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清张 - 玫瑰旅游团

作者: 松本清张36,797】字 目 录

多加注意多田真理子的委托,只是遗憾地

说了声“明白了”。她带着难以言状的暗淡表情向外走去。

门田躺在卧铺上,还在思虑着另一桩事,那就是星野加根子讲的,藤野由美说在安科雷

委丢失的红宝石戒指永远找不到了。

星野加根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含有特殊意味的话呢?

星野加根子作为不引人注目的女子来说,是更为郁的女人。她即便看到美妙绮丽的景

,也不会生发感动之情。星野是个寡妇,她在想些什么,难以猜度。当然,也会有人无事

生非。故弄玄虚地弄出些似是而非的事情来。

星野加根子所说的戒指之事就是一例呢,还是她确实知道些什么征候呢?--由于白天

活动的疲劳,门田在冥思苦索中进入梦乡。

下一个停车站是当卡斯特站。

到爱丁堡的威巴利站是早上7点前。爱丁堡街道很有风格,建筑物的窗灯稀稀点点。四

月底的爱丁堡中午平均气温为华氏48度,约比伦敦低六度。门田在列车上就提请团员们做

好御寒准备,大家披上了短大,围上厚厚的头巾。

预约的巴士开着车灯,已经依时停靠在立交叉桥边。门田心中顿感宽慰--要是巴土

不如约来到,就进不了旅馆。

可是,门田在这儿却遇到了挫折。好不容易顺利到达爱了堡,预约的旅馆却拒绝安排住

宿。责任当然在预约客人的旅馆,旅馆的负责人特意走出来道歉,辨解说是发生了联络差

错,在这以前已安排10间客房给美轩观光团。他并交了钥匙,现在连三间房也无法解决。

门田一个劲儿地抗议,并让介绍其它旅馆。负责人督促事务员给各打电话,可苏格兰

这时正值旅游旺季,爱丁堡的旅馆全部客满。苏格兰的负责人,弯腰搓手地又建议,说从这

儿往北10英里有一个叫莱本湖的湖。莱本湖畔有一座专住避暑消夏游客的漂亮旅馆,现

在还空着,一下子可以解决17个客房,倘若要去那里,造成损失的往返费由我们负责,住

宿费则打折扣。

门田认定这样比分宿好。负责人莞尔一笑,又补充说,反正莱本湖是名胜,不如用两小

时在市内游览。

门田同意,于是旅游团来到城市广场。土方悦子站在小型广场上的伏尔泰·斯考托爵士

铜像前,又当起“讲师”。门田虽然觉得很讨厌,但还是以颇为原谅的心情听着。

这以后,一行人到那个避暑渡假村。莱本湖在旅馆的正北面,位于东苏格兰,被金罗斯

半岛的山脉地带包围在狭小盆地之中。这里山势平缓,在湖面上倒映出东侧的罗蒙多·希尔

险峻山岬。

湖心的四个小岛在湖面上映出清晰的倒影,其中的一个岛上有城堡的废墟。从爱丁堡乘

巴土到这儿得一多小时,妇女们全神贯注观望着这个中世纪传说中的湖光山。

“瞧,湖上的小岛,上面还看得见有古塔的小城堡哪!那就是悲剧中曼阿莉女工被幽禁

的古城吧?一直保持着十五世纪的风格,湖上还有它的倒影。”

大家眺望着修建在湖心小岛上那古风生辉、已经衰亡了的城堡,心荡神驰,唏嘘不已,

不禁被那盛衰荣枯激发起感伤的心情。

这是意外的事,团员们原希望划船环游小岛,特别对小岛上的古堡凝结着传奇的向往。

门田作为带队人,自然要慎重,他说明夜艇出游的危险,阻止了多数团员的要求。他把

餐厅经理叫来询问,这时湖已象池般地沉静下来。经理说,只要不离得太远,不必过于

担心。再者,离这儿最近的岛上还架有从湖岸引去的桥,要是去那儿就更安全了;白天还备

有小型游览船为游客服务。

对于这个团今后的旅行,门田有种将要发生什么事的不安预感。自从广岛常务从东京

挂来电话后,那声音使他的内心变得懦弱。

这时,土方悦子对门田说:

“门厅里一个团员的影子都没有,倒是看见了要会见团长的客人。”

“有客人来访吗?”门田傻眼了,在这儿不应该有客人来访。

“是那个连鬓胡子,向我提了不少问题的《育文化新闻》通讯员。”

门田出去,用了几分钟便将铃木打发走。

他走到门厅前,秃顶事务员讨厌地打量着日本人的脸,从箱里取出钥匙放在柜台上。

钥匙箱里,包括土方悦子的在内,排列着三行钥匙。

于是门田进房休息,但半夜时分,他被枕边的电话铃闹醒了。他从上支起半边身子,

看见手表正是12点半。他拿起听筒,冷不防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声地震着耳膜。那男人话讲

得很快,一下子听不清,声调相当激动。

“不过,不过。”那人大声叫嚷着,门田在睡意朦胧之中,寻思着什么是“不过,不

过”。

“杀人?”门田忽然意识到“杀人”与“不过”是音近词,他一下子坐起来、电话是服

务台打来的,“杀了谁啊?”

“日本女人。马上到这儿来吧!”

门田转身下,下睡穿上西装裤,激动时裤子拧卷起来,脚也不听使唤,一下子

套不进去。

门田住在顶端客房,离电楼和楼梯都挺远,他疾步走在走廊上,看到两侧的房门都紧闭

着,如同……

[续玫瑰旅游团上一小节]一堵墙壁。

门厅里,事务员和一个中年人、一个青年人在谈话,他们俩好像是刑事警察,旁边站着

一个巡警。

事务员用纠缠不放的表情凑过来:

“在这个湖里,发现了日本妇女的溺尸。警察认为是谋杀,肯定是您带来的妇女之中的

一个,昨晚有一个人没有回旅馆。”他又向带队的门田打听,昨晚是否检查过人数。

中年的刑事警察制止了事务员的多嘴,笑眯咪地对门田说:

“警方尚未断定是否他杀,那只是事务员讲的,因为旅游团的妇女不会在这种地方自

杀,也许是他杀。也可能是过失死亡。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尸吧。”

门田跟着刑警和巡警走出去。

门田走过去时,全身被一种可怕的预感冲击着。

到湖边溺尸现场,身穿便的中年刑警,用眼神示意掀开毛毯的一端,映入抱肩凝神的

门田眼帘的是妖似地披头散发的日本女人脸形。

“藤野由美!”

门田惊怕地离开了。

藤野由美溺死。虽然刑警尚未断定是自杀、他杀,抑或是事故死亡,但门田确实没料到

会在这儿看到藤野由美的遗容。门田对多田真理子倒是存在着预感的。发生了哥本哈根的事

件后,要是接着出现牺牲者的话,预料可能会是多田真理子。

警官说,由于是不正常死亡,得进行解剖,尽快地分析尸。这些讨厌的事务问题,

使稍微镇定了的门田又激动起来,又使他陷入了新的忱郁之中。

土方悦子从人群中走过来,望着蒙上毯子的尸恐怖地说:

“团长,不得了,是谁呀?”

“是藤野由美。”

“啊,藤野吗?”悦子呆愣愣地说。

“不得了,团长。刚才检查了人数,原澄子没回旅馆。”悦子在门田旁边说。

“原澄子吗?”门田简直不敢信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是和藤野由美交恶的同室者。

“真的吗?她早上有没有出去散步?”

“不,原澄子的钥匙没有存放在服务台的钥匙箱里,服务台给房里打电话,敲门,都没

有回答,服务台的人就用另一把钥匙开门进去,她不在屋里,上看不到睡过觉的痕迹。也

没发现钥匙。看来一定是她自己带出去了。”

英的刑警听不懂日本话,只晓得他们在用激动的表情和语调在交谈,自然要表示怀疑

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哪?”

“不,另外……”

可门田赶紧又问土方悦子:“昨晚你和我在门厅分手后,不是又出去了一次吗?那时门

厅的钟是7点48分。我回到房间从皮箱里取出感冒葯喝了之后,马上就睡在上了。你在

外面一直待到什么时候呢?”

“直到8点半我还在外面,那时团员们回旅馆了,我也回去了,”土方悦子斜眼稍微看

了看英警官说。

在旅馆检查发现,今天早上的钥匙箱里没有16室和34室的钥匙。16室是一楼藤野由

美的房间,34室则是原澄子的房间。

刑警从事务员那儿取走钥匙,要去检查16室,门田也随行同去。

土方悦子跟着门田进了16号房,让她到场见证。刑警打开了被害者藤野由美的一个大

皮箱,里面有一个化妆用品箱,一个旅行皮箱。

这时,两名年轻的刑警在屋里到检查着,还进了浴室。调查结果是,滞留在湖畔的是

本田雅子、西村右子、千叶裕子。三个人都说8点50分左右留在湖边,在大厅拿钥匙时是

9点01分。那时钥匙箱里的钥匙已经全部没有了。

蓝制服的看门人被警官带进了房间。

看门人说,“旅馆的行李搬运车被推放到湖边。这儿的搬运工看见了。就把它推回到后

门口,我不知道这会不会跟这件案子有关系,先来这儿报告一下。”

“那是辆什么样的行李搬运车,先生?”警官看着穿制服的看门人。

“是两轮手推车,那车已经有点儿旧了,就放在后门的甬道。不知什么时候弄到湖岸

边,给扔到那儿了。”青年神采奕奕地说。

“旧的手推车吗?”警官思考着说,“这辆车和案子无关,放回原就行了。”

蓝制服的看门人垂头丧气地被警官催促出去了。

这时,从浴室里走出来一个长脸的年轻刑警,他用兴奋的眼神向靠近门边的上级发出信

号。

里面还有一名年轻梢胖的刑警正沉着脸注视着瓷洗脸盆。

“伊恩哥尔顿先生,”那名刑警从洗脸盆扬起脸叫着警官,“您来看看这个落管的窟

窿。”

警官替代移开身的部下,弯腰俯在洗脸盆上,“什么呀,丹比斯?我看不清楚。”警

官差不多把尖尖的脸都塞进洗脸盆里去了。

“那个出孔的地方挂着什么东西?好象是绿线头一样的东西?”

“线头?”

“上面还有两、三片鱼鳞。”

“鱼鳞?”警官从部下那儿一把抢过手电筒,打开照亮了出孔,嵌在这儿的十字形金

属环反射出光线。

警官把部下递来的镊子头入金属环的内侧,镊子尖头上夹带出绿的线头般的纤维

来。纤维上还长着小树枝般的桠杈是根藻。

“这种鳞在鳟鱼的腹部。全长只有约四英寸,莱本湖里的鳟鱼相当多。”

“这我知道。”

“藻也是湖中的草。这种藻在莱本湖也是司空见惯的。”

“这我也清楚,丹比斯”,警官不满部下的叙述。

“总而言之是这样的,不,我想是这样。”发现情况的刑警摆出谦逊的态度,相当自信

地说,“昨晚有人用铁桶般的容器把莱本湖运到这儿,装满洗脸盆。那时可能有一尾鳟鱼

连同少许藻混在里面。那个人对早就回到房间的藤野由美说,从湖里逮到一条鱼。藤野由

美就进了房间,当然不会大摇大摆地通过门厅而是从后门进来的。我已从服务台的事务员那

儿问清后门和便门都没有上锁。我想,藤野小向那个人表示了谢意,在观看游动在洗脸盆

里的鳟鱼时,头被后面揿着,硬塞到洗脸盆的里。由于地上铺着瓷砖,她上半身被推按

着,脚下就会打滑,身子弓成半圆形。用洗脸盆的窒息致死是容易的。罪犯又把尸从这

儿搬到旅馆外面扔到湖里,制造了溺死现场。罪犯把尸从屋里搬出去时,从外面把门关

上,门就自动锁上了……” ……

[续玫瑰旅游团上一小节]

可是,在房间里活动的三个担任鉴定的警察来报告,除了被害者的指纹外,没有发现一

个可疑的指纹。他们还格外细心地侦查了认为是罪犯行凶后关过门的门把手。

“凶手戴了手套。”伊恩哥尔顿喃喃而语。

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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