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令 - 第1章 两桩公案

作者: 东方玉14,171】字 目 录

连连点头道:“是,是,这位就是颖州凌相公。”一面又朝青衫少年笑道:“这是敝东门下大弟子郑时杰郊大爷,敝东近年很少问事,大小事儿都是这位郑爷作主的。”

青衫少年拱拱手道:“原来是郑爷广郑时杰抱拳还礼道:“不敢,在下奉家师之命,特来请兄台在驾一叙。”青衫少年道:“在下是来典当东西的。”说得是,当铺是认货不认人的,能当则当,不能当则罢。

郑时杰含笑道:“家师听说兄台当的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要当五千两银子,按照同行规矩,。上千两银子,就算大生意,须得双方面议,因此务请冗台在驾一行才好。”青衫少年淡淡一笑道:“既是如此,在下只好走一趟了。”老朝奉陪笑道:“是,是,凌相公和敝东当面谈妥,那是再好没有了。”郑时杰一抱拳道:“兄弟替凌相公带路广当先举步往外行去。青衫少年跟着走出店堂,老朝奉一直送到门口,连声说着:“好走。”

青衫少年随着郑时杰,穿过两条长街,走了半里来路,折入一条整齐宽阔的石板路,两边古木参天,一片绿荫。

郑时杰不知是有意试试青衫少年,还是无意的,踏上这条石板路后,脚下忽然加快,一路疾走。他外表虽没有施展飞行术,但健行如飞,平常人就是放腿奔跑,只伯也赶不上他的快速。

青衫少年跟在他身后,并没和他比赛脚程,走得不徐不疾,若无其事,但却始终和郑时杰保持了数尺距离,毫不落后。

这条石板路,足有二里来长,郑时杰一路疾行,走得极快,不消多大工夫,便已走到一座大宅院前面。在他想来,青衫少年可能己落后甚远,脚下一停,回头望去,却见青衫少年青衫飘忽,神色自若,跟在自己后面,也已停下步来,心头不禁大吃一惊,暗暗忖道:

“在少林俗家弟子中,自己素有神行太保之名,这一路疾行,除非施展陆地提踪轻功,决难有人赶得上自己,这小子脚力惊人,居然不在自己之下。”心念转动之际,不觉长长吁了口气,含笑道:“到了。”

青衫少年抬目望去,但见这座大宅院,屋字重重,甚是气派。

这时两扇黑漆大门,早已敞开,门口垂手站着两个身穿青布长衫的青年汉子,眉目间显得英武逼人!这里就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金鼎庄”了!老庄主金开泰,还是少林俗家的掌门人,江湖上,大家都叫他金鼎金老爷子。

“金鼎”,就是金老爷子的外号,据说当年原叫他“一拳碎金鼎”,后来大家嫌五个字念起来不方便,索性就叫他金鼎。同时这“金鼎”两字,也含有一言九鼎之意。

青衫少年由郑时杰陪同,进入大门,越过天井,只见二门口,同样站着两个青布长衫的青年汉子。看到郑时杰领着青衫少年走入,立即躬身说道:“师傅在西花厅等候,要大师兄把客人请到西花厅奉茶。”郑时杰点点头,领着青衫少年一路往里行去。

穿过长廊,就是西花厅了!这是一间窗明几净的敞轩,庭前花木葱宠,假山流水,布置清幽,庭前阶上,同样伺立着两名身穿育布长衫的青年汉子,敢情他们全是金老爷子的门人。

青衫少年随着郑时杰跨迸敞轩,只见东首靠壁一把高背椅上,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红光满面的秃顶老者。他那炯炯目光,一眼瞧到大弟子领着青衫少年进入,立即含笑站了起来。

郑时杰脚下微停,回身道:“这位就是家师。”青衫少年趋上一步,双拳一泡,朗声道:“久仰金老爷子大名,承蒙见召,幸何如之外郑时杰忙向师傅低低说道:“师傅,这位是凌相公。”金开泰细长双目只是打量着眼前这位青衫相公。当然最惹眼的,还是他背在背上的那个长形青布囊,明眼人一望就知囊内是一柄长剑。

金老爷子打量归打量,右手一指,口中呵呵笑道:“稀客,稀客,请坐,请坐。”青衫少年也不客气,在他对面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接着,就有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青年,端上一盅香茗。

金开泰轻咳一声,含笑道:“凌相公台甫是……”青衫少年道:

“在下草字君毅。”金开泰又道:“府上?”

凌君毅答道:“颖州。”金开泰点点头道:“老夫听说凌相公有一颗珍珠,要当五千两银子?”凌君毅道:“不错。”金开泰道:“凌相公能否取出来,给老夫瞧瞧?”凌君毅揉怀取出金线串的一颗珍珠,递了过去。金开泰接到手中,仔细看了一阵,缓缓抬目,说道:“老夫想请教凌相公一件事,不知凌相公肯不肯见告?”凌君毅淡淡一笑道:“金老爷子要问什么叩金开泰目光凝注,说道:“凌相公是否知知道这颗珍珠的来历?”

凌君毅道:“这是寒家家传之物。”“家传之物?”金开泰沉吟道:

“凌相公令尊如何称呼?”凌君毅道:“先父已经见背多年,金老爷子询及先父,不知是否和这颗珠子有关?”

金开泰道:“老夫只是随便问问,晤,凌相公剑囊随身,大概也是武林中人了?”凌君毅道:“在下略措拳剑,初人江湖。”金开泰细长双目中,闪过一丝精芒,点头笑道:“凌相公浊世翩翩,想必是武林世家子弟了?”

凌君毅道:“先父、家母俱不诣武功,在下粗浅功夫,是随家师学的。”金开泰口中“唤”了一声,问道:“不知凌相公尊师名号如何称呼?”凌君毅冷然道:“家师没有名号,也不愿人知。”金天泰一手摸着花白胡子,颔首道:“凌相公尊师,也许是一位不愿人知的风尘异人。”

凌君毅道:“金老爷子从在下家侍的一颗珠子上,问及在下身世来历,若非对这颗珠子发生兴趣,当是对这颗珠子发生了疑窦……”金开泰微微一征,接着呵呵笑退:“凌相公误会了。”凌君毅语声一顿,续道:“金老爷子问的,在下都已据实奉告,在下也想请教金老爷子一事,不知金老爷子能否赐告?”金开泰依然含笑道:“凌相公请说。”

凌君毅道:“我想金老爷子也许看到过和在下这颗珠子相似的珠子?”金开泰脸色微微一变,笑道:“凌相公既是武林中人,自然也已听说过江湖上盛传的“珍珠令”了。”凌君毅点头道:“不错,在下前来开封,就是想见识见识盛传江湖的那颗“珍珠令”。”金开泰脸上掠过一丝异色,问道:“凌相公看到了吗?”

凌君毅剑眉一轩,朗笑道:“那就要问金老爷子肯不肯赐借一阅了。”金开泰脸色不禁一变,怫然道:“凌相公这话,好没来由?

老夫这里,哪有什么“珍珠令”?”凌君毅道:“在下动身之时,就听说少林寺葯王殿主持乐山大师失踪,留下一颗`珍珠令”少林方丈已把该珠交给金老爷子,难道会是空穴来风?”金开泰双目寒芒凝注。

沉声道:“你是听谁说的?”凌君毅神色如恒,悠然道:“出于家师之口。”

金开泰冷声道:“老夫方才听凌相公口气,只道令师是一位从未涉足江湖的隐世高人……”他底下的话虽未说出,却已极明显地表示出:“原来令师只是一个喜欢道听途说的江湖人。”凌君毅大笑道:“家师一向喜欢多管闲事,三十年前如此,三十年后依然如此。”

金开泰盛眉问道:“尊师究竟是谁?”

凌君毅道:“在下方才说过,家师没有名号,金老爷子一定要问,那只有从在下招式中,去找答复了。”金开泰面有怒色,沉哼道:

“如此说,你并非真的要当珠子来的了?”

凌君毅朗笑道:“彼此彼此,金老爷子见召,也未必是真的要和在下谈押当珠子的事吧?”金开泰作色道:“好个狂妄少年人。”这多年来,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难怪他有气。

凌君毅敞笑一声道:“家师一生,从没把一个人放在他老人家眼里,在下是家师唯一传人,又会把谁放在在下眼里呢?”这几句话,听得金开泰勃然变色,怒笑道:“很好,老夫正想看看你是何人门下外一面把手中那颗珍珠往桌上一放,道:“凌相公既然不是押当珍珠来的,就请把珠子收好了。”凌君毅道:“金老爷子说的是。”伸手取过珍珠,揣入怀中。

金开泰目中寒光飞闪,沉声道:“时杰。”郑时杰躬身道:“弟子在。”

金开泰吩咐道:“凌柏公既是冲着为师而来,你不妨跟他讨教几招,为师也许可以看出他的师承来头。”郑时杰道:“弟子遵命。”

说完,朝凌君毅抱抱拳道:“凌相公有意赐教,请到厅外去,地方较为宽敞。”凌君毅微微一笑道:“印证武学,不是长枪大裁,马上厮杀,只要有两三步路,就已足够,咱们在厅上比划几招,金老爷子也可以看得清楚一些。”

郑时杰冷冷一笑擅:“凌相公既然认为厅上已足够施展手脚,兄弟自无不可。”话声一落,又拱拱手道:“那就请凌相公赐招吧。”

凌君毅望着他含笑道:“在下从不先人出手,郑爷毋须客气。”他这是没把郑时杰瞧在眼里。

郑时杰是金老爷子的首徒,在少林俗家弟子中,称得上第一把好手,如今被凌君毅这般轻视,心头不禁甚是恼怒,沉笑道:“兄弟那就有磨了广暗暗吸了口气,当胸竖立的右手,正待劈出。

金开泰喝道:“时杰,且慢。”

郑时杰赶汇撤回招式,躬身道:“师傅有何吩咐?”金开泰道:

“凌相公远来是客,你出手不可太重了。”

不可太重,就是说,不可取他性命,但却不妨给他一个教训。

郑时杰道:“弟子遵命。”转过身来,左掌有拳,当胸一摆,说道:

“凌相公小心了。”左手一亮,右拳直取凌君毅左肩,使的是一记“穿花拳”凌君毅不避不让,直等郑时杰拳势逼近,才身形微微一侧.左脚跨进半步,左手抬处,已经拍在郑时杰右手肩背之上。

这一手奇快绝伦,他拍得虽轻,但郑时杰一拳击空,收不住势。

不由登登地往前直冲出去五步之多。

金开泰脸色微微一变,因为凌君毅使的这一手法,极似本门“十二擒龙手”中的“推龙入海”只是他使的是反手。

“十二擒龙手”,在少林七十二艺中,名列十二,乃是昔年达摩祖师门下弟子从《易筋经》中参悟出来的奇奥手法,除了寺中护法弟子,不传俗家弟子。

郑时杰身为金老爷子门下大弟子,第一招上,就被人家一掌推出去数步,脸上自然挂不住,口中沉哼一声,身子一个急旋,振臂抢攻过来,双掌连环劈击而出。他在第一招上,吃了大亏,拳势一变,使出来的竟是少林“伏虎掌法”。这套紊以刚猛见称的武林绝学。

施展开来,威势极强,每一掌出手,都带起划空啸风,力能碎石开碑,因此有伏虎之名。”

凌君毅依然若无其事,双脚站立不动,只是上身向左右微侧,便已避开两掌。哪知郑时杰含愤出手,动了真火,第三掌由腕底翻起,使的是一记“手取豹胆”.闪电朝凌君毅左肋切到。

这一招快速无比,两人相距极近,而且凌君毅在闪避第二掌之时,身向左侧,身法也已用老,无法再行闪避了。

郑时杰看得暗暗冷笑,劲贯右臂,加速劈去,就在他掌缘快要接触到凌君毅衣衫之际,突觉右腕一紧,已被对方扣住,心头不禁大惊,要待挣扎,已是不及!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凌君毅仍然一脸微笑,左手轻轻一抖,郑时杰一个高大身子,顿即离地飞起,摔出去丈许来远。

郑时杰身为少林俗家高弟,身手自是不弱,立即施展干斤坠,双脚落地,总算站住了桩。一张紫脸涨得通红,双目盯住勉强笑道:“凌相公果然高明!”正待纵身再扑!

金开泰目光如炬,已然认出凌君毅第二招使的,确是“十二擒龙手”中的“慾擒放纵”,而且又是左手使出,心头不禁猛然一凛,暗自付道:“莫非他会是那老人家的传人?”一念及此,不待郑时杰纵起,急急喝道;“时杰住手。”郑时杰听到顺傅的喝声,慌忙垂手肃立,抬目道:“师傅,这……”他想说:“这不能算是弟子落败了。”

金开泰没让他说下去,拦着道:“不用比了,你不是凌老弟的对手。”郑时杰不敢多说,心里却实在败得不眼。

金开泰末予理会,忽然站起身来,满脸堆笑,朝凌君毅拱拱手道:“凌老弟请坐。”

他由“凌相公”忽然改称为”凌老弟”,口气就显得親切了许多。

郑时杰听得暗暗纳罕不止,但他可以猜想得到,师傅见多识广,走然看出这位凌相公的来历来了。

凌君毅漾洒一笑,果然在原来的位于上坐下。

金开泰双目望着凌君毅,诚恳地道:“老朽想请教老弟一件事,不知老弟能否赐告?”他连“老夫”也改了“老朽”,显见对这位年轻人已另眼相看,不敢托大。

凌君毅道:“金老爷子要问什么?”金开泰道:“老朽想请问的是,老弟令师,不知是否是一位出家人?”

凌君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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