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复用和声。”胡震亨《唐音癸签》卷十五中也说:“古乐府诗,四言、五言,有一定之句,难以入歌,中间必添和声,然后可歌。如妃呼豨、伊何那之类是也。唐初歌曲多用五、七言绝句,律诗亦间有采者,想亦有剩字剩句于其间,方成腔调。其后即亦所剩者作为实字,填入曲中歌之,不复别用和声。……此填词所由兴也。”直至清代,况周颐在《蕙风词话》卷一中也说:“唐人朝成一诗,夕付管弦,往往声希节促,则加入和声。凡和声皆以实字填之,遂成为词。”其次是“泛声”说。朱熹在《朱子语类·诗文下》中说:“古乐府只是诗,中间却添许多泛声,后来人怕失了那泛声,逐一声添个实字,遂成长短句。今曲子便是。”清代谢章铤《赌棋山庄词话》卷七说:“《浪淘沙》二十八字绝句耳,李主衍之为五十余字。《阳关曲》亦二十八字绝句耳,元人歌至一百余字。词转于诗,歌诗有泛声,有衬字,并而填之,则调有长短,字有多少,而成词矣。”谢氏在讲“泛声”时,同时又提出“衬字”之说,实二而一之谓也。
第三是“虚声”说。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九说:“唐初歌辞,多是五言诗或七言诗,初无长短句。自中叶以后,至五代渐变成长短句。及本朝,则尽为此体。今所存止《瑞鹧鸪》、《小秦王》二阕是七言八句诗并七言绝句而已。《瑞鹧鸪》犹依字易歌,若《小秦王》必杂以虚声,乃可歌耳。”明人徐渭《南词叙录》说:“夫古之乐府,皆叶宫调。唐之律诗、绝句,悉可弦咏,如‘渭城朝雨’演为三叠是也。至唐末,患其间有虚声难寻,遂实之以字,号长短句,如李太白《忆秦娥》、《清平乐》,白乐天《长相思》,已开其端矣。”关于“虚声”,沈雄在《古今词话·词品》中曾作过阐述与界定:“《词品》以艳在曲之前,与吴声之和,若今之引子;趋与乱在曲之后,与吴声之送,若今之尾声;则是‘羊吾夷、伊那何’,皆声之余音联贯者。且有声而无字,即借字而无义。然则虚声者,字即有而难泥以方音,义本无而安得有定谱哉?”这段话的前半部,是对杨慎提出“艳在曲之前,趋与乱在曲之后”的补充,后半部则对“虚声”作进一步的阐释。而吴衡照则进而认为“虚声”与“衬字”相关。他说:“唐七言绝歌法,必有衬字,以取便于歌。五言、六言皆然,不独七言也。后并格外字入正格,凡虚声处悉填成辞,不别用衬字,此词所由兴已。”(《莲子居词话》卷一)此外,还有上引“散声”之说。不论“和声”、“虚声”、“泛声”,或者“散声”之说,其主要目的都是为了说明整齐的五、七言诗入乐歌唱时,通过何种途径解决声多辞少的矛盾。这在现存唐五代词中确实有一定的根据。如唐皇甫松的《竹枝》:
槟榔花发竹枝鹧鸪啼女儿,雄飞烟瘴竹枝雌亦飞女儿。
木棉花尽竹枝荔枝垂女儿,千花万花竹枝待郎归女儿。
词中的“竹枝”、“女儿”都是和声,分别插入句中与句后。还有只插入句后者,如皇甫松的《采莲子》:
菡萏香连十顷陂举棹,小姑贪戏采莲迟年少。唤来弄水船头湿举棹,更脱红裙裹鸭儿年少。
从稍后的某些作品中,还可以看出从“虚声”到“实辞”的过渡。如五代顾敻的《荷叶杯》:
春尽小庭花落,寂寞,凭槛敛双眉。忍教成病忆佳期,知摩知,知摩知?歌发谁家筵上,寥亮,别恨正悠悠。兰釭背帐月当楼,愁摩愁,愁摩愁?
“寂寞”、“寥亮”、“知摩知”、“愁摩愁”,均在原来“和声”“虚声”之处,前两字句已完全变成实字,后三字句却有明显“虚声”痕迹。但也有“并和声作实字,长短其句以就曲拍”者,如顾敻的《杨柳枝》:
秋夜香闺思寂寥,漏迢迢。鸳帏罗幌麝烟销,烛光摇。正忆玉郎游荡去,无寻处。更闻帘外雨萧萧,滴芭蕉。
《杨柳枝》在中唐时原为七绝,顾敻在每句后增衍三字,结合紧密,已从“虚声”演化为“实字”。
上述诸说与现存唐五代词中所存和声之演进,只能说明唐五代时五、七言诗入乐歌唱的一种艺术手法与技术处理,并非所有五、七言诗入乐时都会遇到这种矛盾。因此上述诸说并非解决乐曲与整齐五、七言之间矛盾的唯一途径,也并非字句长短不齐歌词体式产生的唯一方法。前人据此而得出“此填词所由兴”、“此词所由兴”、“以字句实之,而长短句兴焉”的肯定性结论均不免有以偏概全之片面性。真正的长短句歌词是依据当时流行乐曲曲拍填写而成的。
在五、七言“声诗”入乐的同时,依曲拍为句的长短句歌词曾一并流行。长短句的出现,就词体的演化而言是必然的。音乐,就其本质而言,其实也就是人的生命节奏、客观事物的节奏的外在显示与共鸣。人的生命与客观事物千变万化,构成了音乐的旋律与节奏,作为配乐歌唱的歌词,整齐的五七言自然难以反映这种千变万化的旋律节奏。因此,新兴的燕乐必然要求有与之相配合的形式长短不齐的新的诗体。音乐,它催化了词这一新的诗体形式的诞生。
二、词的起源讨论词的音乐性质,确定词与燕乐的配唱关系,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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