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四传质 - 春秋四传质

作者:【暂缺】 【56,385】字 目 录

而鲁何奉乎文王犹殷之西伯奉殷之丑正故武王伐纣以建亥之月兴师而厯家犹称殷之十一月商祀未殄之一日武王且不改而况文王其必言王以明一统之大义当东周之世列国僭乱或有不奉正朔者且杞宋修先代之事守自用其丑寅之正故于鲁之奉正朔而大言之以明一统之义韩宣子所谓周礼在鲁亦其一也

春王正月【三】

亲所志者不以其道拂而正之以成亲也顺而从之以全已也为人子者无以有已而有时急于全已而不遑于正亲惧其以忘已故而嫌于利已也则嫡庻长幼废立之事是已庻之不敢侵嫡幼之不可躐长道也然宗臣可守义以行廷臣可援义以正为嫡长者不得与焉君父之为正为邪不敢知也故伯夷泰伯决去之而不疑隠公从命摄立以待让于桓犹庻几焉而谷梁以为成父之恶然则欲公之挟长以据位而可曰拂亲之失以成乎善哉夫公庻几近之而于道则犹未也长而后反其国则何以知其必反也不能皎然揭日月而决行之公子翚之请有隙焉乗之矣或曰夫公亦犹是中材以下者而何望其遽为伯夷泰伯之髙行孔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出乎仁即入乎不仁居危疑之地首鼠两端势不能俛而就诸臣之位则惟有去之而已不能去而使无余地以自全舎伯夷泰伯而为申生之死且不得为孝况居位十一载而无疑乎

春王正月【四】

嗣子初立于嵗首书即位者葢有告庙临民之礼焉礼行而史记之不书即位则其未遑修此常礼者尔隠公之不书即位三传同辞以为摄也摄则告庙者告其摄也诏臣民者诏其摄也因之而告于王室告于友邦皆言摄也摄则无即位之事不可起即位之文若曰内不承国于先君则子野卒于襄没之后昭公不得早有所承昭薨于干侯而季孙迎宋以立愈无所受岂但隠哉抑云上不禀命于天子则平王之世纲纪犹未尽亡而文公以后周愈弱诸侯愈擅而又奚禀耶葢隠之不书即位摄也庄之不书不忍于弑父之逆母而情有不安未敢修常事也闵之不书国乱而子幼礼未备也僖之不书自外而入仓卒援立而未暇也定公戊辰即位之文季孙矜其废立之权张大其事非时而礼文备举皆因其实纪其事而顺逆得失见矣胡氏举十二公之不禀不承专以责之四君者抑何以通其余乎

郑伯克段于鄢

克之为文经不再见左传曰逐之公谷曰杀之段不再见而奔卫者但叚之子滑卫人为取廪延使段而奔也则卫将居之于廪延不但滑矣以知二传之言杀是已克者力胜之辞而有难意谷梁曰缓追逸贼亲亲之道诚缓追焉段且固守鄢而不下其遽逸乎即使逸焉段已死而滑犹挟卫以内伐段得逸而郑能一旦安耶范中行之蹂晋也数十年而不息况段有君母之援哉葢至是而寤生之所以处段者无一焉可也周公不缓管蔡而王室宁唐太宗不缓建成元吉而嗣立定周公之不缓为孺子也故不损其仁唐太宗之不缓以自得天下也而天理斁要未有缓焉而可全恩以逺害者缓之而祸延于不已弗缓而恩斩于一鼂故曰寤生之于叚至是而无一焉可也夫使寤生欲全恩于段而不害于国则可以全仁难矣然而无难也王猛之于鼂也鲁隠之于轨也晋申生之于奚齐也逃而去之而恩全父志也国者父之国也段之以少加长而将立者母志也国非母之所得制也则孤竹勾吴之事寤生不得而学焉而段以怙宠多才而见偪去之非义争之非仁故曰难也唐太宗之与兄弟势不相下而髙祖在太宗无能自行其意制之无术而迫出于贼恩之计夫寤生则已立乎其位矣姜氏虽未忘情于立段亦窦后之于梁王焉耳妇人之情当其未惩则妄不可止一小惩之而且以幸免于害为悦故狱辞一烧而窦后加餐姜氏虽悍出隧而融融泄泄则其情之易厌见矣寤生已立乎其位而国之执政祭仲子封皆其同志大臣持谠议以申其罚寤生奉母志以寛其罪段免于诛而姜氏之心亦戢非唐髙方在权不操于太宗之比故曰易也夫寤生者岂责其去国以让段且亦安用为尔哉怨姜氏之恶已厚其毒以戕其弟而快志于母则胡氏恶养天伦之说允矣寤生无能自揜矣缓追逸贼茍救过于既偾之余诚无一而可者也

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 子氏薨 尹氏卒甚矣读春秋之难也所凭以知数千载以前非传无津梁也而传之靡定非但微言之析以毫厘大义之区分秦越也地必有定所人必有定名时必有定期尤定而不可乱者莫如人而三传之言仲子也或曰恵公之母或曰恵公之妾言夫人子氏也或曰隠公之母或曰隠公之妻言尹氏也或曰君氏隠公之母声子或曰周之世卿信左氏以伸仲子为恵公之妾乃其以君氏为隠公之妻不可信也信公羊以伸仲子为桓公之母乃公羊以子氏为声子不可信也信谷梁以伸子氏为隠公之妻乃其以仲子为恵公之母不可信也其人异其礼殊其所以生事而没宁之者道不可得而同虽然要之于终以观其始则仲子为恵公之妾桓公之母可信也以考仲子之宫知之子氏为隠公之妻可信也以君在而不书葬知之尹氏为周之世卿可信也以君氏之不成文义知之或曰尹氏者合其族之祖孙而称之卒者一人耳何以氏志曰尹不一称而此卒者统言氏犹宿不一君而其卒者统言男或曰不以名讣也春秋之异辞三传闻者因所传而弗能损益尹氏宿男之不名旧史逸之亦未可知也

宋公和卒

传弟殷道也宋修先代之事守故宣公舎其子而立穆公夫亦用殷之道也乃殷之传弟也以次相及而终立嫡长初嗣者之子太甲之继外丙仲壬成汤之定法也至于后世则有传于弟而弟传其子不复归于嫡长初嗣之子者矣武丁之所以丰于祢也而成汤之法乱夫既两端皆可唯意与所便而为之则贪愤交乘而争乱以兴则殷道之不如周审也而况与夷之猜冯之媢二君不能使其子如朱均之帖然安于在位而要一时仁让之名其能得乎故公羊曰宋之祸宣公为之也非过责之也侯于周服而不遵时王之制徳非尧舜所授者非舜禹而欲希互让之贤大臣非伊尹易世且相胥以奉冯而置大位于可推移之宣公岂非祸本哉祸必于此而萌生矣左氏曰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呜呼冯方眕目而盻郑方挟质以逞督与羣臣方懐刃以俟时而曰其子飨之乎夫宣公犹非以安与夷故而立和也未害为仁之愚也若左氏者逆计其子飨之而以为义则兄弟之际挟市心以求售以祖宗之宗社行其欲取姑与之术以徼名实之两获小人喻利而徒劳终蹈于害尚何义之云何以知宣公之非为与夷终飨故而立和也曰宣公欲授与夷则授之已尔而何用此迂曲之小智为若宋祖之授光义冀以传光美而及徳昭则杜后妇人之鄙私胁太祖以盟之尔非太祖之乐为也

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

事有不相蒙罪有不相及事本无与于重轻则因彼而蒙此罪本未及于大恶则与于人之罪而分及之事本诸已而罪不容于贳乃舎之而旁及焉则本罪蔽矣州吁之请宋伐郑也乗郑人纳冯之衅以饵宋也州吁弑君而欲固其位罪不贳矣则不得以罪冯之恶分罪于宋宋殇忘穆公之徳忌冯而逞志于郑逆天安忍罪亦不容贳也则抑不得以党贼之恶分罪于卫矣此一役也宋殇之憯州吁之诡直书而并着无所畸重无所畸轻也以宋主兵者当日之首先戎行以向卫者固以纳冯争国为名问郑罪而加之兵非宋主之其可以卫主之乎州吁定位之志隠宋殇忌冯之事张蔑先君之恩以戕天伦罪重而不可以党恶蒙者也故诛周兴来俊臣之惨杀无辜不更责以事女主论朱清张瑄之驱人填海不更责其谄元君两罪俱则从其重舎其轻胡氏之说殆释本而狥末矣

公观鱼于棠

隠公摄位十有一年无宫室台榭之役无盘游淫猎之娱其观鱼也察水衡之获而与民争利也故三传有同辞而胡氏曰轻弃国政逺事逸游兖南之壤涓涓之泉易涸之渊岂其千云张巨鳞雪曝之观哉而公亦何乐乎此也北方之有鱼仅矣少有之而人珍之利斯存焉然其利也微矣故臧孙曰不足以讲大事备器用公羊曰百金之鱼公张之谷梁曰鱼卑者之事也有司者之所察也公之为公其细甚矣有谗而不见有贼而不知孳孳焉察秋毫之利呜呼是箪豆见色之鄙人也虽贪孝友之名能舎其位以授之弟慨然而决乎胡广之志尽于饲猪莵裘未营蒍氏之刃已及宜矣哉若其逸游而忘国政也则犹可望其脱屣千乗以免祸也

初献六羽

公侯之礼乐异制他无所经见而公羊谷梁皆云诸公六佾侯四佾鲁侯而六佾讥僭乐也未能辨其是非而旁徴之礼有疑焉均之为诸侯五等皆侯也而周礼公之服衮冕侯之服鷩冕则侯有降于公公谷之说疑是矣乃公羊曰王者之后称公则宋修天子之事守纯用天子之礼乐以郊以禘故知防见舞旌而骇以其为天子之乐也则三恪之舞当用八佾不但六矣左氏采众仲之说而胡氏以为别宫降六意者其然乎处千载之下论千载之史事难矣论千载之典礼抑又难矣谷梁早自疑焉并存尸子之说以为天子诸侯皆八佾也未能自安兼异説而弗能折衷后之人将何据焉无已则降杀以两之説尚不忒乎谷梁子者尤其捃拾闻见而未定者也若以仲子为恵公之母遂使隠摄桓弑之实漫无所徴亦其不审之故也拾闻见以言经有所通必有所蔽非曲畅旁通以求之庸可不诬哉

无骇卒 挟卒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事屡变文亦屡易四传各成其说而断以义则胡氏精而公谷尤正质以事则左氏之有所徴也为可信也无骇挟之以名称胡氏曰未赐族也春秋之初犹为近古亦近之矣而左氏载羽父请族公命以字为展氏则又未尝不赐族也赐族之与赐氏也有别若季孙叔孙仲孙仲婴齐叔弓皆赐氏也赐以氏使世为卿矣隠公之世公子彄称臧氏焉至臧孙纥而后夺其卿则有族而不能为氏矣无骇之后为展氏以柳下恵之贤终于小官非三家臧仲叔氏之伦也意者春秋之始赐氏者仅有之故公子益师公子彄皆得以公子称而无骇挟柔溺皆不能以氏世其官公谷皆曰隠不爵大夫未成乎君然则桓公之有柔庄公之有溺岂亦桓公之不爵大夫乎鲁之有世卿也自臧氏始而无骇挟柔溺犹身为卿而不得世故曰胡氏之説近之矣僖公以后无有不氏者非不赐族也公子之子綂曰公而三家与公并立虽亲虽贤不得为氏而世变亦于此可覩矣

辛未取郜辛巳取防 公及齐侯郑伯入许

郑庄之狡也克段则养成其恶伐宋则假命于王取戴则乗敝于敌射王则劳问其左右当时不得攻其瑕后世犹或谅其情算之无遗而慝滋甚矣其尤狡而不易窥者则同鲁伐宋而归郜防于鲁也入郜者郑也归于鲁入防者又郑也抑归于鲁是使鲁不谓其轻利而善让也不能将欲取之必固与之老氏之阴谋郑并用之审矣郜防小邑也户口土田其于一国之都不啻什伯郑庄之所处心积虑垂颐而欲者许也虞独力之不能必胜惧连兵之或且分功乃勤攻取以拔城邑拱手而授之鲁鲁媿之感之而心折之矣且鲁隠者位未安而恐人不以为君者也屑屑于一鱼而唯恵是怀者也勿论其不知他日之为郑并许即知之而情已浃志已盈且懐挟以居实利而又何遑他计焉郑庄乃左提右挈蹙许而毙之鲁虽欲不俛首授郑而抑岂人之情也哉叔也臣获也守土其土人其人视二邑之区区利相什伯而鲁终莫尽悟郜防之为饵也呜呼庄之狡也至是哉曺操之让还三县师此智也智而狡未有不夺于天者郑终不得许而徒使鲁受郜防之归天不可罔操不三世而司马氏夺之岂或爽乎左氏之于是非也以迹取人而其失也奬虚伪之奸曰不贪其土以劳王爵正之体也又曰无刑而伐之服而舎之可谓知礼矣然则曺操之让亦正而有礼耶狡者欺后世而或受其欺庄之狡加于操矣

桓公

元年

文章制度之兴皆积渐而成者也作者之谓圣圣之称有二一曰行造其极一曰通明也茍通于天下后世而使民明焉抑可谓一端之圣矣能作而通于事明于理则可谓之圣非必道隆徳盛之圣人而后作也孔子无所作而允为圣茍能作者不必造圣之极而可许之以作则汉武之以号纪年是已天下之大庻事之繁情伪之日兴书契文墨之日赜使无号以纪年则指新为旧假昔为今上自诏令下至庻民尺布斗米之左劵互相乱而奸人之售其奸何不可耶如以先帝之諡号时王之尊称为别则市籍狱簿而辱至尊以临之其不轨不章抑甚矣故起禹汤文武于后日抑必师汉武之法以为法而胡氏曰必以春秋编年为法是何法也美名有尽胡氏且虑之矣以数相仍独无尽乎汉之冲质唐之顺宗昭代之洪熙祚不幸而短称元年者将安质正哉且春秋编年侯国之元年也周之诸侯千八百国其不可各建号以纪年明矣故其辞命因事以纪年如传称防于沙随之嵗亦以年不可据不得已而徴之事侯国分而年纪乱又安足为天下一统之法乎古者质而民伪未深圣人虑弗及焉以待后故曰百世以俟圣人必有俟也圣人不作茍有作者圣弗能违焉是亦作者之圣耳汉武骄奢不能揜其一事之通明而胡氏何讥焉

公即位

恶莫憯于意意者不可如者也故春秋之法有诛意以殊诸文者矣未有因其意而为文以骫法者也意动于微而滔天之恶从之以生圣人严笔削以夺其意所以窒乱源而遏人心之横流也后之为史者奉春秋以为准绳故王莽簒而不代汉以新武曌僭而不间周于唐乃至蜀汉已分而不正曹丕繁阳之号刘石索头慕容履帝位而不假以正统之文以是为春秋之遗意也而桓公簒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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