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场同日午时。
:三义庙内。
:丘二头 丁双喜 高秀才 田富贵 冯铁匠 于铁子 高永义 吴七 贺天庚 群众若干人 夜猫子 孙知县 小周 八衙役 荷花 乡民
「幕启」三义庙内,正殿前面,两株青松之间,摆好香案。案前有大香炉,案后神旗并立,案右设一大椅。丁双喜与丘二头正从殿内搬来香炉、烛台等,往案上摆。庙门尚未开。只有团中一些人在庙内。丁双喜与丘二头一边工作,一边说话儿。
丘二头:打了一仗,你觉得怎样?
丁双喜:打了那么一场,我仿佛有了用不完的力气,想再打,准打胜!
丘二头:我也是那样!刚一动手的时候,我有点蒙头转向的;打过一会儿,心里越来越清楚,劲儿也越大!
丁双喜:我想赵子龙大战长坂坡,七出七入,就是这么股子劲儿!
丘二头:就连田富贵都打的不错呀!行啦,咱们不用疑心他了!
丁双喜:哼!我总觉得人头儿杂了,没有好处!
丘二头:人头儿没法不杂!大伙儿都愿意入团,你拦得住谁呢?
〔高秀才端着一碗清水,田富贵捧着一座不大的神龛,内有关帝像,慢慢走来。
高秀才:咱们到底应当供什么神呢?
田富贵:在三义庙里,当然供关老爷!供上清水吧!
高秀才:要有点干、鲜果品,气派不更大点吗?
田富贵:要依着我呀,就供猪头三牲!
丁双喜:大师兄说供凉水,就供凉水!鸡一嘴鸭一嘴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二头,咱们问问大师兄去,还干什么?
丘二头:走!
田富贵:瞧欸,好象我是外秧儿,连句话都不准说!他妈的,攻张家寨子,我没落在后头!给县衙门的大门贴上告白的是我!
高秀才:刚刚旗开得胜,别闹别扭!我看哪,富贵,咱们应当见好就收,别再往下闹!教堂烧了,大家解了恨。
张家寨子破了,大家报了仇。知县一声不响,明明就是低头服了咱们。咱们还闹什么呢?凡事都要留有余地,别死钻牛犄角,你看我说的……
田富贵:秀才公,你这是有学问的话!可是,他们不懂呀!你说得对,见好就收,应当讲和!知县不深究,大伙儿撂下刀枪,好好地去种庄稼,这是正理!
高秀才:你想的对!要是现在不收兵,我请问:到底闹到哪儿为止呢?永远闹下去吗?我还要问:到底闹的是什么呢?
田富贵:谁也不知道!秀才公,你可听明白了,我并不怕闹,我比谁的胆子都大!我是说:总得闹出个名堂来呀,总得有个一定的办法呀!
高秀才:我得跟大师兄商量一下,我是先生,我见到的不能不说!
田富贵:你应当说,你是这里独一份儿有学问的人!他们要是非往下干不可,你告诉他们最好是上北京!
高秀才:上北京?干吗去呀?
田富贵:闹到天子脚底下去,总算有了名堂啊!我看看去,有人砸门呢。
高秀才:上北京?那有什么好处呢?可是,老在这里,又闹个什么劲儿呢?
〔田富贵同冯铁匠进来。
冯铁匠:秀才公,老夫子,我说不出来,说不出来,我心里怎么痛快!就好象啊,把天杵了个窟窿,能摸到太阳啦!几辈子的气,一下子出净了!教堂,烧了!恶霸张飞龙,跑啦!夜猫子,跪下了!昨天,我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本事;今天,我知道了!
我的大铁锤一抡啊,就能把十八层地狱都打开!老夫子,你,你不这么高兴,高兴的说不出来吗?
高秀才:我也高兴!高兴!
冯铁匠:你也高兴,好!凭一个文墨人,就算不容易!大师兄呢?
田富贵:在后边商量事情呢,干吗?
冯铁匠:我得见见他!待会儿开坛祭旗,我得捧着大锤,站在他旁边,他是关公,我是周仓!
田富贵:我给你问一声儿去。
冯铁匠:劳驾!秀才公,老夫子,你信服我们了吧?看,凭这一双铁胳臂,会把洋人全赶出去,一个不留!
高秀才:洋人都跑了之后,可又怎样呢?
冯铁匠:怎样?好安安生生地打铁呀!哈哈……
高秀才:哈哈!凭这膀子力气,不考个武举人什么的吗?
冯铁匠:我?我揍武举人,净是些混蛋!
〔田富贵上。
田富贵:冯师傅,去吧,大师兄在东配殿里!
冯铁匠:待会儿见,老夫子!
田富贵:就是这样的人不好办!这么一闹,不怕洋人了,可也谁都不怕了!怎么好呢?
高秀才:是呀,连个上下尊卑都不分,不成体统啊!
〔丁双喜搀着于铁子出来。于铁子腿部受伤,走路很困难。
于铁子:双喜,别搀着我,我能走!
丁双喜:刚上了药,你该躺着去!
于铁子:祭坛大事,我必得来!
高秀才:听话,到里边躺着去!
于铁子:受点伤就哼哼哎哟地老躺着,那算什么神团呢!我告诉你,要不是张家寨子的门上有脏东西,我一定不会受伤!
〔高永义同冯铁匠出来。
高永义:于铁子,回去!
于铁子:大师兄,我非在这儿不可!就要上一股香,禀告关夫子:于铁子不服气洋人,不怕洋枪,就是洋炮打来,我顶着炮弹走!
高永义:于铁子,你配作个神团!你先去躺一躺,等到开坛的时候再来,也并不晚哪!
丁双喜:大师兄的话对,走吧,何必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