹埋葬在这种荒山野地里?人,不可能与世隔绝的,尤其是女人,那太苦了,是不是?”

老婦冷冷地盯着她,冷冷地说:“你少管老身的闲事。”

“柯姨……”

“你是客人,如果你知道作客之道,我会以客礼相待,不然……”

“不然,我会知趣地告辞。”

“你知道就好。”老婦冷笑着说,转向柯小妹问:“女儿,为何不早归?”

柯小妹欠身道:“娘,女儿知错。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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