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13章

作者: 云中岳17,116】字 目 录

,平日只知盘马弯弓叱咤风云,不知世间尚有风花雪月属于灵性的境界,不知世间尚有真情挚爱的美影良辰。如果姑娘不愿听这些靡靡之音,只知打打杀杀,在下也就不再饶舌了。”

“没有人勉强你说。”她悻悻地说,但怒意已消。

“姑娘以侠女自居,但这侠字说来容易,其实万难,只须一念之差,便会刚惧自用。沦入好勇斗狠的魔道。人生在世,仅凭侠字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听你的废话。”

“好,不说废话,说事实。瞧,满山青绿,花开似锦,枝头小鸟成双,蝴蝶翩翩比翼翱翔,这不是个和平安祥美好的诗情画意境界么?我们何不暂时抛弃那些行侠仗义的英雄念头,以世俗的眼光与心情,来欣赏这些令人心旷神怡的良辰美景?姑娘……”

“我叫柳青青。”她柔声接口,凤目中幻起奇异的光芒,先前那些巾幅英雄气概与愤怒的情绪,均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微笑颔首,说:“柳姑娘在本府,可说名传遐迩,佳评如潮,誉满龙兴……”(南昌于元朝至元二十一年改为龙兴路)

“别骂人好不好?我知道你满腹才华,口才很好,我甘拜下风。”她羞笑着说,笑意中掺有些得意和自傲。

“在下说的是事实,姑娘不必过谦。”’

“还没有请教你贵姓大名呢。”

“在下姓龙,名江。”

柳青青出神地打量着他,半晌方不胜感慨地说:“男子汉灵秀之气,都钟于你们龙家子弟身上了。”

“柳姑娘,你的意思是……”

“我认识另一位姓龙的青年人,也是人中之龙。”

“谁?”

“他没有你高大,也缺乏你所具有的温文气息,但他是个英雄豪杰。”

“咦!我这位本家是谁?能在姑娘口中获得好评。这人定不等闲。”

“他叫龙飞,浙江绍兴高桥村龙家人氏。龙兄,你刚才奔走与闪避的身法,当然不是不会武的人。”

龙江的虎目中,杀机涌现,但一闪即没,堆下泰然的微笑,说:“这年头,不会武的人太少太少了。”

“你练了几年,是在学舍中练骑射?”

“呵呵!在下入学不久。艺自家传,轻功暗器十八般兵刃件件全,但件件不精。”

“你客气,看你目朗鬃丰,决非庸手。”

他以袖拂拭松树下的一城巨石,笑道:“柳姑娘,坐下谈谈,听说你在江湖游历了一些时日,有何得意侠举,可否说来听听,让在下一饱耳福?”

柳青青很大方,含笑称谢盈盈落坐,羞红着脸说;“你也坐下,好么?”

“谢谢。”他客气地说,在一旁坐下了。

“龙兄,好像不是本地人呢。”她笑盈盈地伺。

“我是南京人,半月前至贵地游历,打算游一趟贵地名胜西山,只是天气都不好,还没领略西山的风貌呢。”

“这样吧,清明之后,我邀你至西山一游,如何?”

“真的?”

“愿尽东主之谊,龙兄目下在何处落店?”

“在南浦驿旁客栈。”

“哎呀!那地方多嘈杂,你怎么在那儿落店?”

“呵呵,出门人嘛,将就将就也就算了。”

“舍下客厢倒还雅洁,可否移至舍下……”

“柳姑娘,素昧平生……”

“你我一见如故,怎说索昧生平?后天我请家兄至客栈接你,可好?”柳青青满怀希冀的问。

“这个……盛情心领了,以后再说好不好?”

“好吧,我等你的决定。”

“柳姑娘,我想起一件事来了,你说的那位龙飞,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云龙双奇?”

“不错,正是他;”

龙江扭头目不转瞬地注视着她,两个相距仅尺余,可把她瞧得粉脸发赤,羞得扭转螓首嬌声道:“你……你为何这样看我7”

他呵呵笑,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人说你金弓银箭柳青青艳如桃李,冷若冰霜,原来都是……”

“不许你胡说!”

“呵呵!遵命!好姑娘,千万别生气。”

柳青青噗嗤一笑,脸红耳赤地说:“你这人哪,真是油嘴滑舌……”

“好,油嘴滑舌,该打!说正经的,世间事,说来道理甚多,仁义道德修齐治平神对得很。说穿了,只有四个字:‘饮食男女。’世间如果没有情该是多么无聊。情爱是正大光明的事,并不可耻,是么?你与那位龙飞既然互相倾慕,意气相投两情相悦,有何可羞的?呵呵!要不要我替你们做月下老人?”

“啐!你怎么胡说哪!”她掩面叫。

“我胡说?不见得吧?”

柳青青吁出一口长气,放下掩面的手,有点黯然地低下螓首道:“不瞒你说,我对他确有好感……”

“这是说,一往情深情意如绵……”

“不和你说了。”

“好,不打趣你就是。”

“他有一位腻友,且情甚专,那位女郎有福了。”

“他的爱侣是……”

“是云雷的妹妹云莹,他们确是一双璧人。”

柳青青幽幽地说,情不自禁幽幽一叹。

龙江脸色神色一变,瞬即又恢复正常,大胆地伸手轻轻的握住她的玉手。

柳青青一震,赂一挣扎,随即放弃抽回来的念头,用蚊鸣般的声音叫:“不要,龙……兄……龙公子。”

龙江轻抚着她的掌背,低声道:“青青,听我说……”

“嗯……我……”她迷乱地低叫,龙江大胆地叫她青青,叫得她心头象有一头小鹿在乱撞,叫得她又慌又乱,叫得她浑身如同触电。

龙江只轻轻一带,她便脱力地倒在他的怀中了。

一个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少女,必有她高傲的条件,如果她是正常的,必定具有过人的才华,与先天上所具的花容月貌。这与那些丑女人由极端自卑,而转化为极端高傲的反常高傲不同。

她遇上了真正令她动情的人,高傲的冰霜溶化了。在她的心目中,龙飞是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可是可望不可即,龙飞已有了爱侣,她只能徒呼喝喝。而目下,她遇上了除了武艺之外,一切条件皆比龙飞强的龙江,龙江的音容美貌不仅取代了龙飞,甚至今龙飞黯然失色,她怎能不崩溃?

别看她外表冷如冰霜,对男人不假以词色,但这仅是她保护自己高傲的外衣,内心却热带如火,而这点火并未遇到引燃夫,未能发光发热。一旦遇上能引燃的人,那还得了?廿岁的大姑娘,在当时已算是被人说闲话的老[chǔ]女了,正是最具爆炸性。危险性的年龄。

她浑身瘫软,以手掩面语不成声地轻微挣扎着叫:“不要,不……龙……江,我……”

龙江轻拥着她,脸上的神色不住变化,瞬息万变意念飞驰,虎目中杀机乍现乍隐。

如果柳青青能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准会大吃一惊。如果能猜出他心中恶毒念头,准会吓得魂飞魄散亡命而逃。

远处坟场里突然传来三声鸦噪,今他心神一清。他拍拍柳青青背肩,吐出一口长气,说:“柳姑娘,我们到别处走走。”

美人在抱,暖玉温香抱满怀,柳青青半推半就慾拒还迎让他视拥,他竟能悬崖勒马。委实需要相当难得的克制上夫。

他扶起柳青青,两人親密地并肩而行,缓缓通过映山红形成的花海,向南信步而行娓娓清淡,十分投契。

出了南下官道,两人方向北折回。龙江突然转过话题,若无其事的说:“柳姑娘,我记起了一件事。”

“龙兄,是什么事?”她柔声问;

“听人说,去年秋间,云龙双奇追逐一个叫方士廷的凶手经过南昌,你们南昌的白道英雄义不容辞,挺身而出协助他缉凶,在马鞍山把方士廷迫死在断崖大功告成,有没有这回事?”

柳青青叹口气,颇为懊丧地说:“本来这件事与我无关,但听说龙飞親来,我便不由自主听命于他。你知道,我对他历来就保有三分温情。”

龙江拍拍她的臂弯,笑道:“可怜的姑娘,你在自虐,苦了自己,你该为了自己的幸福,与那云莹比比苗头,我不信那位云姑娘比你美,是么?”

“龙兄,我们不谈他,好不好?”她近乎哀求地说,接着神色变得开朗了许多,又道:“上次我帮助他追逐方士廷。相差几远,我shè了方士廷一箭。事后,他认为方士廷可能未死,独自向湖广追踪,一走了之。如今想来,他们这些人可笑亦复可怜,有一大半的人,连方士廷的脸貌也末弄清,平白死了不少人,而方士廷到底犯了些什么罪也不知其详,只听信龙飞一句话,便奋不顾身替龙飞卖命,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又作何感想?”

“我?我是可怜人之一。”

“你对方士廷……”

“我毫无印象,不问其事,也不想问。虽则我shè了他一箭,其实我并未看清他的相貌。”

“哦!那次到底是龙飞找你们协助呢,抑或是你们自告奋勇去助他的?”

“龙飞不会找我们,他为人高傲,不致向人求助,替他邀人的水路是铁背苍龙,陆路是来自湖广州的狂剑葛天奇,葛天奇与飞虹客曾巩是知交,曾巩则出面约请朋友助拳。因此,枉送了不少英雄的性命,那位方士廷委实值得骄傲。”

龙江呵呵笑,问:“柳姑娘,你认为这件事是否已经结束了?”

柳青青耸耸肩,苦涩地一笑道:“谁知道呢?江湖仇杀的事,冤冤相报水无尽期,恩怨牵缠永无穷尽,谁知道何时可以结束?唉!”

“年初在章江门打了令表親的方山,会不会就是那位方士廷?”龙江信口问。

“不会吧?我姨父并末参予上次追杀方士廷的事。”

“你那位表兄?”

“他倒去了,但只参加摇旗呐喊与负责打探消息,传递口信等等跑腿勾当,他还不配上阵。”

“柳姑娘,如果我是你,最好快派人去将龙飞请来,不然……”

“你……你怎么说这种话?”她满怀幽怨地问。

“我是说,方山可能就是方士廷,如果他有意前来贵地清算旧债,贵地的英雄好汉们,眼看要自食其果。而你shè了他一箭,他会轻易放过你?除了龙飞,恐怕贵地的英雄好汉们,谁也奈何不了方士廷。”

“哎呀!这……”

“如果我不幸而言中,你……青青,我是关心你,希望你多加小心。”

“谢谢你的关心,我并不怕方士廷,何况他已经在马鞍山跌下断崖膏了虎吻。”她心中一宽地说。

“小心撑得万年船,你还是小心些才是。”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我们回城去吧。”

“好,清明后,我派人到客栈邀你结伴游西山。”

“一言为定,我等你的信。”

“一言为定,走啊!”

当天下午,十八株柳柳家便传出了消息,说方山可能就是去年被误传死在马鞍山断崖,膏了虎吻的方士廷。

这象是一声晴天霹房,震醒了群雄的太平梦。

南浦驿旁的兴隆客栈,位于闹区生意义隆。不远处便是文润门,格桅林处,码头上泊了大小数百艘船只。

客栈中人声嘈杂,上房仅有五间,龙江的上房靠近院子,他是店中的长住,已住了半月之久。店伙计皆认这位手头大方的龙公子,多方巴结伺候周到。龙公子每天所付赏银,比房金多出十倍以上,谁傻得不去巴结这种客人?何况龙公于为人一团和气毫不摆架子。因此极获全店的伙计尊敬……这年头谁有钱谁就可获得尊敬。

入夜时分一名船夫打扮的汉子,猫似的溜入房中。

他门虚掩,里面没点灯,只可看到朦胧的人影。客人抱拳一礼,坐在椅上低声道:“好教公子爷失望,依然没有消息。”

龙江剑眉深锁,埋怨道:“两个月了,你们办事真差劲。”

“公子爷,在下确是尽了力。那翻江鏖是鄱阳湖一带的独行盗,根本就没有党羽。从没有人听说过他有家小,到何处去找他的后人?”

“难到他连一个好朋友都没有?”

“确是没有。他这人很怪,连鄱阳蛟儿他也少来往。”

“好吧!请继续打听,先把银子拿去花用。”

清明到了,微风细雨也跟着光临。

—早,龙江带了一包食物,一葫芦酒,一个包裹,头戴雨笠,身穿蓑衣,施施然出了店门。不走文润门入城,走城外绕出城南的进贤门,向南方赶。

沿途皆有人携带妻子,带了祭品去上坟。

他在许邵墓附近折入树林,这一带离城巳有五六里,路上行人渐稀。找到一株可避雨的大树,他立即换装,雨笠仍然戴上,脱去蓑衣换上一副青幅绸罩袍权充雨衣。包裹中取出一把短剑揷在罩袍内的腰带上,在瓷瓶中倒出一些褐粉,另一瓶中倒出一些油形物调和褐粉使用。

他摇身一变,变成了脸色如古铜的方山。藏好蓑衣与包囊,只带了食物包与酒葫芦,抬头看看天色,虎目中冷电森森,冷笑一声自语道:“去年我没赶上祭祖,今年你们也要有人倒霉。”

走出树林,南昌官方的祭把代表,正在替许邵墓上香。司仪的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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