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底扬尘 - 第14章

作者: 云中岳17,696】字 目 录

一艘快船。”

“会不会是……”

“管事要不要去看看?”

“这个……小可无暇……”

“去看看无妨,好像上面有一封书信,可惜老汉不识字。”

“真的?”

“怎么不真?好像还有一把刀呢?”

海鳅封权一时好奇,终于上了大当,说:“好,我们去看看。”

两人匆匆走向洲西,不久便到了洲岸旁,四下无人,雨蒙蒙。

“船呢?”他问。

老渔夫止步转身,笑道:“在芦苇中嘛,你没看见?”

他大吃一惊,急退八尺叫:“咦!你……你是……”

老渔翁的花白胡子不见,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了,微驼的背也平了。他所看到的,是一个脸色如古铜的青年人,怎么不惊?

青年人揭掉雨笠,笑道:“在下方山。”

他脸色大变,心中狂跳。

“呔!”他怒吼,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黑虎伤心”冲上就是一拳。

方山向侧一闪,笑道:“慢来!这一拳甚重。咦!这一记连环腿火候不差,可惜够不上部位……啧啧!这两掌叫快刀斩乱麻,掌沉力猛相当霸道,好!这一招……”

在方山的闪惊如风,一串叫嚷声中,他连攻七掌八腿,眼看其力衰退,却连对方的衣快也没有沾上。方山披了蓑衣,体积庞大,在狂风暴雨似的脚踢拳打下,居然沾不了身,明眼人便可看出对方相差太远,凶多吉少。

方山反击回敬了,一声长笑,猛地以“脱袍让位”拆解对方的“双龙抱柱”,起脚轻轻一跳,“噗”一声正中丹田要穴。

“嗯……”海鳅闷声叫,仰面便倒。

方山将人拖上船,捆了手脚塞了嘴,丢入舱底藏好,又戴上了假须,又成了老渔夫。船放南浦南洲僻静处,将船拖上藏入乱草中,返舱易装,出来时,又变成了玉面朱chún的龙江翩翩美少年。

已牌初返店,恰好碰上找他的一名店伙,含笑道:“公子爷,柜上有一封信,掌柜的正差小的去找公子爷呢。”

“我有信?谁捎来的?”

“是一位老苍头。”

“谢谢你。”他偕店伙到了柜旁,掌柜的呈上一封书信,他放了两碎银在两人手中,道谢回房。

信是柳祯差人送来的,请他至十八株柳柳家相见。如果仆人面交,请随仆人一同前往。如果不在店,信由柜面留交。

他略一思索,决定单刀赴会。

天宇中云收雨止,他换了一身青袍,发结上系了一条青巾,显得温文俊逸,像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他本来就是一位佳公子。

柳青青有了男友的消息,在柳家曾经激起一阵兴奋的浪潮。神箭柳祯夫婦,一直就为了女儿的终生大事耽心。无如女儿眼界太高,高不成低不就,眼看年华虚度,双十年华的女儿尚未能找到婆家,不但做父母的忧心仲仲,親友们也在说闲话了。早两天听说女儿碰上了一位姓龙的少年彼此意气相投,柳帧夫婦自然欣喜莫名,如不是清明前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夫婦俩早就想将人请来见面了。

柳青青自然不宜致书客栈邀客,因此由乃父出面请佳客至宅中相见。一早,宅中便打扫得纤尘不染,华丽的花厅布置得焕然一新。

一家子早巳安排停当,仆人登堂呈上一封拜帖,说:“龙公子驾到。”

“请客人厅中相见。”

柳祯匆匆地说,人亦迎出。

仆人将方山引入院门,沿花径徐徐走向厅门。柳祯与长子柳宗翰,已在阶上相候。

柳祯目力甚佳,老远便看清了方山的像貌,不但人长得雄伟,气宇风标以丰神绝世四字形容并不为过,不由心中大喜过望,情不自禁降阶相迎。

方山紧走两步,长揖为礼道:“不敢当,大叔留步。”

柳祯更是心悦,退上伸手虚引笑道:“请升阶相见。”

方山登阶,再次行礼道:“小侄龙江,大叔定是祯公了。”

“区区柳祯,公子少礼,冒昧相邀,公子海涵。”

“小侄未能先期拜候,大叔恕罪;”他客气的说,转向目不转瞬向他打量的柳宗翰拱手,笑道:“这位是……”

“兄弟柳宗翰,字鹏程。”柳宗翰回礼笑答。

人与人之间相见,第一印象最为重要。从父子俩的神色看来,必定已对这位英俊的少年人印像极佳。

“鹏程兄,幸会幸会;”

“贤侄,请堂上小叙。”柳祯親热地说。

“小侄遵命,大叔请。”

在厅中分宾主落坐,仆人献上香茗。柳祯向仆人说:“快请夫人出厅。

女主人出堂与客人相见,这是极为隆重的礼教,表示已不将来客当外人。这位柳祯昏了头,把死对头认作是未来的东床佳客,正应了一句话:引狼入室。

铆青青扶着乃母由堂,今天她淡扫娥眉未施肥粉,却粉颊红艳艳地,云鬓宾堆绿,梳了代表未婚少女的三丫髻。穿一袭翠绿衫裙,窄袖子春装显得青春气息蓬勃。今天,她才是真正的女人,不再是盘马弯弓、叱咤风云的巾帼女英雄。她羞赧地笑,笑很好甜好俏。

她的母親也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婦人,藏青色的衫裙,梳高髻,显得雍容华贵,从脸上的神色中,可看到昔日的美丽风华。

“龙贤侄,这是拙荆。小女青青,贤侄不用愚叔引见了。”柳祯欣然地说。

方山已上前行礼,长揖到地,親呢地说:“小侄龙江,大婶万安。”

柳大婶顿首为礼,含笑道:“公子少礼,请坐。”

柳青青裣衽万福,灿然一笑。

各自、归座,所有的目光皆向他集中,像在审贼,他根本不在乎。

接着,是一连串的盘根诘底。他神态从容,有规有矩,不亢不卑,应付裕如。

他早准备了一套天衣无缝的伪身世,说自己是南京人氏双親在堂,年方二十尚未定親,现在府学读书,获得百日游学的机会。打算在江右走走以增见闻,过几天准备到东湖书院,听当代名贤讲学。

南京,大着呢?下辖十四府、直隶洲四、属洲七、计县有九十有七。一般自称南京人,是指应天府人,或称江宁人。柳家三代以来,从未到过南京,那知道南京龙家是何门第?反正从他的谈吐、礼仪、器宇,皆可看出他的出身与教养来,那还有工夫去进一步盘底?练武人谈话,自然离不开武技。柳家是武林世家,对读书人尊敬但并不看重,谈来谈去便谈上了武艺一途。

“贤侄在学舍中,对弓马是否学有专精?”柳祯开始转变话锋。

他笑笑,谦虚地说:“好教大叔失望,小侄只识皮毛。用一石弓,射百步,三箭可望有一两箭中鹄,委实见笑方家。”

“呵呵!贤侄日后如果有了功名,出任朝庭一旦外放,七品黄堂一旦有事。便需提兵上辟,在弓马上须下些功夫才是。”

“小侄愚鲁,但仍在尽力。”

“那就好,小女的箭术,颇为出色、她的金弓是三个力……”

“咦!女将军神力。”他脱口叫,冲姑娘一笑。

柳祯更为开心,往下说:“她射二百五十步,五箭必有四箭中红心……”

“不愧称神射。”他高声赞美。

“贤侄日后如果有兴,可向她问难,她会指导你一些心诀。”

“小侄也许地要执弟子礼呢?”

“油嘴!”柳青青嬌叫,有三分媚七分俏,心中大概甜甜地,因此也带了三五分嬌羞。

柳大婶嗤嗤一笑:“官人,不必谈这些杀人放火的事。让他们小一辈的人谈谈,我们告退。”

“呵呵!对,我忘了,还得到暖阁去与程兄商讨夜间的防范事宜呢?贤侄,你们年青人谈谈,午问路厅见。”柳祯兴匆匆地说。

三小送柳祯夫婦入内,夫妻俩自有一些话互相商量。

柳青青巴不得父母早些离开,送走双親立即笑道:“龙兄,我们到东园去走走。”

“去看你的神射术么?算了吧。”柳宗翰笑问。

“废话!”

“龙老弟可不愿看你发雌威,以免日后心惊胆跳,你最好……”

“啐!狗口里长不出象牙来。”

方山含笑解围,笑道:“贤兄妹不必相戏。小弟听说府上的花园颇负盛名,可否领小弟前往一赏?”

“好,这就走。”柳宗翰笑答。

柳青青却哼了一声,笑问:“哥哥,你为何不自己走?”

“什么?你……”

“小梅难道没有约你?”

“见鬼!表妹一家子今后绝不出门……哦!你这小鬼心肠多,要赶我走……”

“啐……你……”

柳宗翰一溜烟出厅,笑道:“你们俩好好走,天刚晴,久雨路滑,别跌成一团闹笑话……哈哈!少陪。”

两人至东园单独相处,少不了互诉心曲。只在各处走了一圈,柳府的形势,已完全探制在他手中了。

两人从射圃走回涤心亭,相偎落坐。整个花园静悄悄,柳府仆婢不多,花园中只有两名老园丁与两名仆婦管理,这时早已回避。

他轻挽着她的纤腰,若有所思地说:“青青,府上亭园广阔,而人丁甚少,听说府城内外近来闹得满城风雨,令尊是否打算雇人防备一二?”

柳青青有点暗然,柳眉深锁地说:“舍下不会有困难,只是我个人的困扰而已。”

“你个人的困扰,青青,但愿我能替你分忧……”

“可惜你帮不上忙。”

“到底……”

“记得上次我向你提及方士廷的事么?”

“怎么不记得?”

“江哥,你真是料事如神。”柳青青偎在他怀中,親热地叫他为江哥了。

他手上一紧,几乎将她完全抱入怀中,附耳问:“青青,我料什么事中了?”

“你说方山可能是方土廷。”

“证实了?”

“五爪龙张老前辈,在八爪鱼康家门前遇袭,证实了这件—事。”

“真的?”

“因此,舍下除了我之外,不会有性命之忧。”

“哎呀!你……”他故作关心地惊叫。

柳青青惨然一笑,扭躯忘情地反抱着他的虎腰,粉颊偎在他颔下,吐气如兰,一股属于女孩子的特有幽香,猛往他鼻中钻,令他气血翻腾,有点心猿意马。

“江哥,你替我耽心么?”她颤声问。

‘是的。我耽心死了。青青,为何不走?走远些,天涯海角……”

“我不能走。”

“为什么?”

“姓方的会找我的双親发泄,我宁可死,也不要连累双親。”柳青青悲壮的说。

方山心中怦然,也感到心中发痛,浑身开始发僵,惭愧得直冒冷汗。这高傲狂妄的少女,按理说女生向外,眼看大难临头,却有这番孝心,不肯连累双親独自逃走。而他自己……

他感到万分歉疚,脑海中幻一道强烈的闪光,闪光中幻象出现。

“我要去找他!”他不自觉地自语。

柳青青一怔,猛抬头,看到他僵硬的脸色,与眼中的重重杀机,也看到杀机中所流露的悔恨感情。更令她心跳的是,他额上所冒出的汗珠。

“江哥,你怎么了?”她惊疑地问。

方山神智一清,吸入一口气,平静地说:“没什么。”

“刚才你说什么?”

她追问,眼神中有企盼。

“我说了些什么?”

“我好象听你说要找他。”

“真的?”

“他是谁?男的,抑或是女的?”

方山淡淡一笑,说:“青青,别胡思乱想。”

“我……我……”她忧戚地说。

“我想去找一个人,来替你解决困难。”

柳育青心中一宽,重新倚在他怀中幽幽地:“江哥,原来你在关心我,我……”

“我本来就关心你,青青。”

“江哥,我好高兴,我……我不希望你找一个女的来帮我的忙。”她腻声款款情深地说。

方山心中一蕩,忘形地親吻着她。一个有心挑逗撩拨,一个情怀已开;一个是有意撤出情网,一个是春心已动甘愿情海自沉。这一来,小亭中春光无限好,郎情似水,妾意如绵。

方山已是个健全的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他之挑逗柳青青是有目的的。在南昌,他人孤势单,与整个南昌的武林人为敌,如果斗力,他孤掌难鸣,双拳难敌四手,唯一的手段是智取,斗智不斗力,他要从柳青青身上套出他所要的消息,必须下些工夫。

开始,他是有意挑逗,手眼的一些温存,便已令柳青青情慾高涨。最后,他自己也乱了,开始不克自持,燃起了情慾之火。

只片刻间,他把柳青青吻得神智大乱,在他的一双魔手中喘息、颤抖、昏眩。他也血液沸腾,鼻息沉重。

柳青青发乱钗横,罗裙半解、嬌喘吁吁,意乱情迷地[shēnyín]着说:“江哥,我……我活不多久,我知道我会死。但遇到……遇到你,我……我不愿死,我多么希望能活下去啊!可是……可是……”

“青青,不可乱说哪!”他低唤,吻着她半躶的、羊脂白玉似的胸膛。

柳青青在他火热的吻下战栗,紧抱住他说:“真的,哥,我不……不想死,但方……方士廷来了,我有自知之明,难逃他……他的毒手。哦,哥,不……不要笑我痴,我愿将清白女儿身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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