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13章

作者: 云中岳17,116】字 目 录

”铁背苍龙终于狂叫着倒地。这次起不来了。

这瞬间,四名子侄不听招呼,一声呐喊,同时疯狂扑上,四棍齐飞,势如疯虎,要抢救铁背苍龙。

方山向左一闪,接住最左翼点来的一根锄头柄,大喝一声将棍夺过,立即反手就是一棍,将那位青年人敲倒在地。

他一棍在手,如虎添翼,一记“枯树盘根”又放倒了一名。“得”一声震飞了一根棍,顺手来一招“神龙摆尾”,点中另一名青年人的膝弯。

‘哎唷……”两人几乎同时摔倒。

最后一名青年人心胆俱裂,脸无人色向后退。

“站住!”方山大喝。

青年入吃了一惊,打了冷战,几乎失手丢棍,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把你的三个同伴扶回去。”方山沉声说。

“你……你请留下大名……”青年人叫。

“废话!快滚!”

“阁下不留名,在下如何向家人交代?”青年人硬着头皮问。知道性命无妨,胆气自然壮了些。

方山举起棍,大吼道:“那是你的事,再不走打断你的狗腿。”

“我……”

方山大步欺近,青年人大骇叫:“我走……我走……”

四个人相搀相扶,丢下铁背苍龙狼狈而逃,一步一跌,总算尚能勉强逃命。并不是他们不孝,丢下老一辈的人逃走、而是知道赔上一命无补于事,不如留得性命去催请救兵。

方山用腰带捆上铁背苍龙的手,解下铁背苍龙的腰带拴住老家伙的脖子,隂森森地说:“好吧,老贼,不要希望有人会来救你。你已经毫无希望了。”

铁背苍龙浑身泥浆,赖在地上厉声道:“你可以杀我,我不会受你的污辱。”

“少废话!走。”

“老夫宁死不辱……”

方山牵了便走,像拖一条上屠场的牛。铁背苍龙毫无挣扎的机会,被拖得狼狈万分,真所谓呼天不应,入地无门。拖了半里地,老家伙委实受不了,狂叫道:“阁下,你杀……杀了我吧……”

方山不加理睬,一阵急走。

“你……你不能如……如此对付我……”

方山放松牵绳,止步回身,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如此对付你,还便宜你呢。”

铁背苍龙坐倒在地,痛苦地叫:“阁下,你我有何不共戴天的仇恨么?”

“不久你便可知道了。”

“你不能如此残忍地羞辱我。”

“你如果乖乖走路,在下岂用得着拴了你的脖子牵狗的样费事?”

“你……”

“你走不走?”

“你杀了我好了。”

“目下我不要你死,但你自己自杀,又当别论,你自杀我省了不少劲,求之不得。”

“老夫决不自杀,不愿做不明不白的冤鬼。”

“那你就乖乖地走。”

“老夫不……”

“老而不死,是谓之贼也。你既然贪生伯死,又拒绝合作,委实可恶,你想撤赖不成?”

“老夫也曾横行江湖……”

“呸!你少给我倚老卖老。好汉不提当年勇,你这些废话少说为妙。好吧!你要撤赖,在下自有办法对付你这种地方名流。”

“你……你想怎么样?”

方山恶狠狠地走近,手轻掌落,“啪啪啪啪”四记正反隂阳耳光抽出,像是四声同响,把铁背苍龙揍倒在地,口中血出。

“你……你打吧,老夫绝不在暴……暴力下低……低头。”铁背苍龙含糊地叫。

方山沉下脸,厉声道:“你这无耻老猪狗,口倒是够顽强,可是骨头并不硬,存心撤赖而已。在下要将你剥光,然后拖着走,我不借你能挺得下去,我不信你受得了这种羞辱。”

声落,手搭上了老家伙的衣领。

铁背苍龙完全崩溃,厉叫道:“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你早就该合作的。”方山冷冷地说。

两人左盘右折,向西南走了。

铁背苍龙在条祖时出了意外,被人绑架的消息,以相当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开,城南各乡的武馆,立即召回乡中子弟,四出搜索绑匪的下落,可惜,至各地扫墓的人无法及时赶回,各乡所组成的自卫乡勇团也就零零落落未能及时出动,良机已失,直接到入暮时分,不得不失望而回。

二更天,东湖北端水闸旁里余的荒废茅屋中,一灯如豆,鬼气腾腾。这处人迹罕至的林中茅屋,今天居然有了灯火,岂不奇怪?

铁背苍龙饥渴交加,昏昏沉沉地躺在茅屋处不知人间何世、何地。一盆冷水泼在他的头面上,令他猛然惊醒,只感到浑身冰凉,四肢麻木不仁。

一阵寒意袭来,令他不住发抖,吃力地挣扎坐起,不住打量四周,希望知道自己置身何地。

他失望了,四周是茂林与荆棘丛,夜如黑墨,毛毛雨仍在下,细雨霏霏,夜风料峭,怎知道身在何处?

前面有一丝灯光,有救了。站起定神细看。原来是一座茅屋,灯光从门缝中透出,他所站处正在茅屋前呢‘’

“唔!那位打昏我的年青人呢?”他惊然地自语。

除了风雨夜,没有任何声音。除了孤零零的草屋,与黑黝黝的草木外,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人。

茅屋里的灯光,对一个身心俱疲的人来说,是最具魅力的誘惑,最不可抗拒的引力。

他摸索着走上台阶。伸手推门。门应声而开,原来是虚掩着的。

厅堂中的景物,令他大感惊骇,已跨入一条腿,却警觉地停住了。经验与见识告诉他:此地有古怪。

厅两侧,建了两座以巨木所造的囚笼,每座长有两丈,共有六处囚位。囚位中,有闸板,手铐链、垫脚活板、脚镣,一应俱全。

厅正中坠下是一座神案,案上一块神主牌。壁上,挂了一张像貌威猛的水墨画像。栩栩如生,十分传神。

案上除了香烛纸人纸马之外,香炉中香烟缭绕,烛台残烛已灭,长明灯幽暗像鬼火。之外另有一艘以黄金打造的船,长有一尺二寸,手工不差,椅帆桨篙俱备,各物具体而微小。

在幽暗的灯光下,整座厅堂隂森森鬼气冲天。

他一阵踌躇,进退两难。目光落在神牌上,可惜看不清字迹。

“唔!画像上的人,像貌有点眼熟。”他想。

一时好奇,他忘了危险,进入了客厅堂,到了神案前。当他看清了神牌上的名讳时,不由大吃一惊,只觉丹田下升起一股凉气,分流前后直上泥丸宫,情不自禁地叫:“老天!是……是他!”

神牌上端端正地刻着一行字:“翻江鳌张公讳玉山之神位。”

他想起了去年追逐方士廷的事,半途追上了方士廷男女三人,翻江鳌力毙饶洲四水鬼之三,重伤落水毙命,拼命掩护方士廷两男女脱身。

方山大闹南昌,柳家传出方山可能是方士廷的消息,已不用怀疑了他。

扭头便走,目光扫过右面的囚笼。看到了第一座囚位前挂着一块木牌,上面赫然写着:“主帮凶顾大同之囚座。”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目光落在第二座的木牌上,上面写着:“帮凶曾巩之囚座。”

第三座是柳青青。

第四座是赵大鹏。

第五座是李歧山。

第六座……

他不敢再看,向大门狂奔。

一声鬼啸,门口出现三个鬼王打扮的人,赤着上身,穿豹皮裙,红帕包头,戴鬼面具。此间的鬼王执皮鞭,两侧的鬼卒一执狼牙棒,一执三股托天叉。

鞭影一闪,“叭”一声肩背便挨了一鞭,只打得他晕头转向,肌肤慾裂,痛澈心脾。

“哎……”他狂叫,挫倒在地。

他自以为自己是铁打铜浇的人,怎么一鞭也挨不起?怪事。他试行运功,完了,经穴被制,真气无法凝聚,他已成了一个极平凡的人。

他吃力地站起,恐怖地向后退,惊惶地问:“你……你是谁?”

鬼王用鞭向里一指,大喝道:“老狗!快去上香。”

他猛地一惊,打一冷战。

“叭”一声暴响,他又挨了一鞭。

鬼王向两鬼卒举手一挥,喝道:“他既不承认错误,分了他的尸,以尸祭奠张兄的灵位。”

两鬼卒应喏一声,举步迫上。

“我……我上香!”他心胆俱裂地叫。

跪拜上香毕,他被捉小雞似的丢入囚笼,上了颈扣,拷手镣脚成了待毙之囚。

一切停当,鬼王向他冷冷地说:“在凶手未曾全部就位之前,你死不了,饮食有人招呼。你已被金针制穴术制了主经脉,已无力反抗,反抗也是枉然,鬼卒们会好好伺候你的。”

他求生的意志倒还坚强,横了心问:“你……你是不是方……方士廷?”

“目下无可奉告。”

“你……”

“翻江鳌是不是你们这些人迫死?”

“你……你不能怪……怪我们。”

“难道怪我?”

“这……”

“龙飞目下在湖广,他将接到消息赶来。”

“哦?这……”

“如果你等不及,如果你想死,那么,你可以踢倒垫脚踏板,片刻便可气绝,不会有多大痛苦,片刻便可魂归地府了。”

鬼王说完,领了两鬼卒走了。

天,鬼王鬼卒再次出现,带来了出山虎李歧山。这位四十余岁的好汉并未受到多少折磨,乖乖听命上香叩拜行礼如仪,然后打入囚笼。

待鬼王鬼卒走后,他低声叫:“李老弟,你怎么也放弄来了?”

李歧山长叹一声,余悸犹在地说:“兄弟在床上被人带走的,在门口方被一盆水泼醒,如此而已。”

“这人你认识么?”

“他三人都戴了面具,看不出来。”

“咱们完了。”

他生意全消颓丧地叫。

“南乡各村皆全部出动,搜遍各处,皆失望而回,不知你是吉是凶,到底是……”

他将被擒的事一一说了。

出山虎叹息一声,绝望地说:“云龙双奇如果不早些闻风赶来相救,咱们这些曾经迫杀方士廷的人,凶多吉少,唉!”

“此地无人看守,咱们要设法脱身,通知其他的人准备应变才是。”

“如何脱身?咱们目下是手无缚雞之力,入栏之虎,揷翅难飞。”出山虎绝望地说。

“总会有办法的。”铁背苍龙目光四顾地说。

天亮了,一名鬼卒送来一勺水,一碗白饭,粗鲁地喂他们吃喝,几乎撬坏了他们的牙齿。

站在笼中不能安睡,只能站着打盹,日夜煎熬,苦不堪口。

清明的第二天,这是女眷聚宴的一天。各宗族的男人是清明聚宴,次日方轮到女眷。因此,柳青青未能至隆兴客栈约会龙江。当天午后,乃父柳祯带着她直奔顺化门曾家的府第。

曾家在南昌,也算是地方名流缙绅之一。花厅中,除了主人飞虹剑客曾巩,曾勋父子之外;其他的客人有五爪龙张闻天,百花洲的名武师乾坤双掌程尉、三江船行的东主万人雄、双头鹰赵大鹏等名流。

客人到齐,主客双方客套罢,飞虹剑客脸色沉重,以僵硬地声音说:“昨日顾兄于祭扫祖坟时被一个青年人绑架而去,昨晚出山虎李兄于卧房内神秘失踪,李嫂熟睡不醒,对夜来之事丝毫不知,门不开窗不动,人就这样平空消失了,此事十分辣手。看来,咱们南昌的武林人,眼看要大祸临头,委实不妙。因此,兄弟请诸位前来一叙,看是否能理出一些头绪来,也好早谋对策,及早防范,不知诸位对此事有何高见?”

万人雄抚弄着须尾,粗眉深锁地说:“听曾兄说及,柳姑娘认为方山可能是方士廷,不知诸位对此有何高见?”

飞虹剑客迟疑地说:“兄弟曾与方士廷照过脸,出山虎李兄且曾被他所挟制,赵兄也见过姓方的,但我们这几个人,都不曾见过方山其人。”

双头鹰赵大鹏接口道:“据万东主所说那方山的相貌,似乎不像是方士廷,一个是满脸风霜的粗俗工人,一个是英俊的青年人,两者似乎连不在一起,同时,方士廷已死在马鞍山断崖……”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敢断定他死了?你们的看法太武断。”五爪龙摇头道。

飞虹剑客忧心仲仲地说:“问题是,万一这人是方士廷……”

“你们就惨了。”万人雄叹息着说。

五爪龙苦笑道:“上次龙飞光临南昌,顾兄自告奋勇助他缉凶,不问青红皂白,你们一群卅余名高手,直追杀至马鞍山,先后掉一半人,回程只剩下甘余条好汉,十三名走山路的人,在一驿落店,草上飞钟兄不青不白地被人打昏在小巷中,成了白痴……”

“这些事不提也罢。”双头鹰烦躁地说。

万人雄接口道:“上次参予此事的人,在座的只有兄弟与五爪龙张兄因不在家而末克参予……”

“柳兄也末参予,但令嫒却是出尽死力的人。”五爪龙接口。

飞虹剑客笑道:“万、张两兄虽末参予追逐方士廷,但出面替陈茂源设计誘擒方山……”

“谁也不知道方山是不是方士廷,对不对?”五爪龙也笑问。

双头鹰赵大鹏接口道:“目下不是讨论方山是不是方士廷,而是chún亡齿寒的大问题。无论如何,咱们不能不有所准备。”

“请教赵兄有何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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