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知道 - 第四章

作者: 仁木悦子13,493】字 目 录

看死老鼠,我都哆嗦个不停,更不要说死人了。你就是说好话请我去,我都不去看!”

说完,她取出了漂亮的格子手绢擦着鼻尖上的汗。

“还有没有别的人看见拿着包袱的被害者了?”

刑警环视了一下人群。

“没看见。我的房间倒是正好在厕所的上面,可那时我正和同室的桐野在下棋。”宫内技师说。

“我那时好象确实是在门诊室,正在看昨天刚送来的医学杂志。”

兼彦说,结果,看见拿着包袱的老夫人的,除了小山田夫人外,再没有别的人了。她似乎对自己是最后目睹者这一事实感到非常满足,-边竭力想要闭拢不由自主笑开了的嘴chún,一边退到后面去。

询问还在继续。刑警似乎对仁木雄太郎推理地道存在的过程十分感兴趣—实际上倒不如说是因为抱有怀疑。可是哥哥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有确实证据可以证明昨天一天他不在家。

然而,最引起刑警关注的,仍然要算平坂胜也的失踪了。虽然我们在那儿又一次地分别叙述最后看见平坂的地点和时间,但最后弄清楚的事实,仍然没有超出昨天我和野田说的那个范围。

为了慎重起见,刑警命令搜查二号室。二号室现在住着因交通事故住院的大野姑娘。她是在平坂夫人走后住进去的。昨天晚上,她使我们都大吃一惊,但实际上伤得并不象外表看起来的那么严重。她欣然同意搜查。可是,二号室的搜查结果是徒劳一场。那间房里原有的平坂胜也的东西,清子夫人一点不剩地全都拿了回去。

关于那个地道,没有一个人知道。按理说建造防空洞的叫做清川的医生和胜福寺以前的方丈是当然知道的,可是因为兼彦是通过熟人作中人买的这所房子,所以既没见过清川医生,也更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于是,把中人的地址写下来给了刑警。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警官拿了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从外面进来。这是一个美男子。让这样的美男子干追捕杀人犯的工作,也未免太有点屈才了。只见他浑身上下满是泥土和蜘蛛网,脏得不象样。他走近面对门站着的刑警,小声耳语着什么,并把纸包递了过去。刑警点了点头,打开纸包。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都集中到那个肮脏的茶色纸上,似乎那是一块会飞出鸽子来的魔纸。纸包里露出一根象牙烟斗和满是泥土的洋皮罐。

“有谁见过这个罐子吗?”

大家一齐摇摇头。其中摇得最使劲的可能要数我了。站在旁边的哥哥,漫不经心地默默地看着那只罐子。

“那么,这个呢?”

“那是平坂的烟斗。”人见护士说。“他在先生允许他抽烟之前,就用这个烟斗吸烟。”

野田护士接着说,平坂胜也从医院门出去时,也是ǒ刁着这个烟斗。”

“那么说,这位姑娘也看见了?”刑警把视线移向我。

“我记得是一个相同的烟斗。可是因为没拿在手里细看过,所以不能断定是否就是这个。”

我一说完,站在左边的英一掉过头去冷笑了一下。令人寒心的冷笑!我不禁有点光火。

突然,电话铃响了。野田朝电话机走去。我对此毫没在意。正在这时,野田发出了一声尖厉的惊叫,吓得我立刻掉过头去。那声音比惊叫声更刺人,简直让人无法形容。尽管她后来坚持说她只是反问了一句“是平坂吗?”。离野田最近的宫内技师跑近前去,死死盯着野田的脸。他把野田语无伦次的话大声地复述出来。

“听说是平坂。”

刑警立即接过话简。可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已经挂掉了。”野田哭丧着脸说。

“究竟说了些什么?”

“‘是箱崎医院吗?’,然后又说‘我是平坂,如果院长或夫人……’。这时,我突然害怕起来了。”

“真不中用!你乱叫什么?”兼彦气愤地大声训斥。

“平坂也做得太过份了。他一贯就那样。”人见护士气哼哼地说。

“他大概以为尸体还没发现,所以很放心。可是一听这边气氛不对,便慌忙挂掉了电话。”

宫内技师洋洋得意地说。

“被害者拿着的那个四方形的包里放的是什么东西,你们知道吗?”

听了刑警的话,院长夫婦互相看了一眼,想了一会儿说:

“想不出来。如果查查媽媽的东西,或许还能知道。平常要用的东西,都放在里面的小屋里,其余的七七八八的东西都放在储藏室里。”

“那么,先看看储藏室。”

刑警和家里人一起,朝跨院走去。

“那个洋铁皮罐和烟斗是在哪儿发现的?”

小山田夫人拉住走过旁边的每一个人,一个劲地问。

“你说什么?究竟发现了什么?”

刚从医院外面迸来的家永护士,莫明其妙地问。由于敏枝夫人的命令,到外面去打听老奶奶的消息的家永,穿着一套灰色的衣裙,拿着一把小洋伞。

“老奶奶死了。被人杀了,刚发现的。”人见说。

“是这样…不会吧?”

“是真的。我们刚才一直在查。说是外出的人回来之都要问的。你、还有百合。”

家永满脸诧异地听着。

“她一声不响地上学去了。尽管早饭也没吃,一直躺着。刚才,听说百合不见了,夫人一下子就昏了过去。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说是在学校呢。她听了老奶奶的事,吃了一惊,说马上就回来。也差不多该到了。”

护士和患者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着没完没了的议论,哥哥和我回到了二楼。

我真想在当天想个什么办法逮住百合。就凭她没有什么令人信服的理由而隐瞒戒指的事,我就觉得她是在包庇犯人,我非常生她的气。既然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杀。而且,后来又以那么可怜、那么难受的样子把我骗开,自己却马上偷偷地跑到学校去,她到底安的什么心?要是那时我就告诉她老奶奶不明不白地死了的话,她也许会采取更惊人的举动。也不知为什么,我竟为这么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命案感到如此不安,在房间里气愤地走来走去。

“悦子,出来。英一到门口取邮件来了,我们去打听一下案情的进展情况。”

哥哥从门缝里伸进头来,向我做了个手势。这时正是下午三点刚过。我跟着哥哥出了门。

一边在院子里散着步,我们兄妹二人一边从英一那儿打听较为详细的情况。

“解剖的结果刚刚出来……”他就象在讲授大学解剖课实习讲义似地,平静地说,“死亡时间是午饭后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之间。昨天,外祖母是十二点四十前后吃完午饭,所以死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钟左右。死因是扼杀—就是被人用手给卡死的。但光凭这一点,据说无法判明凶手的性别。总之,如果存心要杀死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即使不那么强壮的人也可以办得到。”

“紫色包袱里的东西搞清楚了吗?”

“噢,那个嘛,已经清楚了。在外祖母的东西中不见了一个茶壶。是这么大小的一个圆壶,收藏在一个桐木箱里,刚好是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立方体。不管怎么说,和那位女患者的说法正相吻合。而且家代也说前天打扫储藏室的时候,还看见它放在角落里的架子上。”

“是个很值钱的东西吗?”

“不,那件东西本身好象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我只记得从前外祖母曾说过那是江户时代中期的作品,当时值二万五千元。因为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所以也有可能记错。外祖母也不是那么感兴趣的。那都是死去的外祖父因为爱好而收集来的。战后,那些东西一件件卖了不少,现在几乎没剩下什么了。”

“烟斗和洋铁皮罐呢?”

“洋铁皮罐听说是埋在地道里的。不知是谁埋的。但据说看来象是匆忙之中干的事,所以那块地方一眼看去就和其它部分不同。你没注意到吗?还有那个烟斗,是掉在胜福寺的地板下面的。听说那个地道口一直通到寺庙宿舍的地板下。空袭时,只要掀起榻榻米,立刻就可以进去。怕死的和尚和医生商量建造的机关倒也令人好笑,可是现在住在寺里的方丈也换了,是一个耳背的老僧。他好象完全不知道地道。听说那个地道口有被打开过和人进出的痕迹,烟斗掉离那儿三、四米远的地方,听说指纹已经完全查不出来了。”

“脚印呢?”

“好象没有。这边本来地势就高出一块儿,而且上面都是沙土质,所以存不住水。不然的话,那个洞和地道就不会那么完好地保留下来了。”

“倒也是。可是假定平坂是从寺庙的地板下爬出去的话,就应该浑身上下都是泥土和蜘蛛网。难道没有人看见他吗?”

“现在呀,只有住在寺庙对面的、一位原陆军少将说,昨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听到有汽车的声音。可是这和本案有没有关系,我看还值得考虑。现在好象到汽车出租公司问去了。就是关于汽车的事,大概一会儿就会明白的。”

“寺里的方丈,难道没有听到汽车的声音吗?如果耳背的话……哎,陆军少将是个什么人?”

“好象是个叫什么吉川的吧?没和他打过交道,不知道怎么样。”

“平扳那人是不是专门经营输出古代美术品和古董的?”

这时,我揷了一句。英一瘦瘦的下巴上下动了动,算是回答

“有这种说法。警察似乎认为外祖母和平坂约定要进行茶壶的交易,于是来到防空洞。而后平坂杀了外祖母,夺了茶壶逃掉了。”

“老奶奶和平坂认识吗?”

“我完全不那么认为。爸爸媽媽也说他门俩人之间不曾见过面。”

“你和他认识吗?”

哥哥突然直视着英一的脸,英一似乎哆嗦了一下,

“你说我和他认识吗?”

“平坂或者是清子夫人。”

“不认识。两人都不认识。”

“那么说,我和妹妹头一次到你们家来时,在门前相见是初次见面罗?”

“门前?啊,是有那么一回事。也不能完全说是初次见面吧。以前曾见到过。可是,这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和我们毫无关系。我只不过问问而已,那么你本人是否象警方所说的那样,认为平坂是杀人犯呢?”

“我?很遗憾,我不具备你那种推理能力,再见!”

英一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家去了。这时,一个人影从门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是百合。”

我和哥哥赶快蹲在门内侧的丁香树丛后。百合从我们面前走过,出了大门。当我追到墙外的拐角处,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时,她险些要跳起来。她因为埋头沉思地走着,所以没有觉察到我们走近她。

“怎么样?”哥哥平静地说。“关于那桩丢失事伴,不能跟我们谈点什么吗?”

令人吃惊的是,她居然非常爽快地点头同意了。

“我也不太清楚那只戒指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它不见了?”

“星期五,我从学校回来之后。那只戒指连盒子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箱的抽屉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抽屉的锁呢?”

“没有锁。可是那箱子的结构非常复杂,不知道开法人,除非把箱子弄坏,不然取不出里面的东西。可是箱子一点儿也没坏。”

“知道开法的都是谁?”

“除了我以外,我想再没有人知道了。那箱子是死去的父親留给我的。开法我没教给任何人。”

“除了戒指外,没有不见别的东西吗?”

“嘿,就是戒指。噢,对了,还不见了一只脱毛雪花膏的空罐。我倒没发现,刚才刑警问我看见过那个罐没有时,我感到很惊奇。”

“那是你的罐吗?当然,也许你已经告诉刑警了。”

“不,没有。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罐是在哪儿发现的,但是我不愿意被人不明不白地怀疑。”

“可是,正因为是你不知道的事,所以才更应该老老实实地说出来,难道不是那样吗?你们家里的人,要是有谁想起那是你的罐的话,很难保证不说出来。这么一来,你反而被动了。”

“不会的。我使用脱毛雪花膏是瞒着他们的。除了死去的祖母。而且空罐子是放在衣柜装内衣的抽斗最下面的。”

“可是,事实上不是有人把空罐拿出来了吗?否则就是说,你的空罐现在还在衬衣下面,而那个罐子又是另外的。是吗?”

“不,那肯定是我的。我回房间看过,空罐不见了。”

“是吗?要是有那样的怪事的话,当然应该讲出来。第一,象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想要骗过有经验的刑警的敏锐眼睛是不可能的。现在也许他们已经怀疑你了。”

“那也绝对没关系。”

百合非常自信而干脆地说。

“我早在好几年前就开始磨炼自己,不让内心世界表出出来。不论在谁的眼前,都绝对不会让人抓住尾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可怕的自信。”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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