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11章

作者: 云中岳18,469】字 目 录

在打量一头小鹿。

神机军师叶虹客气地肃客入座,并替其他的人引见。主座上的红脸壮年人是少庄主童刚,其他的人。神机军师只说出姓而未道名。

予方大郎印象最深的有两个人,一是年约花甲的干瘦老花子,姓胡,有一又锐利隂沉的鹰目,令人难以忘怀。

另一人姓苍,身材高大得像座金刚。粗眉大眼满脸横肉,手长脚大,一看便知是孔武有力的人,也是皮粗肉糙经得起打击的巨人。

他客气一番,行礼告坐。神机军师的目光,向众人扫视一匝。

所有的人皆摇头示意,只有老花子木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众人一一告退,他感到莫名其妙。

厅中只剩下少庄主,神机军师、与及两名伺候茶水的健仆。少庄主童刚堆下笑,说:“方老弟,这几天委屈了。本庄自家父失踪之后,觊觎本庄的人络绎于途,上半年先后有十八起入侵事件,本庄先后被杀的弟兄,共有十六名。九疑山庄既不是绿林山寨,亦非黑道朋友的秘窟垛子窑,仅是一座极为平常,不与外界往来隐居地。为了生存,本庄的弟兄不得不起而反击,因此有些不相关的人,难免波及遭了无妄之灾。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因此,在下希望老弟坦城相告,表明身份,以便斟酌。得罪之处,亦请老弟包涵一二。”

他明知身在虎穴,不实说只有自找麻烦,刚才那群人的表情,很可能是他散在各地的眼线,九疑山庄早有准备,搜集各地群雄的动态。永州等于是九疑山的门户,山庄必定派有大批眼线在那儿潜伏,只消对自己的行踪亦有所隐瞒,便将惹来不必要的祸患。

他心中已有所准备,笑道:“承蒙少庄主以礼相待,在下敢不坦诚相告?兄弟是江西人氏,到永州找一位姓李的行医朋友,浪迹江湖,可说与任何一方的人皆无关连。到永州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潇湘镇东面七八里,惹上了是非,碰上笑无常,八卦道人、贾家五虎抢去水西门六栈的财货。同一天在镇南,又被唐家的子弟打得头青面肿,碰上了江湖四凶,无端惹上了一身是非……”

除了隐起与龙玉雯的一段情之外,他将所经历的事一一概要地说了,最后说:“兄弟无意与江湖朋友作对,也不愿毫无条件地受人胁迫。既然惹上了事,便得略尽心力解决。替六栈房拒贼.义不容辞,受任丁家司命,在下也必须尽力,然则除医葯之外,其他的事与我无关,但碰上了也只好认命,救丁家的人完全为了道义二字。兄弟可以对天发誓以表明心迹,与贵山庄决无恶意,在到达永州之前,兄弟根本没听说过九疑山庄的名头。这些都是兄弟由衷之言,少庄主是否肯信,在下不敢勉强,但确是字字皆真,是真是假,少庄主任凭卓裁。”

少庄主豪放地笑,笑完说:“老弟,我相信你所说的话。今早永州有人送来了书信,请老弟过目。”说完,从袖口取出一封书信,由仆人接过转交给方大郎。

方大郎打开书信,不由一怔。原来是以唐鸣远为首,六大栈店东同具名的书信,附呈一笔礼金,乞请山庄执事保护方大郎的请求函。

神机军师加以解释道:“六大栈出入各地地区,皆与本庄的弟兄小有交情,本庄虽不负责六栈的安全,但在道义上却责无旁贷,上次六栈出事,本庄的人因大部已撤离府城,慾出面相助也力不从心,天南双剑的毒谋,是先在外围剪除本庄的羽翼,截断本庄的财源,所以积极图谋六大栈,引本庄的人出面以便放手铲除。没料到他们未能如愿,碰上你出头打抱不平,不但诡计落空,反而灰头土脸。不瞒你说,你在府城的一举一动,皆在本庄的耳目监视下,这件事本庄深为感激,也就是足下受到礼遇的原因。”

他呵呵笑,说:“夜间赶路时上铐链,总管仍将兄弟当犯人看待。”

“此中另有原因,老弟休怪。”

“是为了丁家的事?”

“丁家的事是原因之一,那丁伦已答应替无极丹土卖命,本庄不得不怀疑者弟另有图谋。再就是老弟自称是云龙双杰的妹夫,这件事极为引人不安。”

方大郎不住摇头,苦笑道:“想不到在下一句戏言,竟引来了无穷是非。不瞒你说,在下与云龙双奇是对头,如果贵庄将兄留下,只要走漏些少消息,双奇极可能找上门来索人哩!”

“什么?你与云龙双奇有过节?”少庄主讶然问道。

“不错。”

“哦!难怪云龙已在府城打听你的下落了。”

“所以少庄主最好放在下离庄,以免惹起是非。”

“哈哈!你以为九疑山庄怕是非么?那你就错了。老弟请回房歇息,而后有机会咱们多親近。”

“兄弟什么时候可以离庄?”他问。

“群雄九疑逐鹿事了之后,在下親送老弟离庄。”

“这……”

“本庄只有三名医士,眼看群雄角逐,死伤必惨,及需老弟相助,幸勿推辞。”

“这……那么,丁姑娘……”

“哈哈!丁姑娘不能释放,即将改监囚于地牢。”

方大郎吃了一惊,道:“少庄主,丁姑娘对她双親的事一概不知……”

“别无商量,敌我已泾渭分明,咱们不能对敌人仁慈,放了她将是一大祸害,也许今午即将她处死……”

“少庄主……”

“老弟,不必为她难过了,我保证不为难她,给她一个全尸。”方大郎心向下沉,变色道:“少庄主如果将她处死,在下决不与贵庄合作。”

少庄主与神机军师皆用惊奇的目光向他注视,久久,少庄主笑道:“想不到你竟然是个了不起的大丈夫,委实难得。你知道拒绝在下要求的后果么?”

“在下只好尽力而为,不问后果。”

“哦!不要看轻自己,老弟。说吧,你对丁姑娘是否有情?”

“没有。”

“你喜欢她么?”

“倒还谈得来。”

“好,她可以不死。”

“谢谢少庄主金诺。”

“但有条件。”

“什么?”

“今后她就是你的女人……”

“不!这……”

“你不肯,她死。她对你有情,你既然不要她,那么,本庄不能留下她,必须永除后患……”

“且慢!婚姻大事……”

“没有人要求你娶她,她只是个伺候你的女人而已,唐栈主与蔡栈主的千金,在下皆曾经见过,他们的千金比起丁姑娘,论才貌家世,丁姑娘那一点也无与伦比。你已拒绝唐、蔡两家的婚事,定然心有所属,当然不是属意丁姑娘,她也配不上你。”

“咦!少庄主怎知兄弟技婚的事?”

“你真傻,不是说你在府城的一举一动,皆在本庄眼线的监视下么?二总管将另替准备客室,丁姑娘将从牢中提来交给你管束,你何时说不要,总管便会派人将她带走。兄弟有事先走一步,你与二总管再谈谈,少陪了。”少庄主说完,告辞出厅而去。

神机军师親自将他领至一座雅室中安顿,替他引见了庄中另三位郎中。三位郎中的姓是戚、谢、周,武功的根底都不太差,算起来该是伤科郎中,只有姓周的兼治瘴毒时疫等症。

雅室对面是两座瓦房,一是养病一是葯室。病房中有八名重伤的人,此地不收留轻伤患者。

看来,他注定被困在九疑山庄了。

回到雅室,行囊送来了。接着是两名大汉将脸色苍白的小欣押来,小欣惊骇地投入他怀中,浑身颤栗。原来姑娘自他走后,便被押至地牢,上了链推入囚室,里面共有十余名男女囚犯,囚室内的光景,几乎将她吓疯。

他将会见少庄主的经过说了,要她放心暂且忍耐。

小欣自然深感安慰,但也替乃父母耽上了无限心事。

午饭后不久,侍役请他到病室一行,三位郎中正在等侯他要他照顾刚送来的两名伤重的大汉。两人皆是刀伤,伤处一在左胁一在右股,他足以应付裕如。

当天外刑场处决了二十二名囚犯,都是天南三剑与无极丹士的爪牙,欢喜佛不在其中。

次日一早,全庄开始与入侵的人接触了。

病室先后又送来了六名重伤的人,可知庄外各处已开始与入侵的人接触了。

当夜,庄中灯火全无,受过训练的猎犬,将全庄警卫得像坐金城汤池,夜行人休想越雷池一步。

两人仍然分床而卧,房中漆黑,三更时分,两人心事重重地辗转不能成眠,庄东突传来猎犬的咆哮声。

警钟声此起被落,此喝声与惨号声间歇地传出。

四更天,仆人终于前来请方大郎至病室救人,直闹至五更天,抬来裹伤的人已超十名大关。

呐喊声分别从东北西三方传到,但似乎只限于庄栅附近,入侵的人始终未能超越一旁房舍。从受伤的人伤势程度看来,恶斗相当激烈。

庄占地甚广,以中间的九峯楼为中心,四周以三重房舍为外围,分八方建筑。房舍以大小两种型式建造,按八卦位置而列。以乾位来说:乾三连以三栋大型长屋建位坤。六断,则以六座小屋建位。屋与屋之间有花木亭台,每栋房屋皆以石块为基,十分坚牢。

屋外转是深沟,引水为濠。最外围是三丈高以原木建成的木栅,木栅外也是三文宽的深壕。要飞渡重重障碍偷入堡内,真是太不简单了。

任何天险也挡不住人,今晚入侵的人已进抵第一层房舍了。方大郎心中暗急,他不能离开,如果他要找寻的人来了,而他却丝毫不知,岂不全功尽弃,一番心血尽付东流。

“我得设法出去看看。”他想。

在替最后一名大汉裹伤时,他发觉将伤者送来的一名大汉,佩了一只镖囊,不由中一动,向帮他散金创葯的小欣低声问:

“小欣,能将那人的镖囊偷来么?”

小欣瞥了那人一眼,低声道:“除了他的脑袋以外,任何物品皆可愉来。”

“我要他的镖囊,和一此制钱。”

“一切交给我辣!”小欣语气轻快地答.向大汉叫道:“喂,那位爷请过来帮帮忙,这位受伤的人要发疯了,快帮我按住他的手。”

大汉急急走近,小欣在伤者的胁下掏了一把,已陷入半昏迷的伤者突然大叫一声,身躯一动便被大汉按住了,动弹不得。

伤裹好,大汉也走了。镖囊与一串制钱,已揣入方大郎的怀中。

看看天色发白,怪的是入侵的人仍无退意。

病室在九峯楼的西北角,附近是一座大花园,除了供使唤的仆役外,未设有警哨,这里已是中枢重地的外转,其实用不着派警哨。

蓦地,青石走道有人奔来,飞快地奔向病室后。后面五六丈,另一个黑影冉冉接近。捷逾星逃丸掷。看光景,前面的人根本不知有人追踪而至。

前面那人背了一个受伤的人,距室门不足几丈,后面的人快近身了。

室内恰好出来一名健仆,喝道:“站住!什么人?”

背人的黑影奔到叫:

“少庄主伤重,快救人。”

“进去,郎中都在……呔!”最后一声大喝,随喝声单刀出鞘,向后到的黑影劈去。

那是一个高大的怪人,头上戴了一具头罩,只露出五官,浑身黑,劲下却捆了一条白布。

“铃”一声暴响,怪人一剑拂中劈来的单刀。单刀齐锷而折,反手一剑,刺入健仆的口中,身手之迅疾,骇人听闻。

“啊……”健仆仰面便倒,只叫出半声。

背少庄主的人已经进入病室,大叫道:“少庄主伤重,快抢救。有人侵入,拦住他……”

怪人已经抢入,飞扑而上,剑化长虹,刺向背上的少庄主。

方大郎恰好准备外出,不假思索地扑上,突然仆倒,飞脚便扫。

双方皆急如星火,室中虽灯光明亮,但太快了,委实不易应付。

“砰”一声大震,扫中怪人的小腹,怪人被扫得“嗯”丁一声,飞退八尺,一剑无功,剑尖距少庄主背后的脊心只差分毫。

方大郎一跃而起,大喝一声,左手疾扬.用上了“满天花雨洒金钱”手法,洒出了十二枚制钱。人亦掌即至。

“卟”一声响,他斜歪侧里一掌劈中怪人的持剑手腕,剑脱手而飞。

怪人中入四枚制钱,但并未击中要害,一声怒吼,伸爪急抓方大郎的胸口,五指如钩,指尖乌光闪亮。

方大郎心中一懔,侧退丈外。

怪人一爪落空,身形一晃,转身跟到。

小欣恰好拾起了剑,抛过叫:

“大哥接剑。”

方大郎一手接住剑,怪人恰好近身,一爪急攻,他也恰好一剑拂出,内力倏发,劲注剑身。对付这种手爪有毒的人,慈悲不得,如不注入内力,剑恐怕伤不了毒爪。

“卟”一声剑过指断,剑也缺了口,发出的震鸣声如触金石,方大郎内力刚好可以克制怪人的毒爪。

剑光一闪,点在怪人胸口。

“投降!”方大郎沉喝。

怪人的右手断了四个指头,流出紫黑色的血,不愿投降。大吼一声,伸左手急拔长剑。

方大郎不愿冒险擒活口,剑脱手送出,撤手飞退丈外,再向侧一闪。

怪人拔慢了些,剑已入体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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