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清张 - 玫瑰旅游团

作者: 松本清张36,797】字 目 录

“喔,藤野和一个熟人出去了。”门田轻描淡写地说,“外面有人打电话到房间里找过

藤野吗?”门田看着原澄子狭窄的脸颊问着。

“不,没有电话,根本没有打来过。”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原澄子否定。

人鱼像在码头边,看照片会认为是一尊雕像,实际上只有八十厘米左右,座落在岸边的

岩石上。团员们来到这几时,各的游客都围聚观看。

“哟,那不是藤野由美吗,团长”土方悦子目光敏锐地叫道。

在美人鱼座落的岩石旁,一个日本女于摆好了姿势,被几个美人拍照,正是藤野由

美。

“真的。”门田瞪圆了眼睛。

藤野由美对着照像机作出婉然柔顺的表情,摆出艳动人的姿态,立刻招惹了其他团员

的注意。大家都直愣愣地用发呆的表情看着藤野由美,她倒没有察觉到,还是照着要求做出

一个个的姿势。美游客欢欣万分。又是吹口哨,又是喧叫着。

照完,藤野由美向门田问好的表情,不但没有羞耻感,反倒由于当了外的模特儿,有

点洋洋自得,这副神态与其说是对门田,倒不如说是向周围的团员示威。

“今天是谁带您到游览了?”门田呆想着问道。

“不,和那个人刚见面时就觉得没意思,很快就分手了。我想,大伙儿必然一定会来看

人鱼像的,就雇了出租汽车赶到这儿,怎么样,我的直觉没错吧?”

“喂,今晚最好不要出去。”门田不由得叮嘱。

“就呆在旅馆里。在飞机上睡眠不足,今晚想早点睡觉。”

“那倒是的,由于时差的关系大家睡眠都不足。今晚早点休息,这样可以准备明天的行

动。”

“明天的郊外活动吧?”

“是的,要去参观古城。”门田说。然后,他们乘上等候着的大轿车,来到了阿玛利爱

布尔宫,看到了卫兵站立交接的风情。在旧市区街道的圆塔流览时,门田向大家介绍,这个

直径35米的圆柱形塔、是科里斯杰四世在一十九世纪中叶建造的。

这一段行程直至人鱼像,游览经过了三个小时。藤野由美从旅馆出来正是中午,她的单

独行动差不多有四个小时。在这四个小时的间隔中,藤野由美和经理一起去游览,可和男友

合不来而分了……

[续玫瑰旅游团上一小节]手。人往往能一眼看出有没有好感,虽然不能笼统地一概而论,但在四个小时

相又分离,会不会是她那职业的浅薄之见呢?

这样考虑,想来符合同室的原澄子的“证词”。门田断定藤野由美所说的陪同经理游览

是一派虚言。可以得出这样的判断:她这么说,完全出于虚荣心理,对同的团伙伴自我

显示。

但是,藤野由美下一个花哨的行动,又在科隆堡的古城展开了。

当时,土方悦子看着门田,俨然以“讲师”的口吻对团员们讲着哈姆雷特的情节。

门田在城壁上见到土方悦子缅怀往古投入逍遥朗诵的样子,好象出现了哈姆雷特的幻

影,而那里,也确实有人站。

“那儿,那不是藤野吗?”

接着,随着团员的高声喊明,出现了藤野由美装腔作势的姿态。

再仔细看看,在城墙的另一有一群男人,好象是美人摆出照相的姿势,这群摄影的

人,和昨天在人鱼像跟前为她拍摄的不是一伙。

可以判断藤野由美的美话讲得很好,门田呆呆地在一边感到吃惊。她这种行为,肯定

又会引起团员们的反感。

刚回到哥本哈根的皇家旅馆,门田对藤野由美今天的言行会给予团员们什么样的影响进

行了解,先到土方悦子那儿去听听。

“不知您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土方悦子用不知所措的表情回答:“是吗?”

“那种类型的女,在哪儿都有一个两个吧?”

“是的。不过昨天在人鱼像前也好,今天在科隆堡也好,藤野由美都在变化吧,但变得

太过分了,让人感觉到自我显示慾相当强烈。”

“在吃午饭的爱尔星科饭馆里,多田真理子向藤野由美对抗般地买了鱼子酱三明治,而

且还比藤野还多买了三个,这么一来大家都很痛快。

“藤野在三明治的事情里,遇到了多田试探的报复。大家一会感到非常无聊,那两个

人有没有区别呢?”

“区别?”

“藤野是美容师,多田则是大阪的饭馆女掌柜,那副派头说起来简直象是酒吧间的女老

板。美容院的女掌柜和酒吧女老板,哪个都有追求虚荣的职业意识吧。她们之间的刺激会不

会发展成对家会出现对抗的呢?看起来,藤野由美的显示慾太强了些。”

“也许这两个人是半斤对八两吧?”

门田觉得这个看来矮小年轻的土方悦子,对观察分析人倒挺细致周密,全然不象搞文学

的人那样迂腐。

土方悦子不是亦步亦趋、人云亦云的女子。出于女的心理,毕竟能同样看穿女。

门田打算出去一下,由于工作关系他到哥本哈根来过多次,谙熟一般人所不知的好去

,带队的人独自走开是没有责任的,好在有土方悦于充当助手。

“请去吧,”土方悦子痛快地承担起了留守的任务,“团长您用不着担心。”

门田在一个昏暗的小酒吧一面等着啤酒,一面心不在焉地环视着四周:当地的丹麦人居

多,但也聚合着各的人。东洋人现在只有门田一个,但是没被引起特别的注意。

这个时候,一个低矮东洋人和一个高大的丹麦女郎走进来,在门口不远坐下。

日本人是互相认得出相貌脸型的。隔着酒桌面对面地坐着,是不能不致意问候的。

“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呀?”门田正想开口,那个日本人已经先说了,自然用的是日

语。

“昨天,你呢?”门田问。

“我一直住在这儿,”那人的黑胡须中露出皓齿,眼睛如同线一般细,头发蓄成普通的

长度,胡子也恰到好,他也许挺年轻的,在暗看来约三十岁左右。

“一直,啊,就在哥本哈根?”门田正惊讶,男子从口袋里沙沙地取出名片。

名片左上角排印着小号铅字:《日本育文化新闻》、《新世界》月刊欧洲特派员,中

央是“铃木道夫”,左下角排印出如同虫蚁般的小铅字“荷兰阿姆期特丹·纽班达伊科大

街一o七号附一七八六号”,内侧是英文对照。

“啊,是新闻记者吧?”门田看着名片上署名铃木道夫的胡须照片,他的脸被烛影晃映

出片片光斑。

“表面看来是新闻记者,但实际上是个免费通讯员兼摄影师。与名片上的杂志虽然订有

合同,却无固定收入。送去报道和照片才支付稿费。”通计员铃木道夫用标准东京腔发音,

在烟雾和噪声中说。

丹麦女郎肩靠在铃木身上,从侧面打量着这两个人用日语在说些什么。

“冒昧打听一下,你到这儿来是旅游吧?”铃木打听着。

“可以这么说,在旅游团里当导游,”门田拿出名片来。

铃木用小眼睛看着上面的字。

“的确是搞这门工作的,连这个邋遢的小酒馆也晓得,想必也是个哥本哈根通了。”

“是老导游带出来的,去年已经来过两次。跟这儿的掌柜也混熟了。”

“怎么不把旅游团的人也带到这儿来呢?”

“要是男游客就会一起来,也肯定会喜欢这样的小酒店。但这次是妇女旅游团,不能带

她们来,只好一个人行动。”

“这么说来你这次来欧洲好象是到了女儿罗?”

“那倒不是,担子够重的,妇女旅游团什么样的麻烦事都有。”门田苦笑了。

铃木转过头去,这时,他被女郎死乞白赖地央求着,把刚才和门田说过的话扼要他讲给

她听,他的丹麦语相当纯熟。

女郎边听边飘忽地睨视着门田,对铃木不知说了些什么、铃木顺便翻译出来。

“这位丹麦女郎在宣传部门工作,是杂志的编辑,而且还是妇女解放运动的活动家”。

门田用讪讪神望着女郎,她晃动着长长的金发,向门田点头莞尔而笑,笑得相当有魅

力。

“喔,也想打听一下你可能认识的江木奈歧子。”

门田想了一下,又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这位是托尔珀珊小,四年前的夏天,江木奈歧子到哥本哈根和她结识了,日本的女

随笔家和丹麦的女编辑好象挺合得来,两个人在哥本哈根遨游散步。据说江木先生出版了

《白夜之·一个女人的旅行)这本旅行随笔集,我读过一大半,不过全部忘光了……”

“嗯,是的,我想那一定是在丹麦、瑞典、挪威北欧三的记游,说实在的,我没有读

过,江……

[续玫瑰旅游团上一小节]木独身,可事实上,这次旅游团虽然希望江木奈歧子先生担任讲师,但江木先生事不

凑巧,中途废了约。”

门田对托尔珀尔珊小轻轻地点点头,她则报以微笑。

门田凝视着铃木的脸:“铃木先生认识江木奈歧子吗?”

“不,只知其名,在文章中看到的,没遇到过她本人。”

“喔,是吗?江木先生写的那些东西平如何?”

“据说稍为有点讨厌,完全以旅行者的眼光写出来,仔细分析出入是不少的。好象在本

月10日《朝阳新闻》文化栏上,刊载了江木先生的挪威菲约尔托地方的回忆,那篇短文里

的谬误竟有五。当然,谁都会有错的,不过那也实在太过份了。”铃木对江木奈歧子的

批评,逐渐变得辛辣起来了。

这使门田感觉到,这位无名的通讯员对闻名日本的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随笔家兼评

论家的反感和敌意。

门田不由得只能随声附和:你说的本月10日《朝阳新闻》,至今还不到几天,你是在

哪儿看到的呢?”

铃木擤着鼻子。

“好象是在阿姆斯特丹看到的,在日本人多的欧洲城市里,都会有这份报纸的。”

“哦,是那样的”,铃木忽然这么说起来:“我虽然在欧洲过着这样流不安定的生

活,但早就想洗手不干了,那希望的脚步声,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

“噢,那太好了,那最近是要回到日本结婚吧?”门田借着蜡烛的火光,凝视着他的眼

睛。

“不,结婚也未必好,还有各种各样的形式呢,”铃木回答的话虽少,但口吻相当明

确。

“那么。祝您愉快!”门田从靠窗的倚子上起身,而后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晨7点半,门田从上起身,后脑勺上还残留着朦胧的睡意。今天上午要乘

11点启航的飞机去伦敦,10点钟必须到达卡斯托尔布机场。因此,8点半全就得集

去餐厅进早餐。

刚过八点,就有了敲门声。

“您早。”土方悦子进来了,她淡谈地化着妆,容光焕发,看来昨晚睡得很好。看到她

的表情,门田就放心了,谅来昨晚没有发生麻烦事。

土方悦子简单地谈了出发的事宜,用眼神微微笑着说:昨晚你很晚才回来吧?”门田将

昨晚的事情详细讲了一番。

土方悦子饶有兴味地听着。

土方悦子走出房间时,快到8点45分了。旅馆的侍者惊慌失措地闯进门田的房间,用

激动的声音叫道:“一名日本妇女被卡倒在楼下17层楼的1703室里。”

红制服高个子的侍者从17楼1703室跑出来,迈着长飞奔上楼,来到导游的房间至少

需要两分钟。另外,侍者不可能在眨眼的瞬间,发现被害者马上跑出房间,他凝视着躺卧在

地上的日本女客的姿势,也得费一分钟,那么,他发现她的时候,应该是8点42分左右。

门田被侍者的急报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事情发生在下一层搂,而那儿任何房间都没有这

个团的旅客,想来这个报告可能是弄错了的。但侍客的德腔英语紧张得结结巴巴,凿凿

地说是这个团的妇女,一个劲儿地指着楼下。

门田出来找土方悦子,这时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她很可能在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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