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由于不直接接触人,所以常常有气
无泄,只能生这种闷气。
朝子再次打开电话簿重新查找了一下,果然刚才看错了行,拨了下一个地址的号码。类
似这种工作失误的现象,在朝子身上是很少发生的。
今天是怎么啦?是看书太入迷了吧?朝子埋怨着自己,又一次准确无误地拨了赤星牧雄
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了,可是迟迟无人来接。
“喂,怎么还没人来接呀?”石川催促道。
“还没有,时间太晚了,可能人都睡熟了,”
“真糟糕,那你就一直给我守着吧。”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呀?都这么晚了。”
朝子认识石川,所以才敢这样发问。
“嗨,刚才有个有名的学者死了,所以我才想马上采访一下赤星,让他谈一下感想。”
朝子知道,因为早刊最后一版的订稿时间到一点为止,所以石川很着急。
电话铃一直响了五分钟,对方才拿起话筒。朝子随即把电话接到了石川的编辑部。
交换台上,表示正在通话的蓝指示灯亮了,好久好久也没有熄灭,石川可能一秒不停
地进行着采访。看着这指示灯发出的蓝光,使朝子不由得想起了小谷茂雄送给她的戒指上镶
着的翡翠的颜。
那是在两个人约会的时候,在银座t堂买的。当时,茂雄毫不犹豫地正要往店里走的时
候,朝子拉住了他,说:
“在这种一流商店里买,肯定要很贵的。”
“没关系,实际上买好的是很合算的,当然价钱也要贵点儿啦。”
说完,独自走了进去。店堂里,五光十……
[续夜的声上一小节],商品琳琅满目。看到这种情景,朝子不禁有
些心慌,马上在那些标着高价的戒指中买了这个比较便宜的戒指。即使这样,也比在普通商
店里买的要贵得多。
茂雄就是这样的人。他虽然在没有名声的三流公司里工作,挣的工资又很少,却总要分
期付款地去买些时髦的西服来穿,领带也要时常买些新的换戴,就连约朝子看电影也宁可花
上八百日元去有乐町一带的高级影院。他所用的这些钱都好象是从别借来的。对于他的这
种虚荣心,朝子是有些不放心的,加上他这个人情忽冷忽热,更使朝子感到不安起来。
也许是因为订了婚,类似这种不安的想法总是难以说出口。一般来说,这种弱点在女人
身上表现得比较明显,直到结婚以后,才能有所克服。这可能是由于爱自己未婚夫的缘故
吧。
朝子把这一点看成是自己的弱点,等结婚以后开始夫妻生活的时候,自己就一定把这个
弱点克服掉。朝子把这种坚定的信念寄托到结婚以后的将来去了。
看着茂雄那苍白的面孔,浑浊的目光,使人感不到青年人的朝气。他虽然有时发泄一些
不满,但是,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过什么有抱负或有野心的话。为此,朝于对茂雄感到有些失
望。
这时,朝子眼前的蓝指示灯熄灭了。这个信号说明石川长时间的电话采访已经结束
了。朝子有意识地看了一下墙上的电表,还差七分钟到一点半,再过二分钟就可以唤起下一
班的人了。
电话簿仍然打开着躺在那里。朝子忽然想到,看看刚才挂错了的电话户主到底是谁,此
时,她好象被人唾了脸面的那种不愉快的心情还没有消失。
四二、六七二一的户主:赤星真造,世田谷区世田谷叮七——二六三号。
赤星真造?这个人是干什么的呢?在学生时代,朝于曾经到住在这一带的一位女朋友家
里玩过,所以知道这个地方附近的情况。这一带是官邸街,白的围墙整齐地划分着官邸区
域,围墙里面的树林深,可以隐约地看到官邸的高大屋顶。
朝子感到有些意外,象着这副声调的粗鲁男人,怎么会住在这种高级的地方呢?朝子
又一想,日本在战后,类似这种不协调的事情,已经是不稀奇的了。但是,使朝子难以接受
的是电话中听到的那种缺乏教养、令人厌恶的声音。
她之所以厌恶,是因为那个粗浑的声音里,混杂着一种反常的尖声,给人一种奇怪而又
不协调、音阶高低完全不同的印象。
这天早晨,朝子十点钟回到家里。她有一个习惯,即使回到家里,到十二点为止她是睡
不着的。这天,当她打扫完房间,洗好服后躺到铺席上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朝子醒来的时候,已是天黑掌灯时分了。她的枕边放着一张晚报。母经常是在这个时
间把报纸放在这里的。
朝子睁开眼睛,她习惯地打开了报纸。突然,报纸头条位置的标题赶走了她的睡意。
《深夜董事住宅——世田谷町一妇女被杀》
消息的报道占了三段篇幅,内容如下:
“世田谷区世田谷町七——二六三号,某公司董事长赤星真造氏,昨夜去戚家为一死
者守灵。今晨一点十分乘出租汽车返回家时,发现单独一人看家的妻子政江(二十九岁)被
人绞杀,他立即报告了警方。经警方调查证实:从室内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情形来着,明显是
行窃杀人。行窃者是单独做案还是合谋做案尚未查清,但是从现场情况分析来看,可以断定
犯人做案时间是夜里十二点五分至一点十分之间。因为在十二点零五分以前,住在附近的他
的外甥和另外一个学友曾来过家里。”
三
读到这里,朝子不由得叫出声来。
朝子来到了世田谷警察署,找到了为本案件专设的临时搜查本部,报告了情况。
“您为什么认为电话里听到的可能就是犯人的声音,到这里来报告呢?”案件搜查主任
问道。
“我看报纸上说,从早晨十二点五分至一点十分之间,被害者一人在家。我是在十二点
二十三分挂错的电话,当时从她家的电话中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回话声。因此,我怀疑那个
男人不是主犯,就是同谋。”
“当时都讲了些什么?”
朝子把当时的情况如实地叙述了一遍。
搜查主任对朝子所讲的,对方的电话好象是通话者以外的另一个人给掐断的这个情况,
似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搜查主任又仔细地询问了这一情况后,同其他的警察小声地嘀咕了几句。朝子后来才知
道,这一情况对判断罪犯是单独做案还是合谋做案,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您听到的那个声音,是什么样的声音?”主任问道。
他列举了几种声音:高、中、低、尖、浊、清,之后让朝子回答近似于哪种声音。
这么一问,使朝子为难起来了。声音的概念是很难用语言表达清楚的。确定是粗音吧,
又很不贴切。因为粗声就可以分为一、二千种的音阶,如果回答那个声音是粗声的话,就会
给对方造成一个粗声的概念,这是最难办的了。譬如回答是沙哑的粗声,倒是多少给对方一
些启发,可是如果没有明显的“沙哑”的特征时,又该怎样表达呢?所以说,用语言正确地
表达自己的感觉,这恐怕是很难做到的。
主任看出朝子有些为难,就把在场的人叫到一起,让他们读些短小的文章。由于朝子刚
才回答的是“粗声”,所以从中挑选的都是些粗声粗气的人。听着听着,朝子醒悟到:男人
们大概说话都是粗声吧!
被叫来读文章的人们,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臊红着脸大声读着。听过一遍以后,朝子只好
回答说有的很象,但又大不一样。也就是说又象,又不象。
“那么,”主任又想出一种办法,“您是电话员,对声音一定很熟悉吧?”
“嗯!”
“您能区分你们根社多少人的声音?”
“哦,大约有三百人吧。”
“什么?三百人?”
主任似乎很惊讶,同周围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然后说:
“那么,您想想看,在这三百人中间谁的声音最象?“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三百人中间怎么还没有一个相似的声音?朝子认为这个办法倒是具
可行的。
然而,这种具可行的方法相反却更难断定哪种是相似的声音了。张三是张三,李四是
李四,各有各的特征,一比较起来,声音之间的差别反而更加明显了。
这样一来……
[续夜的声上一小节],不知怎地电话中听到的那个声音的特征,在朝子的记忆中渐渐地变得模糊不
清了。对照的声音种类愈多,朝子对声音的感觉也就愈迟钝。最后,她好象被声音的海洋给
吞没了。
结果,搜查当局只从朝子这里得到了一种“粗声”的单纯的概念,没有得到更多更大的
收获。
可是,这点线索却引起了各个报社的兴趣。他们纷纷以《杀人现场传出了犯人声音,电
话员夜间值班偶然听到》的醒目标题,大肆宣传报道了这一案件,其中也抛出了朝子的名
字。打那以后有一个时期,经常有人询问朝子,同时,也时常遭到一些人的冷嘲热讽。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报纸上有关案件的报道愈来愈少了,最后被抛到一个不
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去了。
半年快过去了。由于找不到犯人的线索,临时搜查本部解散了。报纸在报道这个消息的
时候,才把长时间被冷落在角落里的报道篇幅加大了一些。
四
一年以后,朝子辞退了电话员的工作,同小谷茂雄结婚了。
在夫妻的生活中,朝子以前对茂雄所抱有的不安,终于成了现实。
茂雄工作懒惰,情浮躁,反复无常,经常发泄着对公司的不满。
“这样的公司,早晚我得辞掉它。”
一喝点儿酒,就经常这样发牢騒。他一个劲儿地认为,只要换一个地方,就能捞到更多
的油。
通过婚后的一段夫妻生活,使朝子更加认识到,茂雄只是一个好吹牛,而实际上既无能
力,又无才华的人。
“现在在哪儿工作都一样,不能有点几不顺心就不愿意工作,这样我是不赞成的。无论
怎样,工作还是应该好好干的呀。”
尽管朝子这样劝说茂雄,可他并不理会,只是冷冷地一笑,道:
“这你不懂,你是不会知道男人的想法的。”
三个月后,茂雄果然辞职了。
“往后可怎么办呢?”朝子哭了。
茂雄却吐了一个烟圈回答说:
“哎,总会有办法的。”
别看他胆小如鼠,有时却活象个恶棍一样,口吐狂言。
又过了半年。在这半年之中,茂雄并没有找到他所说的那种理想的工作。生活的贫困开
始向他们袭来。他既无工作能力,又无技术专长,一旦落到这种地步,就更加显得狼狈了。
他,也开始着急了。干临时工吧,自己的身又顶不住,再说他虚荣心又很强,象这种丢脸
面的工作,他是根本不想干的。
一天,他终于找到了工作。不知是在报纸广告上找到的,还是通过其它的途径。总之,
他当上了一家保险公司的推销员。然而,象他这种格的人,是根本干不好这种工作的。结
果,跑费一文没得,就又辞掉了。
又一天,他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工作。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红运来了”。据说他是以
“劳力投资”的形式,加入了一个经营葯品的小商业公司。这个小公司是他在保险公司跑外
交时认识的几个人筹建起来的。
“劳力投资”是怎么回事儿,朝子并不太清楚。总之,茂雄每天上下班都喜笑颜开,非
常得意。他说公司在日本桥附近,不过,朝子从来没有去过。
每到月底,茂雄就把工资如数地交给朝子。那是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金额。可奇怪的
是,工资袋的封皮上既没印着公司的名称,里面也没有工资条。朝子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因
为这和他以前的工资袋截然不同。可又一想,可能也有的公司是这么搞的吧。但不管怎样,
朝子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得到了钱,使她感到非常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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