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说似地、自言自语。
因为我除了地道口的盖板外,再没有什么值得提供的了,所以对我的询问,很简单地结束了。在我之后被叫进来的是兼彦。可是,听到惨叫时的情况、家永护士死的情形、平坂的性格。手术及其手术后的经过、失踪当时的情况等等,一切都只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事实。兼彦也证实说,绝对没有人从前面的门出去。
“当时的死因,你说是毒蛇的毒汁,但是……”
“我只是认为有可能,但不能肯定。”
“家里有没有那一类的东西?”
“不,没有那样的东西。我是从症状来判断的。”
“被害者在被涂有毒汁的小刃刺伤后,你认为能够再把钉子[chā]进地道口的盖板上吗?”
“你是说,犯人从地道里逃走之后,家永把钉子原样[chā]进盖板上吗?那不可能。我想,家永跌跌撞撞地挣扎到洞口,发出喊叫,已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场的法医也……”
“法医的意见,我自会问的。你见过这家里的人,有谁拿过录音机吗?”
“从来没有。”
兼彦虽然回答得很干脆,但我总觉得在他的声音里含有一丝不安的语气。
“被害者死前说了什么吗?”
“她说‘猫、猫’,用手指着洞口。”
“没有听错吗?”
“绝对没错。可是为什么要说猫,我不清楚。”
“家里有猫吗?”
“有一只黑猫。”
“发生人命案时,那只猫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平时,它总是在跨院——我家人住的地方,一般不到医院去。”
副警长拿出放在后面的金属盆,放到桌上。盆里放着刚才我们在洞里看见的手提包以及包里的东西,还有弯曲的铁丝,以及凶器小刀。副警长把那些东西指给兼彦看,问他曾见过没有。兼彦一件一件仔细地看了一会儿。
“这个手提包我见过。我记得不太清楚这是哪个护士的,但在我的印象中,这肯定是某个护士的。可是,其它的东西,是刚才带着警察进洞时,第一次看见的。”
“好,行了。请叫夫人进来。”
敏枝夫人的脸象死人一样。老警部和气地让她坐下。她说:
“我没有听见惨叫。我在茶室摆餐具,做开饭的准备。”
“你们家还没吃晚饭吗?”
“是的。护士和患者已经吃过了,家里的人开饭晚。”
“那么,茶室里此外还有谁呢?”
“英一,他在听收音机,是我的大儿子。还有女佣在紧挨着茶室的厨房里。”
“你们是怎么知道出了事的?”
“人见告诉我们的。就是家里的护士。她跑进茶室说:‘刚才在防空洞那边有人惨叫,好象是家永。’我吓坏了,没有马上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是英一立刻站起来就往外跑,所以,我也就跟在后面了。”
“后来呢?”
“到防空洞去一看,在洞口那儿,我丈夫和仁木正要抬起护士家永,悦子站在旁边看着。”
“被害者当时是什么样子?”
“记不得了。我没有细看,我害怕,可是,好象已经死了。”
“为什么?”
“英一这么说的。他说:‘死了吧?’。”
“夫人在茶室的时候,猫在哪儿?”
“猫?家里的猫?啊,我不知道,说不定是在和幸子玩吧。”
“夫人,你见过这些东西吗?”
“这个手提包是家永的。其它的东西,我不太清楚。”
“说前天家永护士为了打听您死去的老母親的消息出去了,那是谁让她去的?”
“她自己到我这儿来说,去打听打听吧。我正求之不得,就托她办了。”
“噢,是这样。您辛苦了,请叫长子来一下。”
不多一会儿,英一进来了。他还是和平常一样,冷静的表情一点儿也没变。可以肯定地说,他确实是家里最沉得住气的人。甚至我哥哥雄太郎,和他相比,也显得比平日兴奋。
给他看的东西,他说一样都不曾见过。然后,开始回答问题。
“我和媽媽一起在茶室,我正在听收音机。猫?猫不在茶室。”
“那么,你没有听见惨叫吗?”
“一点儿也没听见。人见护士脸色苍白地跑进来说,听见了好象是家永的掺叫声,所以我才绕过前院跑到防空洞去的。”
“你曾看到过家永护士使用录音机吗?”
“没有。我和她平常几乎不打交道。”
“家里有过录音机吗?”
“那我不知道。”
冷冰冰的回答。砧副警长一边在本上上记下两、三条备忘录,一边说:
“辛苦了,去把护士叫来。”
不一会儿,与敲门声同时进来的,是人见护士,砧副警长问过了她的姓名、籍贯之后。
“你听到了惨叫声吧,是在哪儿听到的?”
“葯房。”
人见脸色苍白了,但还比较能沉得住气。
“你在配葯吗?”
“不,工作已经做完了。吃过晚饭后,我想要整理一下葯架,就回到葯房去了。正在清理葯品和用具时,突然听到了家永的惨叫。”
“你当时就听出了那是家永的声音了吗?”
“是的。”
“是什么声音?”
“听得不很真切,反正是救命、来人哪之类呼救的喊叫。”
“当时是什么时间?”
“六点二十三分。”
“真精确。为什么你记得那么准确?”
“听到喊叫时,无意中我看到了葯房的钟。几点钟,我没看清楚,但我记得长针和短针刚好重合。针重合时,就应该是六点三十三分左右。因为那只钟快了十分钟,所以,我想当时是六点二十三分左右。”
“说得在理。关于被害者外出一事知道吗?……”
“那是听到惨叫的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之前。她穿着平常出门穿的衬衫,说:‘我去去就来’。”
“是对你说的吗?”
“不,是对野田说的。野田问,‘去看电影吗?’,她说:‘去看什么,用不着你管’,酸溜溜地刺了野田一句。可能她自己又觉得不大好,所以马上又改变口气说:‘我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要是先生叫我,你就替我说一声。’说着,就出去了。因此,当我听到惨叫时,吃了一惊,差点儿没跳起来。我想,哟!她这么快就已经回来了吗?”
“你见过这个吗?”
副警长指着那个绿色的手提包。
“是家永的。大概是两个月前买的,刚才出去时,就拿着的。”
“还有手绢这些东西呢?”
“是这条手绢吗?也是家永的。粉盒儿、口红也都是的。小刀没见过。咦,这个铁丝是什么?”
“我正要问你,你见过这根铁丝没有?”
“没有一点儿印象。”
“想请你谈谈,听到惨叫之后你干了些什么?”
“听到惨叫之后吗?首先,把野田抱到长椅子上,让她躺下。她脸色苍白,眼看就要倒下去了。然后,我想应该告诉谁,就跑到跨院去了。并且把惨叫的事讲给当时在茶室的夫人和英一听了。”
“你知道他们俩在那儿吗?”
“不知道。可是,因为从隔扇里透出灯光,收音机也开着,所以知道里面肯定有人。英一坐在桌旁,夫人在准备餐具、抹桌子。”
“你说了之后,那两个人怎样了?”
“吃了一惊之后,就跑出去了。朝前院跑的。”
“现在要请你坦率地回答一个问题,家永这个人和同事相处得怎么样?你喜欢她吗?”
“说不上很喜欢。这人嘴巴尖刻,而且还有点高傲。可是,她在三人中间资格最老,而且也肯动脑子。”
“听说她参加了平坂的手术?”
“家永和野田当助手。因为野田还是个见习护士,而且一看见血,就会莫明其妙地害怕,所以,手术时,总是让她站在旁边看着。直到现在,还几乎帮不了什么忙。”
“听说在听到惨叫时,你在葯房。你没注意到是否有人从门里出去吗?”、
“没有人出去。我当时在朝南的窗口,如果有人从那儿走过,我立刻就会看到的。”
“好了。那么,请把野田护士叫到这儿来。”
“不行哪!野田来不了。”
人见摇摇头。
“她大脑贫血症发作了,现在躺在护士室里。”
“那好,等以后吧。此外还有谁?对了,桑田—夫人的侄女,清把她叫来。”
百合好象是在华丽的舞台上,扮演歌剧中的女主角一样,迈着造作的足尖碎步走了进来。除英一外,要数她沉得住气了。她回答说,她没有听到惨叫,因为她在后门那儿给表妹幸子做松叶链。
“那么,你什么时候知道出了事?”
“打六点半左右。女佣家代从厨房仲出头来说:‘百合,家永怎么了?不会是被杀了吧?’。又过了五分钟,姑媽来了,说出了人命案。”
“后来你怎样了?”
“没怎么样,还是那样,蹲在树下串着松叶。家永和我毫不相干。”
“你在那儿的时候,没有人从后门出去吗?”
“没有。直到巡警来开始在家里搜查时,我一直都在那儿,连猫崽都没从那儿过。”
“对了,你提到了猫。那时家里的猫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可是我进屋的时候,它正在厨房擦脸。”
“姑娘,你说你在后院时,没有人从后门出去。可是有谁能证明呢?”
“有。木炭店的小主人正在门旁劈木炭。”
“去把卖木炭的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劳动布褲子,腰里系着围腰的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我见过这个人,他是附近开木炭店的。
“是的,我按照定货,给这里送来了一草袋供伙房用的木炭。当时是六点十分左右。今天有个帮工休息,人手不够,所以送迟了。后来,我就一直在后门那儿劈木炭。这家有订货时,我总是这么办的,正在劈木炭时,家里就吵吵嚷嚷起来了。我就问护士是怎么回事。嗯,绝对没有人从后门出去大小姐和小姑娘也都在那儿。过了不一会儿,巡警来了,把里面围上了……现在可以允许我回去了吧?”
副警长叫来刑警,命令他放木炭店老板回去。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刑警进来小声地说,
“录音机已经取来了。现在正在查指纹,马上就可以拿
来。出租汽车站、当铺和恒春堂的人也都来了。”
“让他们看看尸体,认一认是不是那个当录音机的女人。对他们要客气,我马上就来。”
现在,叫进会客室来的是女佣家代。家代的证词没有什么价值,询问也显得随便。
“你见过录音机吗?”
副警长捎带问了一句。
“那是个什么东西?”
家代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就是把声音录下来的机器。一般是这么大小的四方形,象个书包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有提手。”
正说着,刚才那个年轻的刑警提着录音机进来了。
“恒春堂和数差屋的人都说就是这个女人。野游俱乐部的小伙子说搞不清楚……”
说着,把录音机放到桌上。那在录音机中,算是比较小型的。是一个大约长三十公分、宽二十公分的酱红色的匣子。
“就是这个吗?这不是叫磁带什么的……”
家代很新奇地看着录音机说,
“这个样子的我没见过,可是……”
“这么说,你见过别的样子的了?”
副警长随便问了一句。家代使劲地点了点头。
“是的。不是这种颜色的,是蓝色的。比这个大一些……”
“你说什么?”
副警长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看过那样的东西?在哪儿?”
“在英一的房间里。”
对方气势汹汹,吓得家代一边战栗,一边说,
“英一不知是从哪儿拿回来的,在房间里放了两、三天。我做清洁时,还用掸子轻轻掸了掸。开始,我以为是个书包。”
“放在房间里,是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的事?”
“好象是一号拿回来的,放到四号晚上。英一不知又把它拿到哪儿去了。”
“再传英一。”
可怜的家代,她看见自己的话引起了严重的后果,就好象被判下地狱似地,吓得畏畏缩缩地退了出去。
英一这次仍然象一尊大理石像一样,坦然地走进房间。
“你是不是有过一台蓝色的录音机?”
砧副警长厉声问道。
“不能说有过。因为那不是我的东西。”
英一满不在乎地回答。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东西。可是,可曾经在你的房间里放过?”
砧副警长迫问得越来越紧。
“放过。因为我的朋友说,如果方便的话,代为保管一下,所以拿来放了两三天。”
“为什么刚才不说?”
“因为我想,既然知道是与犯罪无关的事,就没有必要讲。”
“有没有关系,要由我们来判断。家里没有人知道你拿录音机回来了吗?”
“父親也许知道。因为我拿着的时候,他看见了。其他的人可能不知道。因为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我的房间、动我的东西。”
“把那位朋友的住址、姓名都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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