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可是,这不是悦子的过错。你不必内疚。老夫人的不幸,就在于她看到了兼彦所做的一切。无奈,兼彦只好杀死了老夫人。他没有注意到,当他把老夫人的尸首扔进地道时,趴在防空洞里的小猫咪咪也跟着钻进了地道。兼彦又由窗户回到了门诊室。那时正值太阳最毒的时侯,在那个时间里,一般没有患者来。万一就是来了患者的活,我想,家永护士一定会按照预先商量好的办法,很好地应付患者,让他们稍候一会儿的。很快,人们发现平坂失踪了,老夫人不在了,于是家里大乱。晚上八点左右,家永护士借口去洗澡,打来了假电话,从野游俱乐部借了车,并把它隐藏在某个地方。而医院这边,清子夫人前脚走,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大野姑娘紧跟着就住进了二号室。这件事现在想来,也是很奇怪的。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让她住进还未来得及好好清扫一下的二号室,三号室和八号室不是都空着吗?可是,正象刚才我讲到的,兼彦为了他的需要,必须把这两个房间空出来。家里的人入睡了。那天夜里,人见、野田两位护士一反常态,睡得那么死,很可能是家永护士用了葯,使他们俩睡得不省人事。敏枝夫人没有叫幸子小便,也是同样道理。尽管夫人惦记着还未归来的母親,可是却能酣睡得连睡在身边的丈夫起来都没发觉。
兼彦和家永护士,把失去知觉的平坂搬到手术室,剃掉或是烧掉了他胸前的毛,并且用强酸腐蚀了他的牙齿,做成虫牙。桐野夫人听到的‘这一颗……’,就是指的平坂的牙齿。两人在一系列的工作中,也没有忘记用太阳灯照射平坂的身体。他们自己很可能穿了白大衣,脸上手上擦了防紫外线的油膏。两个人给平坂穿上了劳工服装,给他灌了酒精饮料,然后,兼彦通过地道出去,把准备好的车开到坡下。从种种情况来判断,汽车一定藏在坡的附近。悦子恐怕还不知道,那个坡下沿公路走出一百米的地方,有一幢带车库的漂亮的小洋房。看门牌上的名片,好象是美国人的住宅。也许全家去避暑了吧,门紧闭着。虽然这完全是我的想象,但也是很有可能的—家永护士拧开那个门,借用了那个空汽车库。要想汽车放在一个地方,而又不引人注目的话,那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场所了。
兼彦又一次上坡回到医院,把平坂从地道里搬出来。胜福寺的老方丈耳聋,所以即使他醒着,也一定察觉不到有人在自己家的地板下定动。兼彦上下坡时,毫无疑问是轻手轻脚的,可是当他背上了平坂时,沉重的负担使他的脚步发出了声响。吉川阁下之所以只听见下坡的声音,我想恐怕就是这个原因。还有,一钻地道,衣服就会沾满泥土。兼彦很可能是穿着白大衣钻的地道,然后,把白大衣交给家永护士,让她用医院专用的洗衣机洗了。因为他们经常洗白大衣,所以不会使人感到有什么奇怪的。
兼彦把车开到多摩河边,用石子将平坂的脸和手划伤,扔进了河里。茶壶、平坂穿的衣服、头发、家永护士女扮另装用的衣物、以及桑田老夫人的信等等,一切可以成为线索的东西包成一包,沉到了河里。
兼彦本来可能打算在以后找一个适当的机会,请求警方帮助寻找桑田老夫人,然后让刑警发现地道。可是,因为我们以跑到寺庙去的猫为线索,发现了地道,所以,挂来第二次电话的家永护士着了慌。但是,事态的发展顺应了兼彦的意图,警方把平坂作为杀害老夫人的怀疑对象来追捕。可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证人,这就是桐野夫人。桐野夫人深夜在手术室门外听见的那一句话,自然使我们的怀疑转向家永护士。”
“这么说,因此兼彦就杀掉了家永?可是,那时候,兼彦正和我们在一起呀……”
“再听下去。我想,即使没有桐野夫人的证词,家永护士迟早也一定会被杀掉的。她肯定想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秘密来要挟兼彦,而兼彦从一开始,就把杀掉她也列入了计划之中。桐野夫人的证词,只不过是加速了那个计划的实施而已。悦子还记得那只躺倒在梨树下的黄猫吗?”
“记得。是一只和咪咪差不多大小的小猫。那和杀人有什么关系吗?”
“是啊,有的。我们还是先从家永护士之死说起。那样便于说明。
家永护士被刺的时候,洞里除了她和咪咪外,没有别的人。她背对壁洞站着。也许是在等兼彦吧。这时,从隂暗的角落里,突然飞出了一把细小的刀,刺中了她的右肩。
“出一把刀?这是什么意思?”
“正象我所说的—‘飞出一把刀来’。肯定有一个巧妙的机关。在我的想象中,很可能是在一个结实的金属管上装上弹簧,当起镇石作用的重物脱落时,弹簧就把小刀弹了出去……”
“可是,我们在她被刺后,立即下到洞里去看了,然而不是根本没有什么管子吗?”
“那时,已经是在被人取掉之后了。管子是安装在对着洞口的左边柱子上的、也就是这个柱子的内侧。柱子上的管子可能是用一个螺丝夹之类的东西固定的。当听到家永护士的惊叫声赶去时,兼彦迅速地把那个螺丝夹下掉了,把管子塞进了褲兜里。”
“可是,什么时候有那种机会呢?哥哥和我不是都在旁边吗?”
“兼彦不是绕到护士的脚头—也就是洞口那个地方,奇怪地说着谁抬头、谁抬脚之类的话吗?其实,当时根本不存在这些问题。因为那时我已经抬住了她的上半身。兼彦一边说,一边趁我们不注意时,把手伸到背后,取掉了管子。只要看一看他作为一个技术高超的外科医生,长期保住了自己的声誉这一事实,就应该知道他绝不是一个不灵巧的人,况且那时侯,我和悦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濒于死亡的护士身上。
这么一来,管子就藏起来了。可是,控制弹簧的金属,在小刀飞出去时一同飞了出去,落在了家永护士掉在地上的手提包的旁边。那就是我们看到的弯弯曲曲的铁丝。在那个勺形的弯曲部位,事先放上一个镇石,在镇石脱落的同时,由于杠杆原理,弹簧就失去了控制。”
“那么,你说的那个镇石是什么呢?不可能说是家永的手提包吧?首先,这里出现了一个问题—是谁把镇石拿开的呢?”
“我不是正在说吗?就是咪咪。与其说咪咪排除了镇石,倒不如说那只猫本身就是那个关键的镇石更恰如其分。咪咪在放蜡烛的壁洞里,枕着那个铁丝的弯曲部位睡觉。洞里很黑,再加上咪咪又是一只黑猫,所以家永护士没有发觉那儿睡着一只猫。就在咪咪苏醒后跳起来的那-瞬间,铁丝失去了控制,和小刀一起飞了出去……”
“可……可是,哥哥,”
“我知道了。你是要说,猫怎么可能那样听人摆布,叫它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让它什么时候醒就刚好那时醒呢?是不是?然而,悦子却好象忘记了兼彦是个外科医生呀。他完全可以让患者在必要的时候入睡,而又在预定的时间里醒来。让猫在一定的时间里入睡—这对兼彦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工作。遗憾的是,兼彦不是兽医,而咪咪也不是人类。要用多大剂量的*醉剂,能使猫睡多长时间?为了秀清楚这些问题,最好的办法是做实验。可是,兼彦又怕用咪咪本身做实验,会使猫的体内产生抗体,使葯物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于是他找了些和咪咪差不多大小的猫来做实验。实验材料之一,就是被我们摇醒的那一只黄猫。
悦子,是今天早上吗?你还说犯人是个女的呢。你的根据是,使涂有毒汁的小刀的人一-般都是对自己的进攻能力没有把握的人。悦子的分析对了一半。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小刀正好刺中要害的可能性是不大的。兼彦的机械特技成功了。只是这里面有一点是出乎他预料之外的,那就是地道口用钉子销死了。因此,他的那个使人认为犯人从地道逃走的设想落空了。
最后,就是昨天杀害桐野夫人未遂的事件。兼彦害怕桐野夫人想起那些对他来说会成为致命打击的事实,所以想要杀掉她。但结果却恰恰相反,反而弄巧成拙了。警方从今天的事开始,不是已经怀疑到他了吗?因为桐野夫人把她听到的手术室里女人的讲话告诉了砧副警长、老警部、以及你、我四个人,此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兼彦。当然,因为桐野夫人还听到了一些话。虽然光凭这一点,并不能把兼彦定为犯人,可也……”
我已经几乎听不清哥哥在说些什么了。我的心里一团漆黑,血液在急速地流动。在那黑暗的旋涡中,年幼的幸子的小脸时隐时现。
“哥哥。”
我用嘶哑的声音叫道。
“哥哥,你打算把兼彦怎么办?向警方告发吗?”
“你认为怎么办才好呢?悦子。”
“告发是不行的。这个犯罪一旦被证实,就意味着箱崎家庭的破灭。夫人一定会疯的。还有幸子,她也许会成为一个一生不幸的女子。”
“可是悦子,你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吗?三条人命、一起杀人未遂……”
“我倒并不是要你同情兼彦。可是,一想到这一家,我就觉得一旦告发,将会带来更大的悲剧,那将是更大的罪恶。我说的不对吗?哥哥。”
“我也明白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去告发,而且现在也不想。可是,即使我们不说,警方也会都明白的。因为这种细小的事实显示出了事情的真相。”
“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最关键的问题。也就是说,兼彦为什么要杀平坂?他的动机……”
“这一点,悦子自己考虑吧。因为,我所知道的事实,现在,悦子也已经一点不漏地知道了。我只能给你提示一下。好不好?我们第一次到这家来,是六月二十七日、星期六,也就是平坂入院的那一天。那天,兼彦打算把能看得见防空洞的八号室借给我们。可是,当七月四日我们搬来时,我们的房间变成了七号室。在这一周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哥哥正说到这儿,大门外传来了人们吵吵嚷嚷的声音。我们好象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跳起来就朝人声嘈杂的地方跑去。夜幕降临,四周一片昏暗。门前灯光通明。跑进门来的,是曾见过一面的木炭店年轻的老板。
“啊,护士。”
他一把抓住野田,激动地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家的先生被撞了。他准备过铁路口,可是没有留心电气火车。现在就要抬来了,你快去告诉你们家的人。”
我大吃一惊,抬头看了看哥哥,哥哥一言不发,仰望天空。
在我眼前,行人穿梭般地南来北往。突然,喧嚣声近了,只见人们抬着一块门板。从人们身体的缝隙里,可以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头。我的两条腿直打哆嗦。如果不是紧紧扶住身边的柱子,早就站不住了。在这以前,我看过好几具死尸,可从来没有发抖过。
兼彦被送进了手术室。英一和两个护士一起进了手术室,关上了窗户。外面,敏枝夫人被送丈夫来的商店街的人们围着,不知所措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他刚刚才出去的。他说有点儿小事,必须到派出所去一趟,然后到殡仪馆去更改一下时间……他一定是因为这些烦人的事情一直缠在身上,闹得他神经衰弱了,一定是的……”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条细缝,英一伸出了苍白的脸。他向母親做了一个手势,说了一、两句话,然后搀扶着母親进去了。尽管我站得很远,但那意味着什么,我已经很清楚了。我直挺挺地站着,小声说,
“哥哥,我们做的事就这样结局了吗?”
“既不好也不坏。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兼彦自己的意志去结束,我们没有别的道路可选择。”
“那么,刚才的话是为了说给兼彦听的吗?”
“如果只说给悦子一个人听,不是没有必要去防空洞吗?当我说要告诉你犯罪真相的时候,兼彦正在楼梯底下的黑暗处。”
“难道他听我们讲话的时候,没有打算杀掉我们吗?”
“他当然有这个打算。因此,我已经提防着他了。”
哥哥从褲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原来就是刚才哥哥说要投进邮筒的白色三角信封。我瞪大了眼睛。
“信?没有发出去?”
“什么信!我根本就没写,只不过是随手乱画了几笔。”
跨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幸子迷迷糊糊地跑了进来。看样子是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的。幸子穿着花睡衣、花睡褲,一只脚上拖着红天鹅绒的拖鞋。
“媽媽,媽媽一—”
她胆怯的目光四处搜索着,大声地呼哎,哥哥从后面把她抱了起来。
“幸子,我们去看星星吧。”
红天鹅绒拖鞋“叭哒”一声掉在地上。幸子在哥哥怀里挣扎了一会儿,马上就安静下来,小小的头顶在哥哥胸前,好象要询问什么似地,睁大了眼睛。
我们几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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