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只不过受了老夫十数日的熏陶;即具如此成绩,因此老夫非得到它不可。”
岳镇江呆了呆才对陈剑道:“帮主请恕属下无能,除贼之事,恐怕要劳动帮主親为了。”
陈剑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很担心,照他们进步的情形看来,再过一段时日,连我也不见得能制住他们。”
言必中见陈剑有动手之意,连忙道:“帮主卑鄙神剑太利,请准我也用武器对敌。”
陈剑慨然道:“这是自然,我从不杀空手的敌人。”
言必中伸手朝怀中掏去,可是没等手拿出来,忽然转身朝后走去,口中还道:“帮主既是不杀空手之人,我就不必取武器了,想帮主也不能杀我。”
陈剑大声道:“站住!我只对有骨气的人讲规矩,你若是如此无耻,我从背后也能杀死你。”
言必中站住脚步道:“那帮主是逼我一战了。”
说完转过身来,手中已多了一具蚀骨喷筒,”连栓塞都拉开了,抬手即可喷射,陈剑不禁怔住了。
言必中哈哈一笑道:“帮主没想到我身上也带着一具这个玩意吧!”
陈剑一哼道:“我只是想不到你会如此卑鄙。”
言必中淡淡一笑道:“我是逼得没办法,帮主的剑法太快了,我若是不想法子背过身去挡住帮主的视线,只怕根本没机会取出这玩意儿。”
陈剑满脸都是不齿之色,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言必中得意万分地道:“现在局势改观了,该是轮到我神气了,帮主在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
陈剑庄容道:“我没有遗言,你也不必得意。不管你蚀骨喷筒多厉害,仍是难逃我的出手一剑。”
言必中笑道,“我相信帮主的话,但也不能不存万一之想,剑锋虽利,尚有一线生机,毒液一散,帮主却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
陈剑一提剑道:“那你为什么不出手?”
言必中笑道:“我对帮主的人格的确是万分的钦敬。因此在帮主临死之前,我想多欣赏一下帮主的丰仪,好在心中留一个深刻的印象。”
岳镇江想扑上去先替陈剑挡一招,誘发言必中的蚀骨喷筒,可是管不死突然抢先一步,拦在他前面道:“你不急着送死,老言手上藏了私,我自然也不会例外,这是替你们两人准备好的,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地站好,等着帮主送终后,你们再跟着去,岂不大佳。”
说着手中也握住一具蚀骨喷简,对准岳镇江与隂海棠。
岳镇江怔了怔才道:“两个喷筒能同时杀死三个人吗?”
管不死也一怔道:“照你们的功力看,同时杀死也许不可能,不过,一具杀死一个人绝无问题。”
岳镇江连忙道:“隂长老,你……”
隂海棠飘身移开步尺,使得自己与陈剑岳镇江之间各维持丈许距离道:“不用岳大哥吩咐,小妹早有此意。”
岳镇江这才一笑道:“帮主,蚀骨喷筒只能用一攻,属下与隂长老先出手,帮主就可以放心除害了。”
陈剑正色道:“不用,我自己来。”
隂海棠一急道:“帮主怎可以身试险?”
陈剑豪气万丈地道:“帮主可以补选,丐帮却不容分溃,你却必须留下。”
隂海棠怔然道:“为何要我留下呢?”
陈剑道:“污衣门尚有李飞虹长老可为主持大局,净衣门却全仗你来维持,这就是你不能死的原因,只希望你以后与李长老能合作无间,使丐帮日益昌大,我们今天死就有价值了。”
隂海棠想想又道:“可属下一人无力除此二贼。”
陈剑一笑道:“这你不必担心,我出手之后,如果不能杀他们,也绝对可以叫他们双臂全残,那时你尽可从容地收拾他们。”
管不死微感凛惧道:“帮主真有那么大的把握吗?要知道这简中的毒液沾体即生效,到时帮主只怕动不了手。”
陈剑淡淡地道:“那就是丐帮命当遭劫,大家也只有认命。隂长老!你退后几步,假如我不能杀伤他们,你就赶快离开,他们要是不肯放松……”
二王子立刻道:“这点由我负责,陈兄义薄云天,我就是拼了一死,也要为陈兄尽这一点力。”
陈剑笑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朝岳镇江道:“等隂长老退到两文之外,我们就开始发动。隂长老,我不能分神注意你,你自己估量到达安全地区后,就打个招呼。”
隂海棠征了片刻才低声道:“属下遵命,愿天佑帮主,使帮主能脱出凶危。”
说着慢慢移动脚步。
陈剑与岳镇江视死如归,倒不觉得怎样,管不死与言必中反而十分紧张,可是面临着生死关头,也别无选择余地。
虽然他们把乞怜的眼光望向佟尼,这老头子竟呆呆地想着心事,根本没注意他们。
隂海棠退后相当距离后,站住脚步,大声叫道:“帮主!您可以出手了。”
其实她这一声是多余的,她才张开口,声音还没发出来,管不死已来不及地一按柱管,射出大篷黑水,言必中只比他慢了一刹那。
陈剑与岳镇江也早作了准备,黑水刚离筒,剑杖同时发出,冒着毒汁冲了过去,言必中正对着陈剑,剑长及体,连哎呀两字都没叫出口,既已腰斩成两截。
管不死较为狡猾,他发作最早,逃得最快,而且是从横里跃开,岳镇江的一杖只扫中他的后腰将他打得一个翻滚,跌在满地黑水里。
陈剑的剑跟着扫至,斜里劈来rt段劲风。将他往前一带,以毫厘之差,使管不死逃过腰斩之危;可是他的一条胳膊却跟身子分了家。
那突然出手的人是佟尼,他推开陈剑之后,弯腰想抓住地上的管不死,可是手才伸出去,又急快缩回来。
因为管不死的身上沾满了黑水,他也不敢去触那剧烈无比的蚀骨毒水,倒是隂海棠满脸含笑地过来,一把提起管不死,在他被削断的胳膊上的伤处又击了一拳。
管不死已痛昏过去,被她这一击又痛醒过来,睁着一双怒目,张口想说话,就是苦于不出声音。
隂海棠微笑道:“管不死,这下子你有管死无疑了。”
管不死对她的话倒是不注意,一双眼睛移向陈剑与岳镇江,见他们满头满身都沾满了黑水,却是安然无恙,不禁大是诧惑。
隂海棠笑道:“你一定很不甘心是不是。只怪你的名字取得不好,你既然叫管不死,你那玩意儿怎么治得死人。”
管不死眨眨眼,痛苦万分地[shēnyín]道:“隂……隂海棠,你究竟用什么方法破了我们蚀骨毒浆?”
隂海棠笑笑道:“你有毒葯的解方吗?”
管不死道:“自然没有。”
隂海棠笑道:“那你还问什么?”
管不死呆了一呆才道:“可是……”
隂海棠笑道:“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不过是把你们的烛骨喷筒中毒浆换了出来,灌进黑墨汁而已。”
管不死又是一呆,然后叫道:“你胡说!这些喷筒都是我親手制练的毒浆。”
隂海棠笑道:“可是你不该偷懒,把毒浆交给别人灌筒,十室之九,必有忠信,净衣门中,也不完全是贪图富贵的叛贼。”
管不死瞪着厉目大叫道:“林子九!这天杀的狗贼!难怪今天他不肯出来。”
隂海棠一笑道:“只怪你太粗心,我不相信你事前会不调查一下他的身世。”
管不死叫道:“我知道他是林玄鹤的儿子,可是那牛鼻子要杀他,是我把他救出来的,他老子还砍断他一只手。”
隂海棠摇头道:“这就是你糊涂的地方,林玄鹤是丐帮中最忠义的人,他怎会有个不忠不孝的儿子,那一番做完全是苦肉计,王佐断臂,史有前例,你自命饱读诗书,怎会想不到这件掌故。”
管不死大叫一声,又昏过去。
陈剑与岳镇江这才恍然大悟,对隂海棠深为钦服。
佟尼却长叹一声道:“隂姑娘,你真厉害,连老夫也想不到你会埋伏这一手奇着。”
隂海棠也轻轻一叹道:“连我自己也想不到,老道人林玄鹤父子行那苦肉计时,我们没有一个人想到这是一段假戏,一直到前两天,他才透露口风。”
岳镇江肃然起敬道:“林长老身为丐帮无双奇土,他与我一直互通声气,可是这件事他却连我也瞒住了。”
隂海棠道:“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不是为了时机紧迫,他连我也不肯说呢!”
佟尼忍不住道:“姑娘既然知道蚀骨喷简无害,何以事先不加揭穿,白添许多做作。”
隂海棠冷笑道:“今日丐帮必须将叛贼一举而歼,我要说明了,难保老傅不另作打算,不会叫我们如此容易得手了。”
佟尼脸色微变道:“老夫之所以利用他们,无非是想得到玄功秘录的真本而已。”
隂海棠道:“这个我知道,可是玄功秘录乃丐帮之物,除帮主外,任何人不得享有。”
佟尼道:“老夫已涉猎过半了。”
隂海棠笑道:“老太傅所得尚不足用以威胁叛帮。”
佟尼道:“老夫并无意与贵帮为仇。”
隂海棠微笑着道:“敝帮为防微杜渐计,仍是以不落入外人之手为佳。”
佟尼怫然道:“老夫势在必得,姑娘以何为阻?”
隂海棠从容一笑道:“老太傅神功盖世,一定要出手抢夺的话,敞帮自然无法阻止,可是老太傅的性子太急,不该将铁钵令上的记载毁去,弄得大家都得不着了。
佟尼傲然手指管不死道:“只要有这个人在老夫不怕他不将拓印本交出来。”
隂海棠也不示弱,鼓起眼睛道:“太傅想将此人带走恐怕不容易吧!”
佟尼冷笑一声,提起管不死道:“老夫不想与贵帮结怨,但谁要阻止我,老夫便不客气了。”
隂海棠怒声道:“你敢!”
佟尼望了众人一眼一言不发,回头就走,隂海棠追上去纤手一扬一缕银光向他的背后射去。
佟尼头都不回。
那缕银光一直钉在他身上。
他仿佛一点感觉都没有,举步依旧,牵到一匹马先将管不死伏放鞍前,然后自己再骑上去,策马径去。
二王子拦住隂海棠道:“隂姑娘由他去吧,管不死落在他手中也不好过,他所以不阻止你们决斗。就是想叫你们杀伤此二人,他再利用他们的伤势逼供出百功秘录的藏处,言必中已死,管不死成了残废,对丐帮无能为害,何必再得罪这个老怪物呢!”
隂海棠微微一笑道:“殿下好象颇为怕他?”
二王子摇头道:“我知道他的武功很不好惹,可此人热衷富贵,对我还不会怎么,对名位却不敢说,陈兄剑术虽奇,要想胜过他,恐还不容易。”
隂海棠忽然问道:“假如殿下与陈帮主联手对付他,是否能抵得过他?”
二王子怔怔道:“隂姑娘何以会有此一问?”
隂海棠不动声色地道:“殿下先回答了妾身的问题,妾身再行奉告。”
二王子想了一下道:“那老家伙究竟有多大能耐,在下并不清楚,不过在下相信天下尚无人能当得住在下与陈兄联手一击。”
隂海棠笑了一笑道:“那殿下快作个决定,是否愿意与陈帮主合手一战?”
二王子不明就里,但还是说道:“若事实属必要,在下自然不会推辞,可是佟尼已经达到目的。”
阳海棠笑道:“假如他想带走一具尸体,那目的是真正达到了,假如他并不以此为满足,很难保不会回来生事。”
二王子一怔道:“隂姑娘!你……”
隂海棠举起右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银指环,环上的花式雕作骷髅状,口中还探出两枝利牙,她取下指环,交在二王子手中道:“殿下可有兴趣赏鉴一下这小玩意儿,别看它体积不大,其中却颇具匠心。
二王子接了过来,前前后后看了一遍道:“我看不出它有什么巧妙的地方。”
隂海棠又取回来,探指轻按指环的内面,那骷髅的僚牙中立刻突出两根细如牛毛细针,她把手放松了,银针又缩了回去。
二王子笑笑道:“原来这里面还叙有机关,倒真相当别致,不过这个玩意想用来伤人还相当费劲。”
隂海棠道:“在我们女人手上却不费劲,我只想法子接近对方,在他身上轻轻捶一拳,发动机关,两枝细针突出来,被刺之人根本毫无知觉。”
二王子道:“那两枝细针能伤人吗?”
明海棠道:“不能伤人。”
二王子笑道:“不能伤人又有何用呢?”
明海棠轻轻一笑道:“伤人虽不行,杀人却颇具功效,那两枝银针上所含毒量,足足抵得过五十条毒蛇,试问有谁能在一刺之后,还留住性命的。”
二王子脸色一变。
隂海棠笑道:“这针毒见血封喉,无葯可救,刚才我在管不死的伤外擂了拳,他就是不受伤,只怕也无法活着走出百步,伤上加毒,我想他现在已经鬼门关上报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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