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
“他从你身边过的时候注意你了吗?”
“没有。连脸都没转一下,就一直走过去了。”
“那就放心好了,没被发现。”石野松了口气说。
接着他又对千惠子说:“快离开点儿吧!小心点儿!”好不容易有一辆亮着标志空 车红灯的出租汽车,风驰电掣地驶过来了。
石野贞一郎在车座上一边随车摇晃,一边担心地回味刚才千惠子说的话。
这个叫杉山孝三的家伙,会不会把我晚上九点多还在西大久保一带步行的事,告诉 他家里的人呢?也许,说不定还会当作一件趣闻来宣扬呢!这样就难免被妻子听到。石 野非常明白,要是妻子知道他带着一个年轻女人晚上在西大久保附近游逛,既没有正当 的理由,又不沾带故,那肯定会起疑心。这个纠葛一发展起来,最后准会被公可知道, 那课长这个饭碗非砸了不可。
可是,千惠子说,杉山孝三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的。这倒也有可能,他不一定会想 到后面两米多远,才二十二岁的梅谷千惠子会是自己的同伴。很可能当成互不相干的过 路人,所以对千惠子连一眼也没看。如果觉察到了的话,千惠子应该是对方感兴趣的对 象,最起码要瞥上她一眼。
石野贞一郎越是想驱散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生怕出漏洞的不安却越增越多,简直没 有个止境。车子在外环路上……
[续证词上一小节]飞奔着,他把窗玻璃打开一点儿,吹进来的寒风使他打了几 个寒噤。
回到自己的家,已经是九点四十五分了。石野不由得看了看表。昏暗中妻子开亮了 门口的灯迎了出来。
“回来啦!”妻子用沙哑的声音说。
她的身又宽又胖,和刚刚分手的梅谷千惠子一比,立刻使石野的情绪一落千丈。
“回来得可真够晚的。”妻子俯视着正在解鞋带的石野,有点埋怨地说。
“嗯,在涩谷看了个电影。”说着,石野贞一郎从门口快步向客厅走去。
家里的气氛冰凉冰凉的。这个家为什么如此乏味呢?
“吃过饭了吗?”妻子拿着替换服问。
“吃过了。”
石野贞一郎想回答得尽可能地简短。
胖胖的妻子虽然有点儿不高兴,但没有更多地追问。他放心地抽了烟、喝过茶,睡 了。
第二天清晨,睁开眼时,阳光已经照到纸隔扇了。枕边放着晨报。石野贞一郎从被 子里伸出双手,展开报纸——强盗袭击向岛、看家少妇被害——这样一个标题在社会版 上占了三栏。石野贞一郎把内容大致溜了一下。昨天晚上九点到九点半之间,一个独自 在家看门的二十三岁的少妇被闯进家来的强盗勒死,丈夫回家时发现尸,现场在冷清 的向岛住宅街。这是留在石野记忆中的内容梗概。因为觉得是个常有的事,没有引起多 大兴趣就合上了报纸。
石野贞一郎想再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忽然想起梅谷千惠子总是一个人在家, 心里觉得有点儿不安。
二
打那以后,有两周左右,什么事也没发生,其间,去会过一次梅谷千惠子。
“前些日子路上碰见的那个住在你们附近的人,什么都没说吗?”千惠子问。
“放心吧,什么事也没有!看来确实没有发现你,不会有什么问题。”石野贞一郎 的脑子里又浮现出杉山孝三那张瘦长的面孔。他这才想到,自那天晚上以后,就一直没 再见到过他。
“太好了!”说着,千惠子微微一笑。那是只有他们俩才能会到的安全感。
公司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让人担心的事发生。也没有一个人发现退职的梅谷千 惠子和他之间的关系。石野贞一郎依旧板起面孔,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在桌旁工 作。
有一天,大约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石野正在看公文,公务员报告有人来见,名片上 写着“警视厅搜查第一课警官奥平为雄”。一看名片,石野贞一郎不由得脸上发烫,担 心他们是为梅谷千惠子的事来的。
“是三个人。”公务员补充说。
“先把他们领进接待室吧。”石野回答。
为了表示镇静,石野又看了两三页公文,但什么也没看进去——心里平静不下来。 他终于下决心,同时也是为了想早点消除担心,站起来向接待室走去。
三个穿西装的男人挨着坐在圆桌旁边,左边的那个年纪稍大,另外两个比较年轻。 看见石野贞一郎进来,一齐站了起来。
“我就是石野。”他用出乎意料的镇静的声音说。
“我叫奥平。百忙之中,打搅了。”
年长的警官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又介绍了同来的两个人的名子,可石野贞一郎很 快就忘了。
奥平警官四方脸,给人感觉象个商人。他喝着公务员倒的茶,说了一阵应酬话,不 断露出含含糊糊的微笑。石野贞一郎划着火柴点上了烟。由于心里没底,感到忐忑不安。
“那么,咱们言归正传吧!”奥平警宫拿出记事本,终于说到了正题。“您的家是 在大田区大森马迈××番地吧?”
“啊,是啊!”
石野贞一郎心慌意乱了。他觉得警官那双细细的眼睛正凝视着他,令人毛骨惊然。 他的记事本上写的是些什么。呢?
“那就对了。”警官点了点头,“所以,想了解一下,您知道那附近住的一个叫杉 山孝三的人吗?”
石野贞一郎心里一震。因为有那天晚上的事。所以早有戒备。
“只是面熟,没有交往。”
警官深深地点了点头说:“是嘛,那么如果在路上遇见,你应该能认出是杉山吧。”
“那当然。”石野贞一郎虽然回答得挺迅速,但脑子里还是闪现出那夭在西大久保 路上相遇的情景。他想:警宫究竟是来摸什么情况的呢?
“那么,再请问,杉山说,十二月十四日晚上九点多钟,在西大久保的街上遇见过 你。你有印象吗?”
“果真指的是那件事啊。”石野贞一郎反应很快。那是十四号那天的事吗?如果说 的是在西大久保相遇,就只有那次了。他立刻联想到梅谷千惠子。如果说自己是无目的 地在西大久保附近闲逛,就会因此而暴露秘密。这可得小心。
“哦……”石野贞一郎故意地把头一歪,装出一副努力回忆的神态,并试探道: “可是,这和什么事有关吗?”“是个很重大的事情。”警官突然严肃他说:“说真的, 这事还要清你保密。十四日那天晚上九点多钟,在向岛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报上已经登 了。被杀的是位青年妇女,怀疑对象就是杉山孝三。虽然嫌疑很大,但杉山先生说,那 个时候他正步行在西大久保的路上。证据是,还在路上遇见了你,所以您一定会给他作 证。由于西大久保和向岛之间有相当远的距离,”因此,可以由此来断定他犯了谋杀罪 的结论能否成立。如果他说的那件事是事实的话,当然就说明他当时不在现场。因此, 希望您在提供证词时,一定要非常慎重。”
警官那双细长的眼睛一直审视着石野。
石野贞一郎大吃一惊。想不到偏偏在那么一个鬼地方碰上了衫山孝三。如果说出来, 就会把自己的隐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突然,各式各样的悲惨结局闪电般从石野眼前 闪过,他心里发抖了。
“不,我没在那个地方遇见过杉山,”
石野贞一郎明确地回答。
三
石野贞一郎从公司直接回到自己的家里。白天警视厅来人的事,使他心烦意乱。关 于杉山孝三这个人怎么都好说,可是当问到那天晚上有没有在西大久保的小胡同里碰见 过他的时候,石野心里却非常不舒服。他觉得,警察简直就是来探听自己的秘密,让人 讨厌透了。
他不知道杉山孝三是怎么会成为向岛谋杀案的嫌疑犯的。但是,他确实在出事的那 个时间,在西大久保的路上遇见过他。因为对方先点头打招乎,白己也就不加思索地氛 了点头。如果这个事实可以排除他当时在作案现场的话,自己就能成为证人。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可就危险……
[续证词上一小节]了。伴随着梅谷千惠子的暴露,所有的破绽都会显 露出米。不祥的影涌上了石野的心头。犯得着用丧失自己的地位和安定的生活去换取 杉山孝三这个毫无交往的外人的利益吗?真是蠢事一桩!
推开家门,胖妻子迎了出来。
“哟,今天回来得真早啊。”
石野贞一郎默默地递过皮包了鞋。
“哎呀,可出了大事啦!”妻子用沙哑的声音激动地说。
石野贞一郎刚跨进客厅,心里吓了一跳。妻子又凑过冒油的塌鼻子,说:
“听说在这附近住的那个杉山,是个杀人犯,在向岛杀了个少妇。”
妻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喘着粗气。石野贞一郎踌躇着如何回答。
“咱们还一点儿也不知道呢,听说前天他被搜查本部抓走了,真想不到!表面上那 么老实巴交,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昨天,刑警不断在他家出出进进,还在附近搞调 查、收集街谈巷议,可真不得了呀。第二天早晨,他太太脸苍白,好象哭了。那三个 孩子才可怜呢!”
妻子指手画脚地越说越激动,活象神经失常似地絮絮叨叨,总也平静不下来。
要不要粑警察到公司来过的事说出来?从换服开始直到在饭桌前坐下,石野一直 拿不定主意。不过,警察今后肯定还会三番五次地来了解情况,出了大事,警察总是固 执得要命。于是,他下决心说了:
“告诉你吧,为了这事,今天警视厅已经派人到公司来过了。”
石野贞一郎尽力使说话的口气显得平静。可妻子的脸却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立刻瞪大了眼睛。
“杉山说,就在事件发生的那个时间,他在西大久保的胡同里遇见过我。那是根本 不可能的事。那儿从来没有我要办的事。按照警察的说法,杉山为了强调那个时候他确 实在去西大久保的路上,就说还遇见了我。真是胡说八道,一定是为了想逃过这一关。”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妻子屏住呼吸问道。
“当然说没那么回事罗。这可不能撒谎呀。”石野贞一郎微微一笑。
妻子点了点头,又问:
“那么,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呢?”
看到妻子那查究的眼神,他心里惊慌起来。觉得妻子似乎具有比警察还敏锐的直觉。
“在涩谷看电影了。有一天我不是回来晚了吗?”
“哦,原来是那一回呀!”胖妻子把中间有一道沟的双下巴往回一缩表示想起来了。 但立刻又气愤地说:
“杉山这个人也真讨厌,他跟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干什么把你拉上当见证人。”
“还不是为了保命!人,为了保住自己,什么谎言都造得出来。”
石野贞一郎表面上泰然自若,心里却直打哆嗦。现在需要保的不正是白己吗?为此 而不顾一切他说谎的,不也正是自己吗?
不过,无论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硬着头皮干到底,防止自己毁灭,这是第一 位的。杉山孝三很可能注意到了跟在后面走的悔谷千惠子。他是不是已经把这件事告诉 了警察?如果那样的话,就更不能说实话了。自己要坚持说根本没那么回事,就说那个 时间正独自在涩谷着电影。无论在电影院里,还是离开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过任何熟人。 这么一说,不就合情合理了吗。
石野贞一郎想到留在西大久保的梅谷千惠子,头上冒出了冷汗。太危险了,要赶快 安排她搬到别去。
不出所料,石野贞一郎多次被警察传唤。起初,是搜查本部多次找他。接着,检察 厅、东京地方法院、高等法院部分别找了他好多次,这个顺序也就是对嫌疑犯杉山孝三 的起诉、判决、上诉、驳回的顺序。最后官司打到了最高法院。
最初,石野贞一郎不太了解案情的全部经过,没考虑自己编造的证词究竟会产生多 么大的影响,只以为可能会对对方不利。万万没想到会成为对杉山定案的关键。
可是,随着对案情经过的逐步了解,石野慢慢地觉察到了自己证词的份量。
被害的少妇是被人从背后掐死的。九点的时候她还在附近的商店买东西。她丈夫回 家发现尸是九点半钟。因此,作案时间是在九点到九点半的三十分钟里。
房间里并不太乱,只是丢了一万五千日元现主和一台高级照相机。在现场没有收集 到犯人的指纹。
据调查,被盗的照相机卖给了上野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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