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子內篇校釋 - 附錄一

作者: 王明 校釋9,036】字 目 录

石壁。言殿中將或言侍郎,似王公冢也。破其棺。棺中有人,鬢毛班白鮮明,面體如生人。棺中有雲母,厚尺許,白玉璧三十雙以藉身兵人舉出死人以倚冢壁。一玉長一尺,形似冬瓜,從死人懷中出墮地。兩耳及鼻孔中,皆有黃金,大如棗許。此等有假物而不朽之效也。

專心憑師,依法行道,濟身度世,利在永亨,事師盡敬,得道為期,承間候色也。不盡力明師道,有罪不可除也。學道得明師事之,害亂不得發也。

道林子有五種尸解符,今太玄陰生符,及是一病解者。

薛振,字季和,燕代人。周武王時,學道於鍾山北河,經七試而不過者,由淫泆鄙滯敗其試耳。

郭文舉,河內軹縣人。入陸渾山學道,獨能無情,意不生也。

范零子,少好仙道,如此積年。後遇司馬季主。季主同入常山,積七年,入石室甕。季主出行,懇戒之曰,慎勿開。零子忽發視之。季主還,乃遣歸。後復召至,使守一銅匱,又戒勿發。零子復發之。季主乃遣之,遂不得道。

馮良者,南陽人,少作縣吏。年三十為尉佐史,迎督郵,自恥無志,乃毀車殺牛裂敗衣。尋去從師,受詩傳禮易,復學道術占候。遊十五年,乃還。州郡禮辟不就。詔特舉賢良高第。平道委還家。年六十七,棄世東度入山,在鹿跡洞中。

安丘望之,字仲都,京兆長陵人也。修尚黃老。漢成帝從其道德,常宗師之。愈自損退。成帝詣之,若值望之章醮,則待事畢然後往。老子章句有安丘之學。望之忽病篤,弟子公沙都與於庭樹下,望之曉然病有痊。時冬月,鼻聞李香,開目則見雙赤李著枯枝。望之仰手承李,自墜掌中。因食李,所苦盡除,身輕目明,遂去,莫知何在也。

家有三皇圖,必先齋戒百日,乃君至天地五嶽社稷之神,后聖君命清虛小有真人,撰集上仙真籙,總名為上清正法,以慴萬邪。百年再授于人,須齋戒方得。

李阿者,行道逢奔車,阿兩腳中車,腳即折。弟子古強見之驚怖。阿須臾取斷腳相續如故也。

葛仙公每飲酒醉,常入門前陂中,竟日乃出。會從吳主到荊州,還大風,仙公船沒。吳主謂其已死。須臾從水上來,衣履不濕,而有酒色,云昨為伍子胥召,設酒不能便歸,以淹留也。

軫星逐鬼,張星拘魂,東井還魂也。

伍被記八公造淮南王安,初為老公,不見通。須臾皆成少年。

韓子治以地黃甘草,哺五十歲老馬,以生三駒,又百三十歲乃死。

南方水牛,無冬夏常臥水中。

以鸛血塗金丹一丸,內衣中,以指物,隨口變化。

胡麻好者,一夕蒸之,如炊。須曝乾復蒸,細篩,白蜜和丸,如雞子大,日二枚。一年,顏色美,身體滑;二年,白髮黑;三年,齒落更生;四年,入水不濡;五年,入火不燋;六年,走及奔馬。或蜜水和作餅如糖狀,炙食一餅。

中經曰:鉤吻狼毒,太陰之精氣,主殺,故入口令人死。

抱朴子內篇序

洪體乏超逸之才,偶好無為之業。假令奮翅則能淩厲玄霄,騁足則能追風躡景,猶故欲戢勁翮於鷦鷯之群,藏逸跡於跛驢之伍,豈況大塊禀我以尋常之短羽,造化假我於至駑之蹇足,以自卜者審,不能者止。豈敢力蒼蠅而慕沖天之舉,策跛鱉而追飛兔之軌,飾嫫母之陋醜求媒揚之美談,推沙礫之賤質,索千金於和肆哉!

夫以焦僥之步,而企及夸父之蹤,近才所以躓閡也。以要離之羸,而強赴扛鼎之契,秦人所以斷筋也。是以望絕於榮華之途,而志安乎窮否之域。藜藿有八珍之甘,而蓬蓽有藻梲之樂也。故權貴之家,雖咫尺弗從也。知道之士,雖艱遠必造也。

考覽奇書,既不少矣,率多隱語,難可卒解。自非至精,不能尋究,自非篤勤,不能悉見也。道士淵博洽聞者寡,而意斷妄說者眾。至於時有好事者,欲有所修為,倉卒不知所從,而意之所疑,又無可諮問。今為此書,粗舉長生之理,甚至妙者,不得宣之於翰墨。蓋麤言較略,以示一隅。冀悱憤之徒省之,可以思過半矣,豈為暗塞必能窮微暢遠乎!聊論其所先舉耳。

世儒徒知服膺周孔,桎梏皆死,莫信神仙之事,謂為妖妄之說,見余此書,不特大笑之。又將謗毀真正,故不以合於余所箸子書之數,而別為此一部,名曰內篇,凡二十卷,與外篇各起次第也。雖不足以藏名山石室,且欲緘之金匱,以示識者。其不可與言者,不令見也。貴使來世好長生者,有以釋其惑,豈求信於不信者乎!謹序。

抱朴子外篇自敘

抱朴子者,姓葛,名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也。其先葛天氏,蓋古之有天下者也,後降為列國,因以為姓焉。

洪曩祖為荊州刺史,王莽之篡,君恥事國賊,棄官而歸,與東郡太守翟義共起兵,將以誅莽,為莽所敗,遇赦免禍,遂稱疾自絕於世。莽以君宗強,慮終有變,乃徙君於琅邪。

君之子浦廬,起兵以佐光武,有大功。光武踐祚,以廬為車騎,又遷驃騎大將軍,封下邳僮縣侯,食邑五千戶。開國初,侯之弟文,隨侯征討,屢有大捷。侯比上書為文訟功,而官以文私從兄行,無軍名,遂不為論。侯曰:弟與我同冒矢石,瘡痍周身,傷失右眼,不得尺寸之報,吾乃重金累紫,何心以安?乃自表乞轉封於弟。書至上請報。漢朝欲成君高義,故特聽焉。文辭不獲已受爵,即第為驃騎營立宅舍於博望里,于今基兆石礎存焉。又分割租秩,以供奉吏士,給如二君焉。驃騎殷勤止之而不從。驃騎曰:此更煩役國人,何以為讓?乃託他行,遂南渡江,而家于句容。子弟躬耕,以典籍自娛。文累使奉迎驃騎,驃騎終不還。又令人守護博望宅舍,以冀驃騎之反,至于累世無居之者。

洪祖父學無不涉,究測精微,文藝之高,一時莫倫,有經國之才。仕吳,歷宰海鹽臨安山陰三縣,入為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廬陵太守、吏部尚書、太子少傅、中書、大鴻臚、侍中、光祿勳、輔吳將軍,封吳壽縣侯。

洪父以孝友聞,行為士表,方冊所載,罔不窮覽。仕吳五官郎、中正,建城南昌二縣令,中書郎、廷尉平、中護軍、拜會稽太守未辭,而晉軍順流,西境不守。博簡秉文經武之才,朝野之論,僉然推君,於是轉為五郡赴警。大都督給親兵五千,總統征軍,戍遏疆場。天之所壞,人不能支,故主欽若,九有同賓。君以故官赴除郎中,稍遷至大中大夫,歷位大中正、肥鄉令,縣戶二萬,舉州最治,德化尤異,恩洽刑清,野有頌聲,路無姦跡,不佃公田,越界如市,秋毫之贈,不入于門,紙筆之用,皆出私財,刑厝而禁止,不言而化行。以疾去官,發詔見用為吳王郎中令,正色弼違,進可替不,舉善彈枉,軍國肅雍。遷邵陵太守,卒於官。

洪者,君之第三子也。生晚,為二親所嬌饒,不早見督以書史。年十有三,而慈父見背,夙失庭訓,飢塞困瘁,躬執耕穡,承星履草,密勿疇襲。又累遭兵火,先人典籍蕩盡,農隙之暇無所讀。乃負笈徒步行借,又卒於一家,少得全部之書。益破功日伐薪賣之,以給紙筆,就營田園處,以柴火寫書。坐此之故,不得早涉藝文。常乏紙,每所寫,反覆有字,人尠能讀也。年十六,始讀孝經論語詩易。貧乏無以遠尋師友,孤陋寡聞,明淺思短,大義多所不通。但貪廣覽,於眾書乃無不暗誦精持,曾所披涉,自正經諸史百家之言,下至短雜文章,近萬卷。既性闇善忘,又少文,意志不專,所識者甚薄,亦不免惑。而著述時猶得有所引用,竟不成純儒,不中為傳授之師。其河洛圖緯,一視便止,不得留意也。不喜星書、及算術、九宮、三棋、太一、飛符之屬,了不從焉,由其苦人而少氣味也。晚學風角、望氣、三元、遁甲、六壬、太一之法,粗知其旨,又不研精。亦計此輩率是為人用之事,同出身情,無急以此自勞役,不如省子書之有益,遂又廢焉。案別錄藝文志,眾有萬三千二百九十九卷,而魏代以來,群文滋長,倍於往者,乃自知所未見之多也。江表書籍,通同不具。昔欲詣京師,索奇異,而正值大亂,半道而還,每自嘆恨。今齒近不惑,素志衰穨,但含損之又損,為乎無為,偶耕藪澤,苟存性命耳。博涉之業,於是日沮矣。

洪之為人也,而騃野,性鈍口訥,形貌醜陋,而終不辯自矜飾也。冠履垢{敝大},衣或繿縷,而或不恥焉。俗之服用,俄而屢改。或忽廣領而大帶,或促身而修袖,或長裾曳地,或短不蔽腳。洪期於守常,不隨世變,言則率實,杜絕嘲戲,不得其人,終日默然。故邦人咸稱之為抱朴之士,是以洪著書,因以自號焉。

洪禀性尪羸,兼之多疾,貧無車馬,不堪徒行,行亦性所不好。又患{敝大}俗,捨本逐末,交游過差,故遂撫筆閑居,守靜蓽門,而無趨從之所。至於權豪之徒,雖在密跡,而莫或相識焉。衣不辟寒,室不免漏,食不充虛,名不出戶,不能憂也。貧無僮僕,籬落頓決,荊棘叢於庭宇,蓬莠塞乎階霤,披榛出門,排草入室,論者以為意遠忽近,而不恕其乏役也。不曉謁以故初不修見官長,至於弔大喪,省困疾,乃心欲自勉強,令無不必至,而居疾少健,恒復不周,每見譏責於論者,洪引咎而不恤也。意苟無餘,而病使心違,顧不媿己而已,亦何理於人之不見亮乎?唯明鑒之士,乃恕其信抱朴,非以養高也。

世人多慕豫親之好,推闇室之密,洪以為知人甚未易,上聖之所難,浮雜之交,口合神疕,無益有損,雖不能如朱公叔一切絕之,且必須清澄詳悉,乃處意焉。又為此見憎者甚眾而不改也。馳逐苟達,側立勢門者,又共疾洪之異於己而見疵毀,謂洪為慠物輕俗。而洪之為人,信心而行,毀譽皆置於不聞。至患近人,或恃其所長而輕人所短。洪忝為儒者之末,每與人言,常度其所知而論之,不強引之以造彼所不聞也。及與學士有所辯識,每舉綱領,若值惜短,難解心義。但粗說意之與向,使足以發寤而已,不致苦理,使彼率不得自還也。彼靜心者存詳而思之,則多自覺而得之者焉。度不可與言者,雖或有問,常辭以不知,以免辭費之過也。

洪性深不好干煩官長,自少及長,曾救知己之抑者數人,不得已有言於在位者。然其人皆不知洪之恤也,不忍見其陷於非理,密自營之耳。其餘雖親至者,在事秉勢,與洪無惜者,終不以片言半字少累之也。至於糧用窮匱,急合湯藥,則喚求朋類,或見濟,亦不讓也。受人之施,必皆久久漸有以報之,不令覺也。非類則不妄受其饋致焉。洪所食有旬日之儲,則分以濟人之乏,若殊自不足,亦不割己也。不為皎皎之細行,不治察察之小廉。村里凡人之謂良守善者,用時或齎酒餚候洪,雖非儔匹,亦不拒也。後有以答之,亦不登時也。洪嘗謂史雲不食於昆弟,華生治潔於昵客,蓋邀名之偽行,非廊廟之遠量也。洪尤疾無義之人,不勤農桑之本業,而慕非義之姦利。持鄉論者,則賣選舉以取謝。有威勢者,則解符疏以索財。或有罪人之賂,或枉有理之家,或為逋逃之藪,而饗亡命之人,或挾使民丁以妨公役,或強收錢物以求貴價,或占錮市肆,奪百姓之利,或割人田地,劫孤弱之業,愡恫官府之閒,以窺掊克之益,內以誇妻妾,外以釣名位,其如此者,不與交焉。由是俗人憎洪疾己,自然疏絕。故巷無車馬之跡,堂無異志之賓,庭可設雀羅,而几筵積塵焉。

洪自有識以逮將老,口不及人之非,不說人之私,乃自然也。雖僕豎有其所短所羞之事,不以戲之也。未嘗論評人物之優劣,不喜訶譴人交之好惡。或為尊長所逼問,辭不獲已,其論人也,則獨舉彼體中之勝事而已。其論文也,則撮其所得之佳者,而不指摘其病累。故無毀譽之怨。貴人時或問官吏民甲乙何如。其清高閑能者,洪指說其快事;其貪暴闇塞者,對以偶不識悉。洪由此頗見譏責,以顧護太多,不能明辯臧否,使皂白區分,而洪終不敢改也。每見世人有好論人物者,比方倫匹,未必當允,而褒貶與奪,或失準格。見譽者自謂已分,未必信德也;見侵者則恨之入骨,劇於血讎。洪益以為戒,遂不復言及士人矣。雖門宗子弟,其稱兩皆以付邦族,不為輕乎其價數也。或以譏洪。洪答曰:我身在我者也,法當易知。設令有人問我,使自比古人,及同時令我自求輩,則我實不能自知可與誰為匹也,況非我安可為取而評定之耶?漢末俗{敝大},朋黨分部,許子將之徒,以口舌取戒,爭訟論議,門宗成讎。故汝南人士無復定價,而有月旦之評。魏武帝深亦疾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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