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清张 - 夜的声

作者: 松本清张27,067】字 目 录

。可是,近年来东京

都人口过剩的席卷到这里,因此,这一带的农田也就逐渐地变成了住宅用地,开始建设

了新的住宅楼房。

这一带仍然保持着武藏野①景的风格。耕耘的平原一望无际,到是一片片枸树、柞

树、榉树、红松丛生的杂树林。武藏野的树木并没有形成宽阔无际的树林,而是狭长的林

带;它并不森可怕,而会使人感到温柔的抚爱。

①武藏野:关东平原的一部分。指从琦玉县川越以南至东京都府中之间的地区。是一个

人烟稀少,林木丛生,风光明媚的绿林带风景区,江户时代起进行了大规模的开发。

独步①第一次肯定了武藏野林带的特,他说:“在日本文学美术史上,歌颂林野向来

是以松林为主导的,在诗歌中是寻找不到‘在枸林深静听着秋雨之声’这样的诗句的。”

①独步:木田独步(一八七一~一九零八),明治时代的著名诗、小说作家。以自然

主义文学的先驱而驰名,主要著作有《武藏野》、《命运》、《酒中日记》等。

这天早晨,也就是十月十三日上午六点半左右,一个少年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跑在从田无

到柳洼的小路上。当路过一片树林时,他无意地朝杂树林里看了一眼,突然从已经桔黄了的

树叶和草丛间发现了一件象带有花纹图案的东西。

少年停下自行车,走到草丛旁。草丛中间,铺着一条带有红方格花纹的浅灰连

裙,裙于的彩在清晨显得格外醒目、新鲜。少年发现裙子的两端露出了黑的头发和白

的脚腕,便马上蹬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拼命跑走了。

一个小时以后,从东京都警视厅赶来了几个验尸的人。警视厅那黑白交错、颜分明的

三辆车子虽然非常惹人注意,但因为在这冷清、静寂的武藏野的小路上升没有来往行人,所

以没有多少前来看热闹的人。只有那附近稀稀落落的新住宅之间夹杂着农民百姓们的住房和

三三两两地站在远朝这里观望的几个住在附近的人们。

尸是一个二十七、八岁、身很瘦、鼻梁很细、长得也很漂亮的女人。她的脸痛苦地

歪向一旁,整个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弄得有些发黑,显得很脏。喉咙部呈现出红斑似的淤

血,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掐死的。

女人的服并不凌乱,尸周围的花草也没有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痕迹。各种迹象证明这

个女人的反抗力量是很脆弱的。

尸周围没有发现手提包。不知是她起初就没有带,还是掉到了什么地方,或者是被凶

手给夺跑了。如果是起初就没有带手提包,就说明被害者可能就住在附近,而且从着来

看,也并不是出远门的打扮。

警察们出于这种考虑,随即请站在远围观的住在附近的人们辨认了一下死者,前来辨

认的人们战战兢兢地看过以后,都说在这附近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不过,我想很快就可以知道她的身份的。”警视厅搜查第一科的畑中长对石丸科长

说道。他似乎还没睡醒就被叫了起来,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着。

石丸科长蹲下身来,凝视着带在女人左手指上的翡翠金戒指,没有答话。

尸被运往医院解剖去了。可石丸科长却仍然站在那里,眺望着周围的景。说:

“这一带的景,还真有点儿武藏野的味道呢。”

畑中长似乎也早已忘记了破案,望着树林前方无边无垠的景答道:

“是啊,我记得独步的纪念碑就在这附近。”

“哦,对了。畑中,今天早晨你家那边儿下雨了吗?”科长环视着四周的地面,突然问

道。

“没有下呀!”烟中答道。

“我家住在莺谷,天快亮的时候我好象在梦中听到了下雨的声音,起来后一看,地面果

真是的。你家是在……?”

“黑田。”

“黑田那一带没下雨,这一带好象也没下呀。这么说是小阵雨啦。”科长一面用鞋尖敲

打着地面,一面说道。

当天下午,尸解剖的结果出来了。

被害者年龄为二十七、八岁,死因是扼杀,大约在十四、五个小时以前被害,身无外

伤,也没有遭受污的迹象。解剖内脏的结果,胃里没有发现毒品,只是肺部里面粘有煤

粉,凶犯做案时间为前半夜十点到第二天一点之间。

“煤粉?”

畑中长听了汇报后,不由口叫道,目光冲向石丸科长。接着说道:

“这个女人是在与煤有关的环境中生活的吗?”

“这个……”

这时,解剖医生又说明道:

“鼻孔的粘膜上也粘着许多煤粉。”

被害者的身份,是在当天傍晚知道的。

由于晚报报道了这个案件的消息,死者的丈夫闻讯赶到了警视厅。警方立即让他辨认尸

“没错儿,就是我的妻子。”他肯定地回答。

警方首先对死者的丈夫进行了询问。男人说他是某公司里的职工,名叫小谷茂雄,三十

一岁,住在丰岛区日出町二——一**号。

“您夫人是什么时候离开家里的?”

“我妻子叫小谷朝子,二十八岁。”男人所问非所答地对警方说道。

他是一个又白又瘦的美丽的男子,服装的穿戴也很时髦。

这样,知道了被害者是小谷茂雄的妻子小谷朝子,年龄是二十八岁。

“昨天傍晚六点左右,我回到家里一看,朝子没在家。起初我以为她是出去买东西了

呢,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她回来。我这才向邻居们打听,有人说看见她四点左右的时

候出去了。”

这是隔着四、五栋楼房的食品店女主人,看到小谷茂雄焦急地寻找夫人,就主动跑出来

告诉他的。

“小谷先生,您夫人接了一个电话以后,四点左右的时候,急急忙忙地出去了呀!”

“接了电话?”茂雄感到意外,吃了一惊。反问女主人道:

“谁来的?”

“噢,那是我接的啊。对方没有讲名字,说夫人一听就知道了。我……

[续夜的声上一小节]把您夫人叫来以后,

她朝着话筒里说了几句什么,马上就放下电话回家了,后来我看她很快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了。”

茂雄听了,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了。

“她都讲了些什么?”

“当时店里正忙,我也没注意听。好象说什么坐都电……去指谷。”

坐都电去指谷?这更叫人摸不着头脑了。指谷这个地方与他们夫妇两人毫无关系,根本

没有去过。

茂雄急忙回到家里,东翻西找,看看朝子是不是写了留条,结果什么也没找到。究竟是

谁把妻子叫走了呢?连名字也不讲就把她叫去接电话,这肯定是和朝子非常近的男人。朝

子可能有什么秘密在瞒着自己吧!

小谷茂雄这样心神不定地胡思乱想着,一宿没能入睡,直等到夭亮,也没见朝子的影

子。今天,他哪儿也没去,坐立不安地在家里整整呆了一天。看了晚报的消息之后,从被害

者的年龄和服装上猜测到是自己的妻子,这才跑到警视厅来。

“这个翡翠的戒指,是我在四、五年前给她买的。”

小谷茂雄指着妻子手指上那已经面目全非的戒指说道。

有关打电话的事情,引起了警察们的极大兴趣。

“您好好想想,什么人会给您夫人打这样的传呼电话呢?”

“我也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出来有什么线索。”

“以前有过这样的电话吗?”

“没有。”

“在发现尸的田无町附近,有什么戚没有?”

“根本没有。我也感到很意外,朝子怎么会到那个地方去呢?”

“您夫人外出的时候一定带着手提包吧?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您家里也不会有吧?”

“她是带着手提包出去的。是四方形黑鹿皮的手提包,上面带有金黄鱼的卡子。”

“里面有多少钱?”

“噢,我想到不了一千日元吧。”

“有没有对您夫人心怀不满,想寻机报复的人?”

“没有,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这时,畑中长言问道:

“你家平时烧煤吗?”

“不烧煤,我们使用煤气,洗澡到公共浴室去洗。”

“你们附近有没有卖煤的地方?”

“也没有。”

大致情况问过,警方记下了小谷茂雄的工作单位等等以后,让他回去了。

毫无疑问,搜查本部把调查的重点集中到了把被害者调离家门的电话之谜上来了。他们

立即将食品店那个接过电话的女主人传到了搜查本部。

询问的结果,同小谷茂雄讲的情况相符合。

“是小谷的夫人自己说去指谷都电的停车站吗?”

“不,不是。他夫人好象是重复对方说过的话。她说:‘去指谷停车站就行啦?’”

“嗯,除此以外,你还听到了什么没有?”

“就这些,四点左右是我们店里最忙的时候啊!”女主人继续说道:

“我只是偶尔听到了这么一句,往下的话可没注意听啊!”

“以前有没有人挂过这样的电话找她?”

“以前?……嗯……。”

女主人用手指抚摸着胖得重叠起来的双下颚,想了一想说:

“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以前有过一次。”

“什么,有过一次?”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凑过身来。

“是呀!本来不是叫夫人的,是叫她大夫的,她代她丈夫来接的电话。”

“对方讲名字了吗?”

“哎,讲了,那次讲了名字。叫浜……浜什么。您看时间太长,我都记不清了。反正

‘浜’字是头一个字,这个没错。”

关于食品店女主人说的那个电话的事情,搜查人员再次询问了小谷茂雄以后搞清楚了。

“那个男人叫浜崎芳雄,同小谷在一个公司里工作。听说那天他有事,不能去小谷家打

麻将,所以就打了电话通知小谷。”

刑警把从小谷茂雄那里听到的话,如实地做了汇报。

“噢?是打麻将?这伙人的名字都知道了吧?”

“都在这里。”

记事本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川井贡一、村岗明治、浜崎芳雄。

他们都是小谷的同事。以前经常一起去小谷家打麻将,近来因为工作繁忙不玩了。朝子

不太认识他们,只是他们来家打麻将的时候,把他们做为客人招待一下。所以,他们其中任

何一个人都不至于、也不可能切得用电话就可以把朝子叫出来。朝子也绝对不可能接到他

们的电话就背着丈夫,擅自出去的。

“以上是小谷讲的大致的内容。”刑警结束了他的报告。

“这个公司是什么样的公司?”石丸科长转过脸来问畑中长。

“据说是经营葯品的公司,问了一下小谷,好象是把二、三流制葯公司的产品转卖给批

发商的中间商。算不上个公司吧!”

科长思考了一下,又说:

“嗯,可以再调查一下。同时,有必要对川井、村岗、浜崎进行一次调查。还有,为了

慎重起见,证实一下昨天夜里他们有没有做案的时间。”

“对,确实有这个必要。”

长立即向部下的刑警们分配了工作。

“可是,……”

长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科长:

“小谷讲的如果是真的,那就不能认为他的夫人是被这一伙人叫出来的,您看呢?”

“小谷的话好象是真的。可是,还不能以此为理由说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不会把他老婆

叫出来,直到弄清楚为止。指谷,那里究竟有什么奥妙呢?是谁的家住在那附近吗?”

科长说的“谁的家”,很明显指的是川井、村岗、浜崎三个人的住址。

后来,当刑警们把三个人的住址图拿来的时候,他们立即围上前去一看,才清楚了。

噢,原来是这样。川井住在中野区,村岗和浜崎住在涩谷区的一个公寓里啊。嗯,三个

人谁也没住在指谷的附近呀!”

别说是近,连方向都不一样。科长又对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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