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剑童 - 第48章

作者: 司马紫烟5,494】字 目 录

点都是浪费,我真想连盆都吃下去。”

赵小慧笑道:“您在底下踢我干吗?”

这句话不仅使二王子不好意思,赵霆也感到难堪,连忙道:“小鬼!让你上桌,你就废话多,一点规矩都不懂。”

赵小慧仍是笑嘻嘻地道:“爸爸!您别说我不懂事,我知道您踉二舅是为了陈叔步跟陈阿姨没有吐壳,你们才学着样子。”

她干脆说明了,陈剑和云天凤都涨红了脸。

赵霆一沉股道:“小鬼!你再胡说八道,就把你赶下去,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赵小慧一嗓嘴道:“我正替媽媽高兴,她今天遇上知音,您又怪我多话了。”

赵霆一怔道:“你说什么?”

赵小慧笑道:“这道菜您已前吃过吗?”

赵霆想了一下道:“好象三年前吃过一次。”

赵小慧点头道:“不错,那年中秋,您陪外公婆在御花园赏月,娘特地调了这味菜,看你们吃法,她直摇头叹气说你们简直糟蹋了她的苦心,这道菜最难的是调翡翠酱,而翡翠酱的真正兹味,必须和虾头虾壳一起吃,才能见其妙处,今天您二位算是向陈叔叔他们学了一个乖,怎么反而怪我多嘴呢?

赵霆一呆。

二王子却换了一只,沾了翡翠酱放入口中,吐去头尾及外壳,嚼了一会才点头叹道:“小慧说得不错,去头弃壳固然美,却大不如前。”

赵小慧拍手大笑道:“我说的如何!您吃媽媽调的菜多少年了,却从未真正懂得欣赏。”

二王子一叹道:“妹妹也是的,尽弄些古里古怪的莱,却又不多作解释,害得我们错过多少美味。”

赵小慧却正色庄容道:“二舅,您说的话给媽听见了,非把您拉下桌,她一直认为烹调是一种高超的艺术,象一个弹琴高雅的人,寄情于高山流水,等知音自己去接受,否则宁可没有而终,绝不肯屈辱自己,告诉别人如何去欣赏她的手艺。”

这番话说得二王子和赵霆惭愧得低下了头,赵霆咳了一声道:“小丫头,我们都是俗人,没有那种雅性去了解你媽,可是陈大侠伉俪却是她的知音,你去告诉她,叫她用心烧几样菜给他们品味。”

赵小慧笑道:“不用去,媽媽早知道了,每上一道菜,她都在后面偷偷等一个★经典书库★结果,你记不记得她以前下厨时,每道菜上来,等你们尝后,必然会发出一声叹息,今天没有听见叹息声,我想她一定是在兴奋地烧第二道菜呢。”

二王子喡然叹道:“难怪大妹每次下厨,总是第一道菜最好,以后却平常,可见天下还是需要知音去鼓励的,我们一直辜负了她,今天沾了陈大侠的光,我们可真的一饱口福了。”

云天凤想不到自己不心之举,却得到这种结果,不禁道:“其实我们也是误切误撞,只因公主这道菜实在太美了,入口愈其鲜,囫囵吞枣地吃下去,那懂什么欣赏,公主若以知音视我们,只怕会失望了,尤其下一道菜,我们战战克克,反而不敢轻易下署了。”

隂海棠忽地一笑道:“夫人不必耽心,任何一道菜,您只毫无顾忌地品偿,自然就可以体会其中之妙,也不会让公主失望了。”

赵小慧望了她一眼道:“隂姑娘,你这话给媽媽听见一定高兴死了,难怪她今天特别紧张,生怕做不好,因为她说天下真正懂得吃的是叫化子,而三位正是丐帮中人。”

隂海棠淡淡一笑道:“叫化子但求果腹,能塞饱肚子就行了,那懂什么品味之道。”

赵小慧摇头道:“是啊!我也不懂,可媽媽一定有她的道理,等下我要媽媽问问她。”

陈剑笑笑道:“我虽是丐帮的掌门,却也不懂这个道理,天凤!你懂吗?

云天凤微笑道:“连你这个叫化头都不懂,我怎会懂呢?不过隂长老在丐帮时间最久,她一定懂的。”

隂海棠谦虚地沉吟片刻道:“饮食之道,实在一窍不通,不过我想叫化子比别人多的就是一份自由,粗饭剩菜,随口而吃,不拘束于礼节,不计较品质,菜好色鲜,在叫化子眼里并无厚薄之分,因此或许比别人多领略到一点物外之趣……”

正说着,忽然厅后转出一个中年婦人,淡装素抹,神情恬庄,手捧一口白瓷盖盅,每个人都站起来。

二王子首先道:“大妹!您怎么自己端菜。”

中年婦人微笑道:“今天便宴,我这个做主婦的自然就应该出来见见客人,各位请坐,隂姑娘,顷闻高论,实获吾心,继续赐教下去。”

云天凤与陈剑见这位裙权布衣的中年婦人竟是公主,不禁愕然失色。

赵小慧将她手中的盖盅接过来放在桌上,又搬了一张椅子放在自己的身边,道:“这是我媽媽,这是陈叔叔,陈婶婶……”

陈剑与云天凤为她的庄仪所折,不自主地双双躬身一礼道:“公主!”

中年婦人含笑行了一个民间俗礼道:“不敢当,妾身绿漪,随夫姓赵,二位如此称呼就好。”

二王子笑道:“家妹连娘家的姓氏都不肯提起,可见她不屑以公主的身分与二位交接。”

中年婦人白他一眼道:“我宁可生在一个普通的民家。”

二王子碰了软钉子,讪然一笑道:“大妹!兄弟今天是来一饱口福,你的教训等一下再说……”

云天凤看出情势有点不调知,连忙道:“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就以赵夫人称呼公主吧。”

赵绿漪笑道:“也好?交浅不也言深,夫人两字总比公主顺耳,二位请坐,妾身先敬各位一杯,然后再请隂姑娘见教。”

隂海棠惴惴地坐下道:“我本是随口说的。”

赵绿漪敬了大家一杯酒道:“隂姑娘太客气了,这一说倒象我是一只母老虎。”

赵霆哈哈一笑道:“夫人,不管你是不是母老虎,至少你打断了隂姑娘的谈话,所以该由你接下去。”

赵绿漪微微一笑道:“只怕我说得不如隂姑娘动听。”

赵霆脸色微微一变。

二王子立刻笑道:“大妹!你的烹调手艺天下无双,不过你酿酒的技术却不敢恭维,我面前的酒越吃越淡,都快变成醋了,我们换酒喝喝如何?”

一语双关,将赵霆的脸说得更红了。

赵绿漪也不好意思,连忙道:“方才隂姑娘说得差不多了,我也没什么可补充的,只能纠正一个语病。”

赵小慧连忙道:“媽媽!你还没说话,那里来的语病呢?您唯一的语病,二舅已经挑出来了。”

旧话重提,恨得赵霆连连瞪她。

赵小慧却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赵绿漪怕她再说下去,倒显得自己真的吃隂海棠的醋了,连忙笑道:“小慧,不许胡说,我的语病是你转述我的话,说烹调和琴技一样。”

云天凤道:“夫人此喻极为妥切,何病之有?”

赵绿漪微笑道:“道理上差不多,实际上却大有出入,琴音禁也,景不宜,情不至,知音不遇,心境不宁,琴者大忌;而饮食之道,正好相反,隂姑娘从心所慾四字,已得其真谛,无禁无忌不受天时地理的限制,雪地冻肉,盛暑沸汤,才能在物外得其真味,这种情调只有叫化才能领略,你们朝堂重臣是无法体会的,钟鼓锦食,徒然糟蹋了好东西,二弟!你扣得可顺耳吗?”

二王子额上微有汗迹,喃喃地道:“多谢大妹开导。”

赵绿漪轻叹一声道:“我知道这是白说,你是个聪明人,想必早明白了,只是还执迷不语而已。”

二王子微微一笑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一向不满意我心机太重,可我不能为口腹之慾而活着,放弃自己的责任,人不是只为一个理由而活着。”

赵绿漪白他一眼道:“你只是为了责任吗?”

二王子朗声道:“是!我觉得我的能力比别的兄弟更适宜治理国事,你也许认为这是野心,我却认为这是壮志。”

赵绿漪冷笑道:“成功了是壮志,不成便是野心,你对成功有多少把握?”

二王子微笑道:“目前没有,不过若是有你和元辉的支持,我就有九成把握。”

赵绿漪脸色一沉道:“我们为什么要支持你?”

二王子谈笑道:“兄弟不敢奢望,但是你们若不加破坏,我还有五成把握。”

赵绿漪脸色更沉道:“二弟!我们夫婦就是怕掉进你们纷争的漩涡。”

赵霆连忙道:“夫人!今天我们说好不谈国事,你跟老二犯了诫,应该罚一杯。”

二王子大笑道:“该罚!该罚!”

自己满饮了一杯。

赵小慧已掀开盖道:“媽!您也是的,辛辛苦苦烧了菜,原是大家品尝一下的,却尽说些无聊的废话做什么?!”

盖子打开后,锅中放着一只油淋淋的肥雞,香气直喷。

赵霆一皱眉道:“夫人!你不是说百肴之中,雞最俗,怎么自己也烧出这样菜呢?”

赵绿漪冷冷一笑道:“等懂得吃这道菜后,你就是天下最雅的俗人。”

赵霆眉头深皱,不敢和她多辨,伸出筷子强笑道:“我倒是试试俗人是否也能做雅事?”

他的筷子触在雞皮上,才发觉雞相当硬,用劲才刺容进去,提起筷子时,将整块雞都带了起来。

二王子忙用筷子去帮忙。

云天凤手快,一把抢过来道:“你们二位一抢,我们就没份了。”

说着就用手将雞撕了开来。

隂海棠跟着也上前动手抢道:“夫人,留给我一点。”

两人将雞分成两片,各人咬了一口,云天凤将雞咬去一个翅膀后,递给二王子,陈剑见她二人如此做,虽不知是什么用意,却也学着咬了一口。

赵绿漪接了过来,在陈剑咬过的地方又撕下一片雞肉。

二王子微微一怔,终于接下隂海棠手中的残雞,却不知是否该往口中送,赵绿漪将剩下的雞递给赵霆。

赵霆接在手中,却与二王子一样怔了。

赵绿漪见他们没有吃的意思,轻叹一声道:“小慧,拿出去喂狗,他们没有这种福气。”

赵小慧将两片雞都抢在手中道:“我还没吃呢,喂狗多可惜。”

二王子也看出赵绿缆不高兴,连忙道:“是啊!大妹!这么好的东西,怎能便宜畜生呢,您常给兄弟吧。”

赵绿漪见他伸手要抢,伸手将雞打在地上,二王子虽然拾了起来,只见上面已沾了灰尘,乃微变色道:“大妹,这是何苦,不肯给我吃,也不用生这么大的气呀。”

赵绿漪沉声道:“我已经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

二王子脸色又是一变,但他居然忍住了,只轻轻一笑道:“看来只好喂狗了。”

隂海棠却将沾满灰尘的雞肉抢过道:“喂狗不如喂我,穷家帮的人可不嫌脏。”

捧着雞就吃了起来。

云天凤也在赵小慧手中抢过半只残雞道:“是啊!这么肥的雞不能糟蹋了。”

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居然露出一副馋相,片刻之间,将一只雞啃得只剩骨架,明海棠屈下一膝,将雞骨往赵霆面前一送道:“妾身借花献佛,敬以佳味留呈主人。”

赵霆怔了一怔,无可奈何地接过来,随手放在碟子里,云天凤在桌下轻踢陈剑一下。

陈剑会意道:“在下等不及了。只好有偏赵见了。”

拿起他面前的雞骨头,放入口中大嚼,心中顿时一怔因为雞骨入口脆松,鲜美无比,稍加咀嚼,即告消溶,连渣都没有,越吃越香。

赵霆一下明白了。

二人同时伸手枪云天凤的雞骨,各捞一半塞进嘴里,咬了几下,同时又皱起眉头,想吐又不好意思,勉强吞下去,可再没勇气咬第二口,一脸尴尬状。

二人又惊又愤,陈剑也怔住了,还是二王子见机,放下雞骨一笑道:“陈大侠是丐帮掌门,吃叫化雞自然是拿手的本事,我们如何比得过他。”

云天凤含笑将陈剑手中的残骨取下来,分给众人各一份,连赵小慧也有了一根雞骨笑道:“赵夫人不愧为易牙重生,天厨星转世,将一味叫化雞烧到这种程度,真是给我们穷家帮撑场面了。

二王子将分到的雞骨放入口中,咬了几下,不禁失声道:“每天有这一只叫化雞吃,我连皇帝都不想干了。”

赵霆也吃出其中妙处,啧啧连声道:“夫人,你真有本事,一只雞的两边骨架居然能分出两种不同的滋味。”

赵小慧含笑道:“跟您刚才所吃的如何?”

赵霆意尤未尽地道:“自然不同,您刚才吃的是真的雞骨头,现在吃的却是……”

赵绿漪连忙道:“小慧,不许说。”

云天凤含笑道:“夫人何必如此小气呢?把制法告诉我们,让我们学了也好教导一下苦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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