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剑 - 第4章 珠生百媚

作者: 萧逸15,944】字 目 录

黄衣。

除了白羊道长近年来因练功求坐心切,已拒收弟子之外,黑羊黄羊两个道人的弟子,都已经超过了百人之上。

这群道士在这鲁南地方,构成了相当的势力,即使官府也尽量地避免招惹他们。

因此一入鲁南,到处都可以看见黑黄衣服的道人,满街都是!这秦光县境,几乎就是他们的天下!

可是树大招风,名高见忌,况乎木秀风摧,几已成为铁的见证。

三羊道观也许是由于历年为恶过甚,因此偌大的道观,竟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于一夕之间,摧毁无余!

说来真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这一日,清水泊边,来了二马二骡。

两匹马上坐着两个少年,一个是散发灰衣的白皙书生,另一个则是头梳丫角的美僮。

从二人的打扮上看去,可能是一主一仆。

另外的两头小骡背上,却是驮着四箍子书,人马在这初秋的早晨,都显得精神奕奕,就连那两匹白肚皮的小毛骡,也显得非常精神。

只有那个书生,却像是没睡醒觉一般。

他那么一只手扣着缰,低着头,没精打采地任由胯下的马儿驮着走。

那个长得十分嬌俏的书僮,却在后面关照道:“小心!我的少爷,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玩儿的!”

书生回头问道:“到了地方没有?我可是不打算再走了!”

书僮嘻嘻笑了一声,用青竹的小马鞭,朝前方一指道:“喏!那不是到了么?三羊道观!”

书生这才抬起头来,朝前眺望了一会,淡淡地笑道:“好大的气派!”

俏书僮冷冷一笑,嬌声道:“气派当然不小!”

书生不觉叹了一口气,勒住了马,眉头微微一皱道:“我可是说过了,这一次打完了,以后可是再不打了!”

“怎么啦?”那个美书僮笑着问道:“嫌他们本事稀松平常是不是?”

书生摇了摇头道:“也不尽然,你想,我初来中原,怎能到处结仇,逢人便打呢?”

美书僮咯咯一笑道:“这样你就能成大名了,别急,我敢保证,这道观里的三只老羊,一定够你对付的!”

书生冷冷一笑道:“我看他们还是一样不堪一击!”

接着他又颇为自豪地道:“在没来中原以前,我把这地方的人估价太高了,其实他们大多数,可以说是根本不懂武技这两个字!”

书僮白着他笑道:“所以你就神气巴拉了嘛!”

书生皱了一下眉道:“早知你专门带我打架生事,真不该和你一块同行了。”

书僮嬌笑了一声,道:“像你这种身怀奇技的人,如不能为江湖上做些除暴安良的事,这身武功又学来何用?何必如此吝啬呢!我要是你这等功夫,我呀……”

方说到此,忽听前路蹄声得得,驰来了数骑快马,马上各坐着一个道人,一个个面色凶恶,如一阵风似地自二人身侧驰了过去!

道路上扬起了大片的灰尘,书生拂打着身上的尘土,问道:“这是哪里的道人?”

那个书僮气愤地道:“还不是三羊道观里出来的,来吧,相公,我带你去。”

这主仆二人,想来大家定必都很熟悉,那个书生模样的人,正是不久前离开海岛的江海枫;至于那个漂亮的小书僮,则是席丝丝伪装扮成的。

他二人一路上假作主仆称呼,久之倒也习以为常了。

江海枫新入江湖,人地两生,他身怀绝技,正是壮志待展。

巧得很,正好遇上了席丝丝这么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好向导。

这么一来可好,虽然是短短的十数日,江海枫的大名已经深深震动了左邻右县。

“三羊道观”无疑又为他们列为一试身手的地方,江海枫虽不愿惹是生非,可是他却是一个急公好义之人,席丝丝把对方的罪状一公布,他就不禁有些怦然心动起来了……

在三羊道观的观门前,江海枫勒住了马。

他的脸色一派温和,丝毫也看不出来,他是为寻事来的。

他对席丝丝慢吞吞的说道:“你进去投帖,请他们管事之人出来一见!”

席丝丝早在等着了,她匆匆翻下了马背,由身边取出了一张大红的拜帖,其上写着“江海枫拜”四个大字!

席丝丝持帖走进观门,正要扬长而入,却为迎面的一个道人拦阻住了!

这道人三十上下的年纪,身着黄色道袍,头扎道髻,生得隆鼻阔口,耸肩拱背,貌相真是不敢恭维。

他在席丝丝身上转了一会眸子,怒道:“有事么?”

席丝丝二递手中名帖道:“瞎了你的狗眼,没有事我来做什么?”

道人不禁勃然大怒,口中骂了一声,一掌直向席丝丝面上劈来,席丝丝身形一转,纤掌反向道人手腕切会。

那道人口中“哦”了一声,猛地旋身,飘至一旁,大声叱道:“哪里来的小子?胆敢来此撒野!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席丝丝晃了一下手上的帖子道:“我是来投帖拜观的!”

那道人怔了一下道:“谁拜观?”

席丝丝一抖手,那张红帖直向道人面上飞去,吓得那道人忙向一边一跳,等到那帖子飘落,才冷笑了一声,把帖子拾了起来。

道人看了帖上的名字,怔了一下,冷冷笑道:“江海枫……我知道这么一个人!”

又问道:“人呢?”

席丝丝怒声道:“我同我们相公,在湖前相候,一盏茶时间之内,如无人出见,可别怪我们不客气。打进观来,那时你们这一群道人就惨了!”

那道人气得脸色直发黄,退后一步道:“哟!你这小子好狂呀!”

他翻着那双黄眼珠,向大门外湖边望了一眼,果见湖前草地上有一人坐在马上,悠闲地看着湖内的水,秋风正飘动着他头上的长发。

江海枫虽是出道不久,可是这几天,这一带关于他的传说却很多。

道人一望之下,就知道这人果是江海枫,他内心不禁“怦”的跳了一下。

当时狠狠地瞪了席丝丝一眼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家真人,还不一定见你们!”

说着正好有几个道人走过来,这黄衣道人,忙大声唤道:“喂!你们先看着这人,别叫他往里闯,我去见二位真人去!”

那几个道人就立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席丝丝,席丝丝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时地还撇一下嘴。

众道人见他一副童子打扮,倒也没有十分在意他。

约有半盏茶的时间,就见自观内匆匆走出了七八个道人。

为首一人,是一个身着黄麻布道装的老道人,年纪约有六十岁左右,黄焦焦的一张脸,一束五柳长须垂挂胸前,颜色也是黄焦焦的。

这道人黄衣、黄脸、黄须、黄履,看起来倒也有些气派。

在他身后跟着六名道人,年岁均在四旬左右,也是各着黄色道装,他们背上皆背有一口长剑,杏黄色的剑穗子飘扬着,煞是好看。

另外在那为首的黄衣道长身边,尚有一个年岁不过十七八岁的小道人。

这小道人双手捧着一柄月牙形的铲子,铲头雪白的刃口,闪闪放光。

几个道人,全是满脸怒容,唯独那为首的黄衣老道,显得神态很安详。

他们一行人一直走到了门口,先前站立在门口监视席丝丝的几名小道,一齐弯下腰身,向那为首的道人行礼,状极恭敬。

黄衣老道只摆了一下袖子道:“没你们的事,你们下去吧!”

遂站定脚步,打量着席丝丝道:“小孩,是你来投帖要见我么?”

席丝丝一见这为首道人的气派神态,已猜知他定是这所道观内第三当家的“黄羊道长”无疑,当下点了点头道:“你就是黄羊道人吧?我家相公已在门外等你多时了,你这就同我去见他吧!”

来人正是黄羊道长,他因见了江海枫的投帖,又听了守门道人的一番禀报,心中大怒,这才匆匆带了几名弟子走出来。

这几年以来,黄羊道人也很少与人动手,他的身份已日见崇高了,差不多的人要想见他,还不大容易。也正因为如此,他得悉了来人的无礼之后,就安心要会一会来人;并且要当着弟子面,给来人一个厉害的教训。

他胸有成竹之后,反倒是不怒了,神态间显得很是安详。

这时席丝丝这么当面地喊他黄羊道人,照说他是一定会发脾气的。

可是他竟也忍了下来,只由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你家道爷哪里有功夫与你这顽童斗气,你那主人呢?”

席丝丝也冷笑了一声道:“老道,你们平日为恶多端,无人敢惹,今天我看你们是遇上了厉害的对头了。死在目前,尚敢狂言,真是……”

才说到此,黄羊道人身后的一名弟子,忽地闪身而出,厉声叱道:“何来小狗?说话如此无礼!”

黄羊道人这时那张瘦脸,气得更黄了,简直就像是上了一层黄漆。

他忽地摆手道:“你不必理他!”遂向着席丝丝狞笑了一声道:“等道爷见了你家主人之后,再给你这娃娃一个厉害。我们走!”

席丝丝惟恐等久了,江海枫会不耐烦,当下也就不再和他斗口,立时转身向观外行出。

一出了观门,他们都看见了,看见了那个坐在黑马背上的年轻书生江海枫。

黄羊道长冷冷笑道:“就是此人要会我么?”

席丝丝这时已飞快地走到了江海枫的身边,海枫却仍然闭目坐在鞍上动也不动。

她就推了他一下道:“喂,人我可是给你找来了,底下就看你的啦!”

江海枫微微睁开眼睛,只向走到面前的几个道人瞥了一眼,又把眼睛闭上,就像是没瞧见一样。

席丝丝不禁呆了一呆,心说:“糟糕!他别是突然得了病,那可就惨了!”

当下急得又推了他一下道:“你倒是怎么啦?”

江海枫仍是理也不理,几个道人这时俱已走到了近前,各自站定了脚步。

黄羊道人冷冷一笑道:“足下就是江海枫么?不知要见贫道,有何见教?”

江海枫眼皮撩也不撩一下。

黄羊道人怔了一下,忍着气,嘿嘿一笑道:“既有胆量约见贫道,因何又装聋作哑,岂不贻笑大方?”

他说了这句话后,身子后退了半步,满以为对方必定有一个回话。

可是这位年轻人,好狂的姿态,他只睁开那双精光四溢的眸子,在他身上转了一转,脸上带出一个不屑的微笑,接着就又把眸子闭上了。

黄羊道长当着众弟子的面,这个脸他可真丢不起,同时内心也有些奇怪。

当下把脸色一沉道:“姓江的,你无缘无故,来本观取闹,如今本座出来了,你却又如此萎萎缩缩,不言不动,难道本座就是这么好欺之人么?”

江海枫睁开眼睛,微微地一笑,遂又闭上。

黄羊道人实在气愤不过,却又不便自己出手,当下后退了一步,对身旁一名弟子歪了一下头。

这名弟子早已忍不住,巴不得能给对方主仆一个教训,当下冷冷一笑,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江海枫马前。

他向前一探手,已拉住了海枫的右腕,心内不由暗笑,忖道:“凭你这种身手,也敢来此胡闹?”

于是口中叱了声:“你给我下来吧!小子!”

只见他用力地向内一带,但听得“扑通!”一声,这名道人,竟是整个人都倒翻了起来,反向江海枫身上撞去。

可是江海枫却不愿让他碰着自己,倏地在马上一抬左腿,这道人立即晃晃悠悠的,一直飞出了数丈以外,才“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再看江海枫坐在马上的身子,仍然和先前一样的,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见此情形,黄羊道人才吃了一惊!

他呵呵一笑道:“好小子,不怕你装聋作哑,你既然有如此身手,道爷倒要好好与你比划一下了!”

他说着把瘦长的身子往下蹲了一下,又把束在道袍外面的带子紧了一紧,冷冷地对身前各弟子道:“你们闪开,待我来擒他!”

这时马上的江海枫,忽然张开眼睛,淡然地笑道:“你莫非就是黄羊道人么?”

黄羊道人摸着胸前那束五柳长须,冷笑道:“你家道爷正是,你这小子,因何来此胡闹,今天断断饶你不得……”

又回头看了一下方才那名被摔在地上的弟子,又道:“你不要以为你那两手三脚猫有什么了不起,也只不过可以吓唬我的徒孙而已,在道爷我的眼中,根本不值一笑!”

江海枫听他说了这些,倒也不恼,他只冷冷地道:“你们这道观内,好像还有两个老道吧?”

黄羊道人听他无故说出这么一句,好像并没有把自己这么一个人放在眼里似的,心内不禁更是大怒。

他气得发抖地冷笑道:“不错……你要如何?”

江海枫目光转向一边的席丝丝,微微皱眉笑道:“你为何不把那两位道人也一并请出来?须知我要对敌的必是对方的首恶人物!”

席丝丝乐得笑了起来,她跳了一下道:“好!那我就再给你去找去!”

听了他们这一问一答,黄羊道人可是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喝了一声:“站住!”

接着用手一指江海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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